第23章 廢墟初臨
跨過圍牆缺口破碎的凝土斷塊，腳下的地麵質感陡然一變。
產業園內多是硬化水泥地坪，積著薄灰而牆外，遍地是碎裂磚石、扭曲鋼筋，大量乾枯的雜草從縫隙裡鑽出來，在灰霧裡蔫蔫垂著。風裹挾冰冷霧氣漫過，遠處林立的樓宇隻剩下模糊灰暗的輪廓，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身後，儲料倉方向巨獸沉悶的咆哮還斷斷續續飄過來。江嶼回頭掃了一眼，確認巨獸依舊被誘餌牽製，冇有折返的跡象，立刻收回目光
“不要停留，繼續向前，離開缺口附近。”江嶼低聲下令
小隊一行人保持警戒陣型向前行進。江嶼在前開路，蘇晚背著十字弩和剛繳獲的獵槍守右翼，阿凱扛鐵棍在左側警戒，周珩與林淼殿後，那五名被俘的掠奪者被夾在隊伍中間。他們武器全部收繳，雙手用結實繩索捆在身後，臉色難看，卻不敢輕舉妄動
“江嶼，左側三百米有零散黑影，三隻畸變犬，冇有注意到我們。”朵朵的聲音持續傳來，小女孩留守小樓，感知跨越圍牆，覆蓋小隊行進路線，“正前方那棟七層居民樓，底層相對完整，可以當做臨時落腳點。樓內冇有大型畸變體，隻有幾隻畸變鼠。”
“目標前方居民樓。”江嶼抬手指向那棟殘破樓房，“加快速度，我們需要一個地方休整，清點物資，審問這幾個人。”
隊伍調整方向，貼著倒塌的牆體陰影，避開開闊空地。灰霧流動，能見度依舊隻有二十米上下，城市廢墟處處藏著死角，任何陰影裡都有可能蟄伏怪物
掠奪者首領低著頭，忽然嗤笑一聲
“你們以為逃出產業園就安全了？城區裡麵，比產業園恐怖十倍。”
阿凱側頭瞥他一眼，鐵棍握得更緊：“少廢話，老實走路。”
“我說的是實話。”男人抬眼，目光掃過四周灰蒙蒙的樓宇，“這片東區廢墟，有一夥霧之信徒。他們崇拜灰霧，主動吸入霧氣，把畸變體當成神明。到處抓捕幸存者，抓來的人要麼強迫跟著他們信奉灰霧，要麼直接丟出去喂怪物。”
江嶼腳步微頓：“霧之信徒？你見過他們？”
“見過。”掠奪者首領喉結滾動，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怖畫麵，“大概半個月前，我們小隊本來在城區邊緣的超市駐守。霧之信徒大批過來，獻祭活人召喚畸變群。我們拚死突圍，才逃到產業園圍牆外躲藏。他們人數不少，裡麵還有被灰霧改造過的人，很難對付。”
蘇晚眉頭輕蹙：“他們據點在哪裡？”
“不清楚，據點經常轉移。”男人搖頭，“隻知道他們在搜尋特殊的人，像是……能感知灰霧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小隊幾人眼神同時一沉
朵朵
江嶼心裡警鈴大作。研究所想要抓捕感知者，現在又冒出霧之信徒，同樣在尋找朵朵這類人。這件事絕非巧合
“還有彆的消息嗎？”江嶼繼續問道。
“東區深處，高牆研究所那邊，經常會有怪物成群往外遊蕩。”掠奪者首領說道，“越靠近高牆，畸變體越強。很多幸存者往西邊逃，不敢靠近東區。我們本來打算往西邊走，隻是產業園這邊的燈光吸引了我們。”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抵達七層居民樓樓下。樓房外立麵滿是裂紋，不少窗戶碎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一樓入戶門早就垮塌向內傾斜
“我和蘇晚先進去探查，其他人在樓外警戒。”江嶼安排道
二人握緊武器，緩步走入樓內。樓道裡彌漫著塵土與淡淡的黴味，光線昏暗。朵朵的感知同步傳來信息：“一樓裡麵隻有四隻畸變鼠，躲在樓梯間角落，冇有靠近。二樓以上冇有大型生物氣息。”
蘇晚抬手，弩箭對準樓梯拐角。兩隻畸變鼠受驚竄出，蘇晚迅速側身，短刀一挑，利落解決剩下兩隻被江嶼一腳踩住，快速處理乾淨
“安全。”江嶼朝門外示意
眾人依次進入居民樓，把被俘的掠奪者帶到一樓大廳，靠牆角坐下。周珩和阿凱搬來沉重水泥塊堵死入戶大門，隻留一道窄縫方便觀察外麵。林淼檢查各個房間，確認冇有隱藏的怪物或者其他人
暫時安全
眾人分散開來休整。林慧不在隊伍裡，急救包由阿凱背著，他拿出繃帶，給方才打鬥中輕微擦傷手臂的林淼處理傷口
江嶼走到牆角，蹲下身，繼續審問掠奪者首領
“霧之信徒，怎麼分辨他們？”
“衣服上會塗抹灰霧沉澱下來的黑色粉末，臉上畫怪異紋路。”首領答道，“他們不怕畸變體，甚至可以用特殊氣味引誘怪物。他們一直在搜尋感知者，傳言獻祭感知者，可以和灰霧溝通，獲得力量。”
周珩神色凝重，低聲對江嶼說道：“如果真是這樣，一旦他們感知到朵朵的氣息，一定會不惜一切追殺我們。朵朵遠距離釋放感知，相當於持續向外散發信號。”
江嶼點頭，這是巨大隱患。朵朵的感知是小隊最重要的預警手段，但持續使用，等於暴露自身位置
“後麵讓朵朵減少大範圍感知，隻在危險時刻開啟。”江嶼做出決定
這時，朵朵的聲音突然帶著強烈的震顫，傳到江嶼腦海
“江嶼！遠處！東南方向，非常多黑影！密密麻麻，正在緩慢移動，是大規模畸變集群！距離我們大概三公裡，朝著東區高牆方向前進！數量數不清！”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紛紛起身衝到窗邊，透過破碎窗戶望向東南方向
隔著厚重灰霧，肉眼看不到集群，但是朵朵的感知不會出錯龐大的畸變浪潮正在廢墟深處移動
蘇晚沉聲道：“是什麼原因，驅使這麼多畸變體集體移動？”
“大概率和研究所、霧核有關。”周珩開口，“當初在研究所，實驗日誌記錄過，灰霧波動會吸引所有畸變生物向源頭聚集。”
掠奪者首領臉色慘白，喃喃開口：“是霧之信徒的獻祭？還是高牆裡麵，出了什麼變故？”
江嶼思索片刻現在不能貿然靠近畸變集群。小隊目標是東區高牆尋找研究所地下通道入口，必須繞開這片移動的怪物潮
“我們調整路線。”江嶼看向老陳提前手繪的地圖，“原本計劃直線向東，現在改道向北，沿著居民區巷道迂回前進，避開畸變集群的行進路線。”
阿凱看向牆角的五名掠奪者：“這幾個人怎麼處理？帶著太拖累，放了又怕他們轉頭引來霧之信徒或者彆的幸存者隊伍。”
這個問題擺在眾人麵前。末世之中，人心最難預判
蘇晚冷靜開口：“物資我們已經全部冇收。他們冇有武器，在廢墟很難存活。但如果放走，他們有可能追蹤我們的蹤跡。”
掠奪者首領連忙抬頭：“我們發誓不會追蹤你們！我們打算直接往西走，遠離東區，絕不和你們同行！”
周珩淡淡開口：“誓言在末世不值錢。”
江嶼沉默片刻，權衡利弊。殺掉五人太過沉重但放任他們離開，確實存在暴露小隊行蹤的風險
“給他們留少量壓縮餅乾和一壺水。”江嶼做出決定，“解開手上繩索，但拿走全部武器。警告他們，不要追蹤我們的路線。一旦再相遇，我們不會手下留情。”
眾人冇有反對
江嶼示意周珩解開繩索，把一小份食物和清水遞給五人。掠奪者活動著手腕，眼神複雜，冇有多說什麼，接過物資，匆匆離開居民樓，朝著西邊廢墟快步遠去
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灰霧之中，阿凱開口：“希望他們說到做到。”
“隻能賭一次。”江嶼語氣平靜，“現在，我們抓緊時間休息兩個小時。等體力恢複，就向北繞行，繼續朝著東區高牆前進。”
眾人各自找房間短暫休整。蘇晚守在窗邊，持續監視樓外動靜。周珩靠在牆壁閉目養神，林淼坐在他身旁，低聲交談，繼續說起當年研究所試驗體之間關於畸變集群的記載
江嶼獨自站在破碎窗前，望著無儘翻湧的灰白迷霧
產業園的危機暫時落幕，但踏入城區廢墟，才真正接觸到末世更深層的恐怖。霧之信徒、移動畸變潮、研究所高牆，還有朵朵這個被各方勢力覬覦的感知者
前路危機四伏
江嶼輕輕握住腰間短刀，想要揭開迷霧世界的真相，他們還要跨過無數生死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