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掠奪者的筆記
鐵皮封死的窗戶隻留下幾條細窄的觀察縫，慘白的燈光落在木桌上，安靜的隻有通風扇持續微弱的嗡鳴
一夜平安無事
清晨，灰霧短暫沉降，視野稍微開闊一點。江嶼早早醒過來，輕手輕腳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眺望。產業園裡靜悄悄的，昨夜朵朵所說的大規模畸變體集群，冇有折返靠近小樓
朵朵靠在牆角的墊子上，閉著眼維持感知，小臉帶著一絲疲憊。持續長時間動用感知，對她消耗很大。聽見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
“附近的黑影還在零散遊蕩，冇有大群靠近。遠處那一大群，還在朝著城市方向移動，速度很慢。”
“辛苦了，你休息一會。”江嶼低聲說道。
林慧已經在準備早餐，定量分出壓縮餅乾，再接了一杯過濾後的清水。食物依舊緊張，所有人都自覺少吃，儘量保存儲備
蘇晚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銼刀，一點點打磨那兩支變形的弩箭。金屬碎屑落在桌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兩支弩箭勉強修複，但是強度不如新的。之後外出行動，箭矢必須省著用。”蘇晚抬頭，看向江嶼，“今天冇有外出任務，正好整理上次從掠奪者據點搜來的背包，裡麵還有些東西冇細看。”
江嶼點頭
昨天忙著加固防禦、接通供電，繳獲的背包全都堆在房間角落，隻粗略翻了武器，其餘雜物還冇仔細清點
幾人圍到角落，把帆布包全部拖出來，一件件往外倒。生鏽的打火機、破損的手套、幾個空水壺，還有少量已經變質發臭的罐頭，直接被挑出來丟在一旁
翻到最底下時，阿凱摸到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麵沾滿汙漬，邊角磨損開裂，上麵沾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是什麼？”阿凱把本子放到桌上
老陳伸手拿過來，擦了擦封皮上的塵土，緩緩翻開。紙頁受潮，不少字跡暈開模糊，但是大部分內容依舊能夠辨認。本子的主人，就是之前在產業園伏擊他們的掠奪者頭目
眾人圍攏過來，燈光落在泛黃紙頁上
【灰霧降臨第七天。城市徹底亂了。霧裡麵的東西越來越多，一開始隻是動物變異，現在……我看見有人在霧裡變了。】
【那些怪物好像能聽見聲音，強光也會吸引它們。我們找到了這個產業園，暫時落腳。這裡有主樓地下室，足夠隱蔽。】
字跡斷斷續續，中間缺了很多頁，斷斷續續記錄著掠奪者小隊的遭遇。前麵大多是物資搶奪、成員內訌的瑣事，看得人心沉
翻到後麵，一段文字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第十九天。怪事出現了。部分人能感知霧。不是幻覺，小隊裡那個小女孩一樣的能力，能提前察覺到怪物的位置。我們抓了一個有這種能力的孩子，她能感知幾百米內的畸變體。】
朵朵聽到這句話，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往林慧身邊靠了靠
江嶼瞥了一眼朵朵，繼續往下看
【感知者很珍貴。霧不是自然來的。我們抓到一個研究所逃出來的人，他說灰霧來自地下，是一場實驗泄漏。霧會改造生物，一部分生物變成怪物，極少數人類會覺醒特殊能力。】
老陳指尖摩挲紙麵，眉頭緊鎖：“研究所？地下實驗泄漏？”
筆記本上的文字在這裡戛然而止，後麵幾頁被撕走，剩下空白紙頁。關鍵的信息斷了，冇有研究所名字，冇有地點，隻有這寥寥幾句話
蘇晚指尖輕點紙頁：“掠奪者抓到過彆的感知者，說明朵朵不是唯一擁有能力的人。”
“而且灰霧不是天災，是人為實驗造成的。”江嶼沉聲道，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到關於灰霧起源的線索，“撕掉的那幾頁，大概率記錄了研究所的位置，還有更多細節。”
阿凱捏緊拳頭：“那群掠奪者抓有異能的孩子……還好朵朵在我們這邊。”
林慧伸手輕輕摟住朵朵肩膀，低聲安撫。朵朵抿著唇，輕輕開口：“霧裡麵，有彆的和我一樣的氣息，很遠。”
江嶼心裡記下這件事。這片灰霧之下，還有其他覺醒感知能力的幸存者
老陳繼續翻看書本最後，夾著一張小小的簡易草圖，畫著產業園外圍圍牆，標記了一處破損缺口。旁邊寫著小字：圍牆缺口，可進出城區，但是缺口附近有大型畸變體盤踞，儘量夜間繞行
“就是這裡！”老陳指著草圖，“我們本來打算去圍牆探查，筆記直接標出了圍牆破損口。”
江嶼盯著草圖上標記的缺口，心裡快速權衡利弊
筆記提到缺口有大型畸變體看守，但這是目前唯一知道能離開產業園的通道。一直困在產業園，物資早晚耗儘，想要尋找更多食物、藥品，探尋灰霧真相，就必須走出這片廢墟
“休整的兩天縮短。明天一早，我們去圍牆缺口探查。”江嶼做出決定，“目標不是深入城區，隻到圍牆邊觀察情況，確認那隻大型畸變體的活動規律，探明缺口能不能安全通過。”
蘇晚收起銼刀，把修複好的弩箭裝進箭囊：“我走前鋒警戒。如果那隻怪物就在缺口附近，我們不硬打，優先撤退。”
“我跟你們一起去。”阿凱說道，“遇到怪物，我能正麵牽製。”
老陳搖頭：“我留下。我繼續檢查供電線路，同時加固圍牆內側的防禦工事。林慧，你和朵朵留守小樓。朵朵的感知留在據點，可以提前預警大範圍怪物動向。”
分配敲定
剩下半天，所有人開始做探查準備
江嶼打磨短刀，檢查鐵棍，把布條纏緊手柄，防止出汗打滑。蘇晚清點武器，將僅剩的五支弩箭妥善收好。阿凱整理背包，裝入繃帶、少量食物與淨水壺
臨近黃昏，灰霧濃度快速上漲，視野壓縮到不足三米
朵朵忽然抬起頭，神色緊張起來
“圍牆缺口那邊，黑影動了。很大的那個，在來回踱步。而且，有彆的人。”
屋內瞬間安靜
“人？”江嶼前傾身體，“幾個？”
“三個。他們躲在缺口旁邊的斷牆後麵，小心翼翼，好像也在觀察那個大黑影。”朵朵慢慢描述感知到的畫麵，“他們身上冇有怪物的氣息，是活人。”
產業園圍牆之外，竟然還有其他幸存者小隊，同樣盯上了這個出口
蘇晚眼神冷了幾分：“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另一夥掠奪者。”
“現在看不清他們的意圖。”江嶼思索片刻，“明天我們去探查的時候，要多加小心。不止要防備畸變體，還要提防那三個陌生人。”
老陳把筆記本小心收好，放進防水的塑料袋裡，鎖進櫃子
“這本筆記信息量太大。灰霧、實驗、感知者，外麵的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夜色漸深，小樓內燈光依舊穩定。外麵灰霧翻湧，隱約傳來遠處畸變體低沉的嘶吼聲，隔著層層廢墟，悶悶地傳過來
江嶼走到窗邊，透過鐵皮縫隙望向灰蒙蒙的遠方
掠奪者留下的碎片線索，圍牆缺口的巨型畸變體，還有突然出現的陌生幸存者
離開產業園的大門，就在圍牆缺口那裡。但大門之外，藏著未知的危險，還有灰霧世界被掩埋的真相
江嶼握緊腰間短刀
想要揭開迷霧世界的真相，他們必須踏出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