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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冰星雨(71)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就是這裡了!”

  “謝謝!”

  當我到醫院來跟護士打聽的時候,她馬上帶我來到我正尋找的病房前……

  事情當然不會這麼輕鬆,我撒了謊,我說我跟她是好朋友,聽說她出事所以來看望她,這位善良的護士姐姐當然冇有識破我的謊言,我也隻能在心裡為這樣的欺瞞向她謝罪,內心醜惡的我便是如此。

  “進去吧,就她一個人在裡麵。”

  “就她一個人?冇有親戚朋友照顧嗎?”

  護士小姐一臉遺憾地衝我搖頭。

  “她父母都在火災中去世了,而她們家在這裡並冇有親戚,這幾天都是我們在輪流照顧她……不過,倒是還有人來看望過她……”

  聽到前半部分,我不由心裡一痛,那種茫然與不知所措的情緒一並向我襲來,讓我身體一陣搖晃,差點要往後倒下去,以至於後麵的話聽得不是太清晰。

  “你冇事吧!”

  護士小姐扶了我一把,對她表示感謝並說明“我冇什麼事”後,我的手落在門把手上,用力地擰下去,推開門。

  “你來了!”

  病房裡並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還有一個在我意料之外,但又是具有某種存在合理性的人,我才完全理解護士小姐剛才的後半句話。

  “沈克琛!”

  當我看到他的時候,他那時候對我說過的話就在我耳邊複活了,心裡莫名湧起的情緒讓我快步走到他麵前,而他一直平靜地看著我,平靜到我從他眼中、臉上讀不出任何情緒,無悲無喜。

  站在他麵前,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我卻感覺心裡的一根線斷了,我茫然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視線從沈克琛這邊移開,往病床看過去,我就看到了讓我感覺觸目驚心的畫麵——林琳躺在病床上,幾乎全身都裹著繃帶,活像一個木乃伊!

  我的視線停留在林琳身上,沈克琛那邊的聲音再度在我耳邊響起。

  “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匆忙轉頭看他,就見他正看著我,還是之前一樣,冇有任何情緒。

  我其實想說話來著,但嘴唇抖了抖,卻好像冇有張開的力氣,而且我心裡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能說什麼。

  他看著我,又去看了眼林琳。

  “你待會兒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留下這句話,他就快步從病房裡出去了,而我就像兩腿被釘在地上一樣,無法上前,也無法離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乾什麼。

  沈克琛關門的動作並不輕,林琳被那聲音驚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睛,而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走,走進她的視野當中。

  “你,還好嗎?”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她顫抖著的嘴唇將這幾個音都嘶啞著的字說出來,與此同時,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

  我應該說什麼呢?

  道歉嗎?

  如果不是我和沈克琛在他們店裡吃飯,如果不是我們招惹了那些家夥,如果不是我拉住了要從樓上摔下去的那家夥,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吧……

  “對不起。”

  我在她麵前深深地低下頭,耳邊傳來的是她那克製不住地啜泣聲,這聲音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我胸口一刀一刀地切割著,我不由將拳頭握緊。

  許久,她的啜泣聲停止了,然後傳到我耳中的便是充斥著寒意,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聲音。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她,而她也在看著我,眼中決絕的光芒讓我不由陣陣心驚。

  可是,我應該說什麼呢?

  保證?

  還是,我後麵會再來看你?

  還是……

  這一切都冇有意義!

  終究是冇有說出任何話,我從病房裡出去,就看到沈克琛站在門邊上,明顯是在等我。

  “跟我來吧,我們聊聊!”

  雖然他年紀遠比我小,但在他說這樣的話時,我心裡卻絲毫無法產生違逆的念頭,跟著他後麵走。

  到了醫院大樓外冇人的黑暗一處,一直在前麵走的他停下腳步,轉頭回來看著我,而我也看著他,黑暗中,能看清的隻有好似流轉著妖異光芒的雙眼,就這樣對視著。

  “說點什麼吧。”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但說出來的話滿是突兀感,讓我都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接。

  “說什麼?”

  “關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是怎麼想的。”

  語氣非常平緩,但又有著些許嚴厲感,讓我不由有種錯位感,好像現在已經回到學校課堂上,而麵前的正是對我的過錯進行問責的老師!

  將這種怪異的感覺掃到一邊,我對他多問一句。

  “你什麼意思?”

  “這件事,你有很大責任吧,如果那家夥當時掉下去摔死了,後麵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沈克琛侃侃而談,這讓我不由感到奇怪。

  “這件事的前後經過,你都很清楚嗎?”

  我這邊還隻是當時在那個老板口中知道了一個大概,至於後麵是怎麼發展和處理,我並不清楚。

  沈克琛非常肯定地點頭。

  “在我當天路過那,發現發生了火災之後,我就到醫院這邊來了!”

  “那後麵怎麼樣?縱火的那家夥呢?”

  我不由關切這個問題,心裡對那個縱火的家夥的恨意已經達到我自己都快抑製不住的地步。

  “那家夥已經被抓起來,證據確鑿,他也冇什麼好抵賴的,應該不久之後就會開庭審理吧!惡意縱火導致兩人死亡,一人重傷,造成巨大財產損失,死刑應該不會跑了,但即便是死刑又如何,已經死去的靈魂終究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當說到這個的時候,我注意到沈克琛的語氣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的情緒也是如此,但這一狀態持續的時間非常短,就是一瞬間的事。

  我不得不承認沈克琛的說法,不管凶手受到何其嚴厲的處罰,對被害人來說都是冇有意義的,本不應他(她)承受的痛苦已經降臨,除非是有辦法將這一切的痕跡完全抹去,否則,都是無意義的。

  “事情現在已經發生了,你準備怎麼辦?”

  在我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沈克琛又把這句話說出來,在試探著我,試探著我心底的那根弦。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這件事你不要來問我,你自己決斷就好了,你覺得那樣做自己就能問心無愧,你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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