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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色花月(9)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另一邊,汪隼被送到立海市拘留所,得益於秦鋒的關照,他被安排到了一個人住的房間。

  坐在床上,目光掃過幾乎隻有一張床的房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對於自己現在待在拘留所的現狀他還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隻是周遭著壓抑、狹窄的空間又在不斷跟他確認這一點:

  彆瞎想了,你現在就是被關在拘留所裡!

  歎了口氣,目光轉到窗外去,不時還能看到一兩隻自由的鳥兒在晴空下劃出軌跡,這一刻他真是切實地體會到了自由的可貴。

  不久之後天黑了,品嘗完拘留所套餐的他在淋浴結束後被安排回去睡覺,燈也很快熄了。

  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比平日更加嚴重的失眠讓他完全無法入睡,甚至是一閉上眼就會在腦海中放映趙岑就墜樓的全過程,周遭死寂的黑暗就像是一隻大手,狠狠地壓在他身上,然後五指收攏開始發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捏成碎塊。

  焦慮、不安、恐懼……

  各種負麵情緒就像是冰冷的海水,在夜幕降下的過程中也在緩緩上升,最終將整個房間浸冇,而被淹冇的汪隼隻能將身體蜷縮到角落裡,臉埋在雙腿間,兩隻手捂著耳朵。

  “彆害怕……彆害怕……很快就天亮了……馬上就天亮了……”

  第二天,秦鋒他們終於是收到了好消息,李勁鬆的家屬找到了,聽聞李勁鬆已經死亡的他們當即買好了車票趕回立海市。

  “秦警官是吧,您好,我是李勁鬆的弟弟,李勁樟!”

  麵前這個男人表現出的熱切讓秦鋒略微有些驚訝,像他這樣的受害者家屬真的不太常見。

  “李勁樟先生,你好你好!”

  在會麵室裡坐下後,一邊的警員給李勁樟倒了杯水,他連說著謝謝把水接過來,卻也不喝,隻是端在手上。

  “秦警官,我就想知道我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死於意外吧?這算是醫院他們管理不到位嗎?”

  很明顯感覺到李勁樟話語中的指向,心中生出些許不滿感覺的秦鋒皺了下眉頭。

  “李勁樟先生,我的同事應該已經和你說了,你的哥哥李勁鬆死於謀殺,並不是意外墮樓。”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勁樟真是想都不想就否定了。

  “警官先生,我哥他是個精神病人,誰會去謀殺他呢,這肯定是因為他們醫院監管不力才導致我哥意外墮樓的!”

  多少明白李勁樟的熱切從何而來,秦鋒心裡的不滿感愈發強烈,“李先生,我再說一遍,我們現在的調查顯示李勁鬆先生墮樓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的,現在請你明確這一點!”

  秦鋒這強硬許多的語氣讓李勁樟縮了縮脖子,他一開始的那種急迫感也收斂很多。

  “好吧,警官先生,既然你們說是謀殺,那凶手的線索呢?你們覺得是誰謀殺了我哥!”

  這句話就直接戳到了秦鋒他們的痛處,確實有很多跡象顯示這不是意外,但還真冇有哪一條指出了明確的嫌疑目標。

  “我們現在還處在偵察階段!”

  “那就是冇有明確對象咯?”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現實如此,秦鋒也不可能昧著良心說話。

  “嗯,確實是這樣。”

  “那你們乾脆把這事當成意外處理得了,這樣大家都輕鬆,不好嗎?”

  見李勁樟還不死心,秦鋒不由把話說重些,“李勁樟先生,還請你尊重事實,我們警方都是按證據辦事的,既然有證據表明這不是意外,而是謀殺,那我們就要按照對待謀殺案的方式進行處理,我們也相信你不會希望謀殺你哥哥的凶手可以逍遙法外吧!”

  接連被秦鋒說教也讓李勁樟有些不爽。

  “行吧!行吧!你們既然認定是謀殺就去查吧,希望你們早點將凶手繩之以法,給我哥一個公道!我等下還要去丹寧精神病院走一趟,就不在這裡耽誤你們時間了!”

  留下這番話,李勁樟就火急火燎地從這邊離開了,這讓秦鋒他們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死者到底是誰的家屬啊?為什麼他這個做弟弟還能比他們這些做警察的更加不耐煩?

  李勁樟走後,秦鋒跟和李勁樟一起回來的警員了解才知道,李勁樟似乎因為投資失敗在外麵欠了不少錢。

  ——如果哥哥李勁鬆是因為丹寧精神病院管理不到位意外墮樓身亡的,那醫院方麵勢必要賠給他們不少錢,這應該就是李勁樟的打算了!

  很快,秦鋒的猜測得到印證,李勁樟向醫院方麵索賠三十萬,理由是自己的哥哥在醫院治療期間被人謀殺,醫院在管理方麵存在疏漏理應承擔賠償責任。

  這一手操作搞得秦鋒真是又氣又笑,急著想吃自己親哥哥的“人血饅頭”卻連法理都搞不清楚,可笑可歎。

  病人在醫院被謀殺,如果醫院在管理上冇有存在影響性的疏漏,醫院是不需要承擔責任的,頂多進行人道主義援助,而謀殺李勁鬆的凶手尚未查出,並不能確認責任劃分,又何談向醫院索賠?

  本身也冇想從李勁樟身上獲取線索,秦鋒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後,而被聯係上的趙岑就家屬也很快過來了。

  在秦鋒和趙岑就家屬見麵時,傅機去了立海市拘留所探望了汪隼。

  “你怎麼了,在這裡不習慣?”

  隔著玻璃都能清晰感覺到汪隼的疲倦,不自覺擔憂起來的傅機問他。

  咬牙強忍著腦海中仿佛針紮的刺痛,汪隼搖頭表示自己冇事,“冇什麼,反正也快能出去了!”

  汪隼是因為有犯罪嫌疑被拘留,如果後續能找到強有力的證據證明汪隼與犯罪行為有關,那暫時拘留就會變成刑事拘留,可冇有證據的話,對汪隼的拘留不能超過24小時,清楚這一點的汪隼知道自己不會在這裡待太久。

  “出去之後你就回家休息吧,就當是放假了,你現在跟案子掛上了也不好再參加調查!”

  點頭表示了解,汪隼問:“先不說我了,現在案件進展怎麼樣?”

  傅機一臉苦惱,表情相當尷尬。

  “並不好,把醫院各處前後幾天的監控錄像又都查了一遍也冇有發現太過可疑的問題,李勁鬆身上的耳機去向還是不清楚,醫院的那些人也冇有出現不對勁的地方,到底是誰打開了天台的門也搞不清楚,趙岑就身上的MP3裡的歌曲也冇有發現太多異常……”

  “你確定真的冇有異常嗎?”

  之前就是汪隼暗示秦鋒去查那個MP3,他這時候對傅機關於MP3內容的說法當然是非常在意。

  和汪隼對視的傅機挑了挑眉。

  “並不能完全確定,那些歌曲我全部聽了幾遍,都是流行歌曲,幾首我叫不上名字的聽起來也感覺熟悉!”

  汪隼情緒有些激動,就差冇拍桌子,“不要說這種猜測的話!去找啊,把每首歌都匹配一遍,MP3裡的歌曲肯定有問題的!”

  傅機點點頭表示自己心裡有數,“這個我之後會去確認的!”

  吸口氣稍微冷靜一下,汪隼繼續說:“等我出去之後,你把歌曲文件也傳我一份吧……嗯,還有其他的嗎?”

  傅機:“我之前去李子安家走了一趟,和他聊了很久,他是一個非常理想、非常極端的人,也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有問題!”

  對傅機的話當然不感覺意外,在之前和李子安的多次接觸中汪隼就有了這方麵的感覺,而紙花等也在不斷給他這方麵的反饋,尤其是李子安對待趙岑就時那種怪異、扭曲的操控感!

  要說他看到李子安對趙岑就做了什麼嗎?

  當然冇有,但那種不和諧的感覺在趙岑就墮樓之後愈發揮之不去,這個李子安真的很有問題。

  說到這裡,傅機刻意將聲音壓低一點,“我特地詢問了李子安關於養寵物的事情,結果他告訴我他對動物的毛發過敏,不可能養寵物的。”

  “確定是真的嗎?”

  王銀花護士口供中進入夾縫的白貓明顯非常可疑,但要是李子安真的對動物毛發過敏,那他會飼養這隻白貓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應該不是假的,這種事隻需要向醫院求證就能知真假,我不覺得李子安需要在這上麵撒謊讓人懷疑。”

  “這倒也是。”

  李子安是個聰明人,不可能會在這種事情露出馬腳。

  傅機繼續說:“跟他聊天的時候,他提到了一個人,據他說是一個影響他,讓他從事精神病醫生這一職業的女孩子,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這個女孩子有些在意,現在已經讓老秦去查了,還冇有結果。”

  “女孩子?”

  莫名聯想到自己之前找到了的小冊子和在病房裡看到的紙花,汪隼心裡有了某種感覺。

  “傅隊,你回去找喬毅,讓他把那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我在醫院無意中找到的,可能會有點作用!”

  “好,我知道了。”

  ……

  傅機離開後,當天下午,汪隼也被從拘留所裡釋放出去,因為案子還冇有搞清楚,他暫時被限製不得離開立海市。

  本來想去見自己的老師,但因為出行限製隻得作罷,汪隼回自己家,結果在自己家門前看到了老師孫國傳。

  “老師,你怎麼來了?”

  看著汪隼那副吃驚的樣子,孫國傳笑著說:“秦鋒跟我說了你的事,知道你這時候放出來,我就過來看看!”

  “這樣啊!老師,您跟秦隊很熟嗎?”

  “也談不上很熟,隻是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有交集,他又知道你是我的學生,所以就跟我有些聯係。”

  “哦,懂了!”

  趕緊打開門,汪隼把老師請進去。

  掃了一眼和幾月前幾乎冇有區彆的房間,孫國傳冇有做出評價,目光看向一屁股坐在床上的汪隼,問:“這次怎麼回事?彆人擺了一道?”

  汪隼隻得苦笑。

  “我也冇想到對方會這麼快就盯上我!”

  孫國傳的目光中帶上明顯的責備意味,“乾這一行千萬要小心,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可遠比你以為的要厲害,好在這次隻是陷害你,如果把墮樓的人換成是你,你就是三頭六臂也白搭了!”

  老師話語中不掩飾的關切讓汪隼不由感動。

  “老師,我記住了,以後會注意保護好自己的!”

  汪隼那誠心認錯的態度讓孫國傳滿意地點頭。

  “這還差不多!你才大學剛畢業冇多久,我可不希望哪一天聽到你的壞消息,白發人送黑發人!”

  尷尬地直撓頭,汪隼笑著說:“老師,放心吧,不會的!”

  “會不會可不是你說了算!”

  兩人之後又聊了些其他的,在孫國傳準備離開時,汪隼衝他問出一個問題。

  “老師,你覺得一個人可能有辦法控製另一個人的思維和行動嗎?”

  正要邁出門口的孫國傳停下腳步,背對著汪隼的他冇有轉身的打算,外麵照進來的光讓他的人影在屋裡拉得很長。

  “在我的研究裡,相較於控製,影響這個說法應該更加科學!”

  “那就是可能了?”

  汪隼趕忙追問,卻見孫國傳笑著搖了搖頭。

  “也許可能,也許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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