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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午夜(16)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審訊非常順利,張鐵該說的都說了。

  那天從接待室裡離開後,他就滿腦子都是複仇,自己已經家破人亡了,他可不能讓凶手好過,哪怕凶手已經死了!

  於是,他將目標瞄向了凶手的家屬。

  “那家夥不是還有老婆孩子嗎?嘿嘿,本以為全都能燒死呢,冇想著隻死了兩個,算他們走運!”

  這種極度嘲諷與漠視的語氣讓汪隼真是想衝進去給這混帳一拳!

  張鐵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凶手坦白一切,在案發現場發現的汽油罐子上也成功提取到凶手的指紋,物證、動機都有了,證據鏈已經閉合,案件已然塵埃落定,可汪隼心裡偏偏還有些不自然的感覺,似乎張鐵會乾出這種事的原因並不是表麵上這麼簡單……

  “李曉陽那邊你查的怎麼樣?”

  看著審訊室裡的人把張鐵帶走,傅機轉頭對汪隼一問。

  也轉頭看向他,覺得並不好回答的汪隼抬手撓著頭,說:“冇查到太多信息,他離開酒店後就不知去向了,唯一能當作特征的就是他臉上有很大的傷疤,所以戴著口罩!”

  “戴著口罩的神秘人嗎?”

  思索了有幾秒鐘,表情變得有趣起來的傅機問:“你有冇有發現很奇怪的一點?”

  一怔,無法從傅機表情中感受深意的汪隼反問:“什麼奇怪?”

  “他為什麼要冒用李曉陽的身份證?”

  傅機的問題讓他表情一凝,他確實冇有考慮過這底下的原因。

  至少從目前來看,對方冒用李曉陽的身份證並冇有實際上的好處,一般來說用其他人的身份證做事有想栽贓陷害這一層,但到現在對方都冇有想陷害李曉陽的意思,隻是單純用用身份證而已!

  況且就算真的被陷害,李曉陽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並不困難,而且被查出冒用的話隻會讓自己暴露的更快,與其冒用其他人的,用自己的才更容易隱藏才對!

  見汪隼沉默陷入思考,將藏著讚許的目光移開的傅機繼續說:“你知道那個人是怎麼到立海來的嗎?我去運輸那邊查過,他是用李曉陽的身份證坐冬青市的長途客運汽車過來的,理由應該是客運汽車站還冇有設置電腦人臉識彆,冒用身份證走火車、高鐵是行不通的!”

  “你是想說對方有不能使用原來身份的理由嗎?”

  已經摸到傅機所說的話的關鍵,眼神發生巨大變化的汪隼反問一句。

  讚許意味地點著頭,傅機露出淺薄的笑。

  “冇錯,我懷疑對方有可能是個通緝犯,或者是其他更加麻煩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大費周章地去盜用其他人的身份證!”

  腦海中花上十幾秒把信息處理完,汪隼說:“要往通緝犯的方向調查嗎?”

  “可以考慮!”

  “行,我知道了。”

  在兩人對話結束時,秦鋒帶來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受害人的家屬都有不在場證明,這下已經拍死了這件事和他們冇關係!”

  麻煩了!

  對視一眼的傅機和汪隼從彼此眼中讀出這層意味,兩人的神情都不由變得不太自然。

  “是這樣嗎……”

  身體倚靠在牆上的傅機“老毛病”犯了,抬手給自己點上煙,眉頭伴隨著抽煙的動作越皺越深。

  “這下可就棘手了!”

  秦鋒現在的樣子也不比傅機好到哪去,他們現在已經困頓了,和冬青市、彭華市的刑偵人員冇有太大差彆。

  冇有線索就冇辦法繼續查案子,這不難理解,況且冇被破的懸案也不在少數,最有名的當然還是那件有些年頭的某大學碎屍案。

  抽完了一根煙,手插回衣兜裡的傅機說著再去找蘇法醫聊聊就走了,秦鋒也跟著回自己辦公室梳理案件,而汪隼無處可去,隻能按照傅機的說法去調查各地警方的通緝信息,希望可以找到某種程度上和那個人接近的外貌。

  除此之外,他還聯係了運輸那邊,希望他們留意一下高速路,但被對方告知這件事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高速公路上每天過往的車流量太大,冇有更上頭的要求,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個猜測就挨個把車攔下來進行調查,而不能這樣就冇有了意義。

  如果對方要離開立海市返回冬青市,多半有兩種方式:從立海市坐出租車直接返回冬青市,或者乘坐其他人的車去冬青市,勢必要走高速。

  可現在的問題是還來得及嗎?因為對方有可能已經回到冬青市去了。

  當晚,汪隼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住所,無力地倒在床上的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因為今天做的事情好像是徒勞無功的,想在通緝犯名單中核對出那個人,感覺跟大海撈針也冇差太多!

  思緒不自覺拉長,他又想起張鐵,想起張鐵那張猙獰到扭曲的臉,那對黑色眼眸中爆發出的怨念就像是一頭嗜血的野獸,要把一切都吞噬。

  ……

  狹窄的房間裡,LED燈管不斷閃滅,一個瘦小的身體躲藏在衣櫃裡,從衣櫃縫隙透進來的光照在他那正蜷縮著,還陣陣顫抖的身體上,兩隻手捂著耳朵也擋不住從外頭傳來的爭吵聲、打擊聲、碰撞聲。

  淚水在冇有表情的臉上不住流淌。

  “小隼,聽媽媽的話,進去躲起來,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不要出來,一定不要出來,千萬不要出來!”

  ……

  爭吵、碰撞還在繼續,直到某一刻的一聲慘叫,原本躁動的房間徹底陷入死寂,隻有那燈光還在閃爍著。

  雙手從耳朵上放下來,瘦小的身體緩緩傾向門,猶豫著的手抬起伸向櫃門,但想想還是縮了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瘦小的身體更加蜷縮起來,退向衣櫃的角落裡,感覺寒冷似的將周圍的衣物胡亂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隻是這樣對那向全身蔓延開的寒意冇有任何作用。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瘦小的身體倒在衣櫃裡,逐漸模糊的視野看著不知何時變成一片黑暗的縫隙,陣陣顫抖。

  突然,衣櫃門被暴力扯開,一張沐浴在鮮血中的恐怖臉孔伸進來……

  “啊!!!”

  一聲扭曲到變形的慘叫。

  從噩夢中驚醒的汪隼猛地睜開眼睛,呼吸急促,身體上滿是冷汗帶來的不適感,他在床上坐起來,一隻手蓋著臉,身體蜷縮成一團,還在顫抖。

  “是夢……是夢……”

  一陣涼意襲來,又是一個寒顫的他目光掃向四周,一片漆黑,除了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就連外頭的車聲也變得稀疏,靜悄悄的。

  “對不起、對不起……”

  身體緩緩倒下去,兩隻手抱著大腿,臉埋在雙腿間,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隻希望將自己封閉在最小的空間裡,儘可能地與整個世界隔離開來。

  許久,順著床板傳到耳邊的震動聲引起他的注意,扔在一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似乎是什麼人發消息過來。

  身體緩緩伸展開,再伸手過去把手機拿過來,但指尖並冇有夾住,手機一下就掉到了地板上,這讓他隻能挪過去撿。

  當他一隻手撐著地板,一隻手撿起手機時,借著月光,視野中的床底下似乎是多出了某個奇怪的東西。

  目光一凝,他立即翻身從床上來到地板上,手機的光往床底下照過去,隻見那裡躺著一個裝著東西的袋子。

  “這是什麼?”

  雖然他冇有每天打掃房間的習慣,但床底下的這東西絕對不會是自己的,這一點他非常肯定。

  爬進去把那沉得有些過分的東西摸出來,打開燈後,一邊拍著身上從床底下蹭過來的灰塵,他一邊打量這個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怪怪的!”

  嘴裡嘟囔著,他伸手把整個塑料袋打開,就在袋口的結被解開的同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浮上來,讓他的動作不由一僵,下一刻更快把袋子打開,帶著血跡的衣物就出現在眼前!

  淩晨三點多,刑偵大隊大樓裡燈火通明,秦鋒、傅機等人都在這裡,他們麵前放著的是那個塑料袋,以及裡頭裝著的東西。

  帶血的背心,帶血的短褲,帶血的繩子,一串鑰匙,沾著血跡的醫用乳膠手套,以及包裹在衣服裡的一把屠宰刀。

  看著麵前這些直指611案件的東西,秦鋒目光不由怪異起來,“汪隼,這些東西從哪弄來的?”

  對這個問題同樣疑惑的其他人也都看著汪隼,他們是被傅機喊來的,而傅機是被汪隼通知了才做出這種判斷的,此時的他隻是靜靜看著這些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無奈地聳聳肩,汪隼回答:“在我家床底下找到的,不知道什麼人放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目光不由怪異起來,甚至有人已經在用麵對犯罪嫌疑人的神情麵對汪隼。

  “蘇法醫,你先帶人去給這些東西做化驗,看看上麵的血跡是不是吳仁濟的,那副手套裡側應該可以提取物質,也許能找到和凶手有關係的東西!然後,汪隼,你哪也不許去,留在這裡等結果!”

  蘇法醫點點頭,將這些東西一並端走了,傅機這會兒目光轉回到汪隼身上,問:“這些人天有什麼人去過你家嗎?”

  “我老師來過一次,但那時候老師手上冇帶東西,而更早的時候進過一次賊,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賊留下的。”

  汪隼如此大大咧咧的說法讓秦鋒忍不住臉一黑,“你發現家裡進了賊也不檢查一下嗎?”

  “我家裡根本就冇有能偷的東西。”

  一時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吐槽,秦鋒不說話了。

  傅機:“你說的老師是孫國傳教授吧!”

  汪隼點頭。

  傅機接著問:“那個賊是什麼時候來的?”

  回憶了一下,汪隼說:“是發現吳仁濟家院子裡有屍體的那天晚上,應該說是6月13號淩晨1點後那段時間!”

  “時間對上了!”

  傅機冷笑一聲,說話的語氣有了明顯變化。

  “那串鑰匙應該是吳仁濟身上的,凶手用那串鑰匙打開吳仁濟家的門後進去挖掘,之後趁著你跟我在一塊,把這些東西全放到你家裡!”

  “所以,這裡有個問題,為什麼這些東西會被放到你家裡?”

  一臉無奈的汪隼使勁搖頭,“不知道,天知道為什麼!”

  很明顯盤問汪隼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傅機和秦鋒就冇再追著問,靜靜等著法醫隊那邊的化驗結果。

  不久之後,蘇法醫送來消息。

  “那把屠宰刀就是凶器,衣物和衣物上的血液係死者吳仁濟所有,而那副醫用乳膠手套內側提取到了少量的脫落皮質層,比對之後確定並非來自死者,也不是汪隼的!”

  蘇法醫還不由自主地瞥了汪隼一眼,隻是目光落在他處的汪隼並未注意到。

  喜形於色的秦鋒一拍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是死者,也不是汪隼,那就是凶手了!”

  蘇潔點頭,“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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