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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午夜(9)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刑偵大隊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異常,因為從611案件中牽扯出寧化區近十年來最重大的惡性案件。

  將手上的文件放下,秦鋒視線在會議室裡掃一圈,確定該到的都到了,他開始說話。

  “各位,現在進行611案件分析。”

  聽到秦鋒的聲音,在座各位都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來,視線一齊朝秦鋒看過去。

  頓一下,秦鋒繼續說:“在今天之前,611案還隻是一起殺人案,而從現在開始,611案已經與一年前的多起女性失蹤案串聯。”

  “死者吳仁濟有重大作案嫌疑,涉嫌殺害七名女性,大家先聽聽蘇法醫說明當前掌握的信息。”

  被給予話語權,蘇潔對秦鋒點頭後就開始說:“大家可以看到資料上的照片,死者屍體白骨化程度嚴重,已確定死亡時間最早的是在三年前,最晚的是一年前。”

  “法醫隊現已將七名死者的DNA與三年前到一年前立海市寧化、冬陽、封平三區總計57起女性失蹤案的采集信息進行比對,其中有五人身份已經核實,還有兩人懷疑是來自立海市周邊地區,需要等信息到位後才能確認。”

  已有五人身份確認,這已經是很大的突破,點頭的秦鋒問一句:“蘇法醫,這七人的死因是什麼?”

  蘇潔說:“都是鈍器重擊後頸部造成脊椎斷裂致死,而且,據我的判斷,受害人遭到重擊都是快速死亡,如果在受害人遭受攻擊後還有性侵行為發生的話,那就是說,凶手是在,奸屍!”

  最後兩個字從蘇潔嘴裡說出來,像是石頭砸破玻璃般刺耳,與會的刑偵大隊乾部一同皺眉,會議室中原本凝重的氣氛也在這時變得更加冰冷,涼颼颼的。

  不到一分鐘的沉默在此時也顯得格外漫長,坐在會議室一角的汪隼還打了個寒顫,吸鼻子的他稍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接在蘇潔後麵,傅機開始說:“吳仁濟現已死亡,殺人案的重點隻能放在他的妻子蘇蘭身上,讓前往吳家村的乾警儘快把蘇蘭帶回來接受調查。”

  “另外,611案件的跟進也不能放鬆,現在彙總一下當前得到的案件線索……”

  實際上,611案件的線索並不明確,調查的方向也隻有傅機的推測,那就是殺害吳仁濟的凶手很可能是被吳仁濟在三年前到一年前間殺害的女性的親屬,但這樣的推測是否準確還兩說,可刑偵大隊的人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查下去再說。

  討論結束,刑偵大隊的各位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將611案件和與之串聯的殺人案作為本年度頭號大案,啟動最高級響應程序。

  最後一個從會議室出來,汪隼看著遠天伸了個懶腰,嘴裡打了個很長的哈欠,他從來都不喜歡開會,尤其是這種嚴肅的會議。

  “阿隼!阿隼——”

  當汪隼正看著遠方因611案件發怔時,耳邊的叫聲讓他回過神,原來是他在刑偵大隊為數不多的好朋友,喬毅在叫他。

  與汪隼那丟在人堆裡就找不到的平凡長相不同,著刑偵大隊正裝的喬毅倒是個帥哥,三七開的發型,挺有氣質。

  “嗯,怎麼了?”

  對汪隼神秘一笑,喬毅對他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忘了,你昨天不是拜托我調查三個人的身份信息嗎?我已經查到了!”

  “喲,挺快嘛!”

  聽說喬毅已經查到那三個人的身份信息,汪隼喜上眉梢,伸手就要去拿文件袋,但被喬毅一下躲開了。

  手背在汪隼胸口上敲兩下,喬毅說:“嘿,你小子太冇良心了吧,這就想拿走啊,這可是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出來的。”

  被喬毅出難題,汪隼就開始打哈哈,手臂一下搭到喬毅肩膀上,笑著說:“阿毅,你說咱們倆大學時就是同學,現在又是同事,都在一塊處了這麼多年,這點小事還……”

  “少來!”

  用力把汪隼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捩下去,退開幾步的喬毅笑著搖頭,很清楚汪隼想說什麼。

  “阿隼,不是我說你啊,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這不給我意思意思就說不過去吧!”

  被死揪著這一茬,汪隼也無奈,看樣子這一刀是跑不掉了,誰讓喬毅這家夥成心想宰他呢,真是表麵兄弟。

  破罐破摔,汪隼也冇什麼好多說的,“成,你就直說吧,要我怎麼跟你意思意思。”

  見汪隼低頭了,喬毅得意的笑,“嘿嘿,我的要求也不高,富舍居一頓飯,成不?”

  “靠,你打土豪啊,富舍居是我這種工薪收入階層吃得起的地方嗎?”

  “嘖嘖……滿嘴跑火車,我昨天還看見你一副冇吃飽的樣子從富舍居出來,天知道你在裡麵吃了啥!”

  ——完了!

  簡直想吐血,汪隼真冇想到自己從富舍居出來會被喬毅撞見,這次富舍居大出血是板上釘釘,推不掉咯!

  已經不想解釋了,大出血就大出血吧,畢竟言語太蒼白,汪隼:“成!成!成……上輩子欠了你的!說個時間,請你吃一頓,行了吧!”

  “嘿嘿!夠兄弟,先謝了!”

  笑著走到汪隼邊上,將文件袋拍在他胸口上的喬毅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心情真是格外舒暢。

  ——你大爺的!

  心裡已經將喬毅噴的狗血淋頭,汪隼隻能抓緊手裡的文件袋,這可是他大出血換來的資料,如果不能從這裡麵得到有用的信息,那真是虧到姥姥家去了!

  做賊心虛似的四處張望一下,確定周圍冇人的汪隼推門進到會議室裡,還把門關上,然後到之前自己坐的角落坐下來,打開文件袋。

  雖然喬毅坑爹了點,但辦事還是靠譜的,他提供給喬毅的三個身份證號都收集到相當多的資料信息。

  第一份:

  張闖,男,40歲,已婚,立海市寧化區人,職業,華誼保潔公司客戶經理……家庭住址,立海市寧化區榕溪東路……無犯罪記錄……

  第二份:

  柯繼軒,男,45歲,已婚,立海市封平區人,職業,暢爽酒吧老板……家庭住址,立海市封平區速藝路……無犯罪記錄……

  第三份:

  李曉陽,男,42歲,已婚,冬青市人,職業,科達健身俱樂部教練……家庭住址,冬青市希望小區……無犯罪記錄……

  將這三份資料看完,手上已經在往回裝的汪隼陷入沉思,直覺告訴他這三人中有一個和611案件有不小的關係,但僅從資料上看,他無法懷疑其中的任何一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的有必要去見見這三個人!”

  有了這個想法時,汪隼的手機突然響了,被嚇一跳的他馬上接通,然後就聽到傅機那命令的話音。

  “馬上到審訊室來,蘇蘭已經帶回來了!”

  “哦,好!”

  簡單的對話帶起更高的效率,汪隼馬上去審訊室,就看到秦鋒、傅機都在這裡,看著連接裡頭監控的大屏幕,對蘇蘭的審訊已經開始了。

  看見汪隼進來,秦鋒隻是對他稍微點頭示意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到屏幕上,傅機更是從頭到尾都冇看他一眼。

  “你丈夫是一年前開始辦采砂場的吧!”

  被女警官詢問的蘇蘭是個長相普通的女人,身材也比較嬌小瘦弱,是那種在家庭中多處在弱勢地位、性格軟弱的女人。

  “嗯。”

  被詢問著,蘇蘭全程都不太敢和女警官對視,隻有回答的時候才稍微有點聲音。

  “你丈夫在辦采砂場前是乾什麼的?”

  蘇蘭:“他,乾過不少事情,裝修隊、養魚……還有……摩的,他都乾過。”

  “那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乾摩的一行的?”

  問題到了這裡,汪隼精神高度集中,這一點關係到與611案串聯的殺人案能否告破。

  可是,蘇蘭沉默了,一直冇說話。

  等了一會兒,女警官再問:“請告訴我,你丈夫吳仁濟是什麼時候開始乾摩的這一行的?”

  沉默再三,她終於是嗓音壓得極低地說話了,“他,他是在三年前開始乾摩的的,乾到一年前就不乾了,去開了這個采砂場。”

  “他乾摩的賺了不少錢嗎?”

  “嗯,辦采砂場的錢都是他自己掏的,冇有借親戚的。”

  “乾摩的這一行很賺錢嗎?”

  “不是很清楚,好像不太賺錢。”

  “那他有搞摩的資質嗎?”

  “我,我不知道。”

  “你冇有過問嗎?”

  “冇有……我不敢。”

  聽到這裡,秦鋒忍不住了,坐下去用話筒和裡麵的女警官直接對話,“寧薇,直接問院子的事。”

  手指摁在耳機上,受意的寧薇對著監控點頭,“你們家院子的門為什麼鎖上了?什麼時候鎖的?是誰鎖的?”

  又沉默了,蘇蘭兩隻手捂著臉,身體在顫粟著,稍後用壓抑的嗓音說:“是他鎖的……三年前就鎖上了……他還不許我打開,不許我們從那裡走。”

  話音加重,寧薇在關鍵問題上給予她壓力,“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把門鎖上?”

  被追問,雙手掩麵的蘇蘭肩膀慫動,已經哭出來,“我……我……我不能說!”

  “那,你們家院子裡埋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像是電流被灌入體內,蘇蘭猛地直起身體,黑發披散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表情凝固,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著寧薇。

  隔著屏幕看到蘇蘭這副樣子,汪隼都感覺背上發涼,蘇蘭這副樣子像極了女鬼,看著太瘮人,裡麵的寧薇倒一點也不怕,更大聲地追問一句,“你們家院子裡的七具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猶如當頭棒喝,蘇蘭的精神幾乎崩潰,表情僵硬的臉大變,下一刻就大哭出聲,“這都是……都是他乾的……那些人都是他殺的……”

  “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看到他在院子裡埋……屍體……但我不敢說……我不能說……他會打死我的……我真的不能說……”

  “對不起……我不能說……我該死……對不起……我對不起她們……我真的對不起她們……”

  哭嚎著,蘇蘭將頭往審訊椅上撞,撞擊的響聲雖然不大,但好像在汪隼、秦鋒這些人的耳邊響起,格外清晰!

  看著屏幕中寧薇去拉住蘇蘭,傅機吐了口氣,說:“好了,吳仁濟的殺人案到此為止了,變相自產自銷了已經!”

  點頭,秦鋒通過話筒對寧薇說:“寧薇,你先安撫蘇蘭的情緒,之後做個簡單的記錄就放她回去吧,這件事已經到此為止了!”

  抱著大哭不止的蘇蘭,寧薇的眼角處也有了淚水,得到秦鋒的指示後,就對監控那邊點頭。

  從審訊室離開,傅機看一眼略有所思的汪隼,就抬腿在他小腿上踢一下,“想什麼呢?”

  回過神,汪隼不滿地盯一眼傅機,他的思緒被這家夥打斷了!

  “傅隊,這件案子就這樣了嗎?”

  “到此為止了,凶手吳仁濟已經死了,之後就是向受害者家屬陳述情況,進行善後。”

  回答的人不是傅機,而是跟著出來的秦鋒。

  視線跟到秦鋒臉上,汪隼問:“秦隊,那這件事蘇蘭有責任嗎?”

  “這……”

  這問題把秦鋒問得是啞口無言。

  在家庭中處於弱勢地位的蘇蘭被脅迫隱瞞事情真相,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即使是從法理層麵,也不能夠期待蘇蘭有出麵揭發吳仁濟的可能性,她也是迫於無奈。

  但如果她可以早日揭發吳仁濟的罪行,受害者的數量肯定會有所減少,她的隱瞞間接導致了受害者數量增多,在道德上她是負罪的,估計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她才會說自己對不起那些人。

  “這不是她的錯!”

  傅機還是開口了,在秦鋒說不出話時插一句進來。

  聽到這種論斷,汪隼有點著急,“可是,受害者……”

  “你想說的是受害者家屬那邊吧?”

  他冇說完,傅機就打斷他,說出的話讓他也是點頭不止。

  他心裡也不認為這是蘇蘭的過錯,但受害女性家屬那邊會怎麼想就不清楚了,要萬一他們想不開,將仇恨的矛頭指向蘇蘭,之後會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還真不好說,這種事情在以前還真不是冇發生過!

  傅機:“我們隻能儘力給他們解釋,向他們說明情況,爭取他們的理解,如果他們心裡還是邁不過那道坎,我們也無能為力。”

  汪隼:“傅隊,可這是不是……”

  傅機:“你想說是不是太不負責了?汪隼,你彆忘了,我們隻是再普通不過的執法者,按照法律標準行事的人,人心這東西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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