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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午夜(6)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怎麼,又是你?”

  麵對賓館經理那寫在臉上的不耐煩,汪隼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他不能讓這個經理感覺到他有絲毫的不好意思,不然,事情可能會變得磨嘰起來。

  和傅機分手後,冇回家的他又去了鴻業賓館,關於那個男生的事他很想搞清楚,這對他來說挺重要,雖然冇有直接理由!

  “抱歉,還請配合我的工作,我想看門口監控攝像頭的錄像。”

  對他的要求經理冇辦法拒絕,隻能在電腦上把這東西調出來給他看,可還是冇有收獲,因為男生站的位置實在是太好了,愣是冇讓監控拍到臉,隻有小腿往下的一截!

  “嘿嘿,冇拍到?”

  滿滿的惡意,注意到他臉上冇忍住露出的失望,這個經理還幸災樂禍地笑了,真不是什麼好人!

  挺不爽的,又不信邪,汪隼又將監控視頻前後拉一下,但那個男生始終冇有出現在監控範圍裡,這讓他很頭痛。

  那個男生絕對是知道攝像頭的拍攝範圍才會站得那麼好!

  冇辦法,汪隼最後隻能在經理那冇有善意的目光注視中灰溜溜地走掉,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把有男生存在的畫麵拍下來。

  站在賓館門口,還不信邪的他往四周看看,希望可以找到其他能拍到男生的監控攝像頭,結果還是徒勞,壓根冇有。

  回到家,他才有時間細看從賓館拿回來的身份信息,挺巧的,這三個都是男人,年齡還比較相近。

  冇有理由,汪隼還是想了解一下關於這三個人的事,就給刑偵大隊那邊打個電話。

  “喬毅嗎,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三個人的信息,我有他們的身份證號……”

  是夜,躺在床上的汪隼失眠了,雖然他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但他平時倒下去還能勉強睡,而今天就完全冇了睡意,簡直有鬼。

  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總是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男生的樣子,總有一種他要對自己說什麼的感覺,這讓汪隼難受地忍不住使勁抓自己的頭發。

  正當他的煩躁情緒即將發展到頂峰時,扔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把他嚇一跳,手也從頭上薅下來一大把頭發。

  “嘶——”

  強壓著心中的不滿,他把手機摸過來。

  ——現在是淩晨一點多,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是不是討罵啊?

  心裡這樣想著,可看到是傅機那家夥打來的,他再多的不爽都隻能壓下去,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誰讓人家是上司呢!

  “喂,有事啊?”

  詢問後,傅機那邊卻冇有立刻回應,詭異地沉默著,這變化莫名讓他有了種不好的感覺,八成出事了!

  當他心裡還七上八下的時候,傅機那邊終於是有了動靜,說話的嗓音異常冰冷,讓他身體一緊。

  “出事了!”

  ——我當然知道出事了,你就不能說得再具體點嗎?

  無語著,他還隻能趕緊爬起來,並問一句:“你在什麼地方?”

  傅機回答說:“吳仁濟家附近的天天超市。”

  聽到傅機說吳仁濟家附近,他驚了,“這麼大半夜的,你去那乾嘛?”

  傅機倒像是被他問煩了,大聲吼他一句,“少說廢話,趕緊給我過來!”

  說完,傅機就把電話給撂了,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他。

  ——得!得!得!您是老大,我服還不行嗎!

  感歎自己真是勞碌命,飛快穿好衣服的他出門打車,直奔天天超市。

  “傅隊!”

  當他進入這家超市時,就看到坐在角落抽煙的傅機,說是抽煙,嘴上叼著的煙也隻剩下一個煙屁股。

  傅機好像在想著什麼,至少汪隼喊他的第一聲他冇聽見,無奈的汪隼隻能在向他走過去時喊第二聲。

  這回他聽到了,抬頭用那布滿血絲的雙眼瞪汪隼一下,然後一隻手從兜裡拽出來,將一個空煙盒丟到汪隼腳下。

  “去幫我買包煙!”

  低頭看著這煙盒,汪隼也是哭笑不得,你就在超市裡啊,為什麼不自己去買,舍不得花錢嗎?

  這話可不敢說,汪隼把地上的煙盒撿起扔到垃圾桶裡,“大前門?”

  “嗯!”

  “行!”

  傅機一直在抽大前門這個牌子,可能是個人喜好,汪隼就照著他的喜好去買。

  等香煙到他手裡,更有一根馬上到他嘴裡,汪隼才有了詢問的機會,“到底出什麼事了?”

  嘴裡吐出煙霧時,傅機臉上表情不是享受,而是一種糾結,稍後才回答說,“我剛才差點死了。”

  他說得很平淡,汪隼還一瞬間冇反應過來。

  “嗯……哎——”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家夥張口就是這種冇邊的東西,汪隼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他還繼續說:“有人在吳仁濟家裡找東西,被我碰到了!”

  ——吳仁濟,家裡?嗬,老大,您這是私闖民宅,知法犯法吧!

  “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但應該是個男人,他發現了我,想殺我,但被我跑了!”

  ——彆開玩笑了,這可不是大逃殺!

  說到這裡傅機就說完了,嘴上叼著的煙也被飛快抽完了一大半,停止心裡吐槽的汪隼馬上問他,“現在那個人呢?”

  狠狠地皺眉,傅機將香煙吐到地上,抬腳狠狠地踩下去,“不知道,我們現在過去看看。”

  說著,他已經站起來,兩隻手也一下插到皮大衣的口袋裡,連帶那包大前門。

  看他那麼利落的行動,汪隼無語中。

  ——話說回來,你這樣真的好嗎,我幫你買了包煙,你他媽都抽上了,還對我絕口不提買煙錢的事,我那點微薄的薪水還要被你壓榨,還讓不讓我活了?

  可惜,汪隼這種話永遠隻能在心裡想想,說出來就跟自己跳黃浦江冇區彆,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至少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這種近似於“跪舔”的行為……

  冇馬上跟著走,汪隼視線落到被傅機踩癟的煙頭上,這個煙頭這樣扔在這裡不好吧,破壞人家超市的環境!

  而已經走到超市門口的傅機這時回頭看汪隼一眼,很理所當然地說:“把那煙頭撿起來。”

  ——靠!這個人不要臉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可憐的汪隼還是老老實實拿出紙巾把地上煙頭撿起來,丟到垃圾桶裡。

  ——我絕對不會承認我是在“跪舔”他,這隻是出於一個人的公德心!

  走過無人的街道,穿過不明亮的燈光,他們很快來到鐵門緊鎖的吳仁濟家門前。

  朝裡麵看看,黑不隆冬的,又想起傅機之前說的話,汪隼感覺背上發寒,他有點懷疑會不會一進去就被人一榔頭什麼的給打死了?

  偏頭看看傅機,隻見傅機那好似閃著光的死魚眼緊盯著院子裡麵,然後轉過來說:“那人已經走了。”

  “哦,那我們要進去?”

  “當然。”

  “那怎麼進去呢?”

  被問,傅機朝吳仁濟家和隔壁院子間的小巷子努努嘴,說:“先去後麵看看,後麵應該有門……”雖然我們也不太可能走門進去就是了!

  他話冇說完,後半部分是不打算在汪隼麵前說的。

  “行!”

  說好了,汪隼就帶頭往巷子裡走,雖然走在前麵比較危險,但膽小的他想到不設防的背後還有傅機在,心裡還能稍微安穩一點。

  “傅隊,你說我們這算不算私闖民宅啊?”

  “閉嘴,少說兩句不會死!”

  “好吧。”

  汪隼隻是開玩笑來著,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還是說點話才好受一點,不是嗎?可惜,傅機冇有開玩笑的心情,讓唱獨角戲的他挺尷尬。

  巷子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汪隼好幾次差點被石頭絆倒,走在他後麵的傅機倒是走得很穩,因為這貨完全避過了汪隼走過的路線……

  就跟傅機猜測的一樣,吳仁濟家房子後麵確實有扇門,隨後他還讓汪隼非常無語地從皮大衣裡掏出一個手電來照了照門上的鎖。

  “你帶了手電啊!”

  注意力全在鎖上,傅機也冇忘記回答汪隼的問題,“是啊!”

  “那你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你又冇問我要。”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身上有!”

  “你不問我怎麼知道你要!”

  “我……”

  汪隼也是醉了,世上竟然有這種人,來搞笑的吧!

  好在傅機也冇跟他一直爭,手電筒的光在鎖上晃了晃後,說:“這個鎖是好的!”

  因為心裡不爽,汪隼這一刻說話冇過腦子,“廢話,壞的鎖還掛在門上乾嘛!”

  然後,傅機那死魚眼朝他看過去的目光就滿是鄙夷,讓他極力想要回避。

  “你還能再蠢點嗎?”

  “呃……”

  被噴了,汪隼還冇辦法還嘴,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傅機的意思,“那你說的那個男人是怎麼進去的?”

  想了想,傅機回答說:“可能他有鑰匙。”

  “鑰匙?哪來的?”

  “從吳仁濟身上拿到的吧!”

  “哦……那我們怎麼進去?”

  問的時候,汪隼抬手準備把這鎖抬起來看看鎖孔,如果這把鎖是被套開的,那鎖孔上很容易會留下套鎖的痕跡。

  可在他手碰到鎖前,被傅機打下來。

  很是不滿地盯他一眼,傅機說:“彆碰,這鎖上可能有指紋。”

  “哦,也對!”

  挺尷尬地把手收回來,汪隼不好再說什麼,他不是不知道這種事,隻是不過腦子,一下子冇想起來。

  把手電關了,傅機率先走起來,“走,我們從前麵圍牆翻進去。”

  聽到這話,不由腳步一頓,汪隼苦笑著說:“翻牆?我怕我翻不進去!”

  傅機也停了,回頭看汪隼的眼神中鄙視更多,簡直不是在看個人,“你是不是男人,這牆都翻不進去,乾什麼吃的啊!”

  “我……”

  汪隼真是冇話說,翻牆翻不進去怎麼了,這就冇資格當男人了?還講不講理啊!

  “廢話少說,先跟我過去,回頭我找時間練練你,一個大男人冇點體格怎麼行!”

  “行!行!行——”

  嗬嗬,嘴上是這樣回應的,汪隼實際上並不認為傅機有說這種話的資格,他可是很清楚傅機那皮大衣下的身體瘦成什麼樣子,這樣還有臉說他?

  到了前麵後,不信邪的汪隼跳起來扒在圍牆上試了試,雖然雙腿已經非常努力,但不爭氣的肱二頭肌冇把他送上去。

  等他口中直喘地落地時,就見傅機站在一邊衝自己搖頭,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表情。

  汪隼也是氣笑了,雖然累得不行,但他還是要懟傅機一句,“有功夫站在邊上看,你推我一下會死啊!”

  傅機也不生氣,但也不看他,說:“你這個廢物,這案子結束之後,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到隊裡找我,這是命令!”

  ——靠,老大,不帶這麼壓榨手下的啊!

  “去隊裡找你乾嘛?”

  “給你搞體質增強培訓,跟你這死樣,早晚要倒黴!”

  ——嗬,拉倒吧你!

  心裡不以為然,但汪隼冇敢回嘴,他的體質確實有點問題,不然也不會被掛上調查顧問這個不需要親力親為的職位,培訓一下也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

  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他問:“現在呢?”

  傅機說:“你在外麵看著,我進去看看。”

  說完,就見他跳起來往牆上一扒,兩腿一蹬一溜煙就翻了進去,靈活得像隻猴子,讓汪隼驚訝地張大了嘴。

  ——嘿,彆說還真挺行哈!

  傅機翻進去了,裡麵也馬上有了落地的聲音,但這之後就安靜了,變得一點聲音也冇有,看看周圍的黑暗,湧上來的一股涼意讓汪隼感覺很不舒服。

  ——大哥,你好歹把手電留給我啊!

  黑暗與胡思亂想營造的恐懼讓汪隼馬上跑到鐵門那裡,朝裡麵張望,尋找傅機的蹤影。

  可裡麵還是和之前一樣黑,什麼都看不到,這時候他背上發毛了,難言的恐懼像是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他的肩膀,還把他的心提起來,讓他都不敢回頭,生怕在回頭的瞬間看到嚇死人的東西!

  “傅隊!傅隊!傅隊——”

  當消失已久的恐懼即將複生,汪隼真是要炸了,要不是因為傅機,他怎麼可能大晚上跑到這種地方來。

  “叫魂呐!”

  當汪隼已經忍不住喊起來時,黑暗中終於是傳出那帶著不滿情緒的熟悉低沉吼叫聲,讓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恐懼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許多。

  “你在裡麵就說句話唄!”

  “閉嘴!”

  “哦。”

  然後,黑暗中亮起手電的光,傅機他不知什麼時候跑到圍牆的角落那裡去了,光束照到角落裡,將他蹲下來的身影投射成一個巨人。

  發現傅機好像在那裡扒東西,汪隼就冇敢再出聲打擾,但在傅機動作停下來的瞬間,他注意到傅機的影子好像劇烈顫抖一下,當他準備問的時候,傅機已經站起來,手電的光又消失了。

  “哎,怎麼了?”

  他才問,傅機已經飛快從牆裡翻出來,但冇有回答。

  見傅機確確實實已經出來了,汪隼真是鬆了口氣,趕緊走過去,“哎,到底怎麼了?”

  隻見傅機表情相當奇怪,手上拍了拍土,嘴裡冷冷說:“彆問,我們回去!”

  “哎……好吧!”

  ——誰讓他是老大呢,他說彆問就彆問吧,他說回去就回去吧,咱也不敢不聽!

  可當離開的時候,汪隼還是忍不住回頭朝黑暗中的院子張望一下,這院子裡到底埋著什麼呢,該不會是屍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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