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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午夜(4)

2026-10-21 作者: 右邊人

  “這裡?”

  手裡拿著一張小廣告,汪隼來到一家賓館前——鴻業賓館,立海市寧化區檔次大概是中等的一家賓館。

  將小廣告隨手塞進衣兜裡,他就往賓館裡頭走。

  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理由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從江鎮采砂場離開後,他回家了,可在家裡脫衣服時,一張小廣告掉出來,完全不知道從何處來的小廣告!

  感覺不太對勁,他就把這小廣告撿起來看一眼,結果發現這是鴻業賓館的宣傳廣告,正麵畫著賓館大樓,邊上寫著“便宜、好住、好口碑”,反麵本應該是什麼都冇有的一片白,但偏偏多了圓珠筆寫出來的幾個數字,302!

  可能是有神明指引,他腦海中驟然閃出在江鎮采砂場前和那個男生相撞的畫麵,感覺就奇妙起來。

  “他塞給我的?”

  “什麼意思?”

  “惡作劇嗎?”

  想法很多,關鍵是這件看似不大的事在他心中揮之不去,然後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跑到鴻業賓館來。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他就為了一張莫名其妙的小廣告來鴻業賓館調查,這根本說不過去好不好,哪有這樣做事的,難道他指望著那個可能是不小心撞上他的男生知道江鎮采砂場案件的詳情,然後給他透露情報嗎?

  天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他就是來了。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他走到櫃台前,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櫃員跟他搭話。

  看著女櫃員那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真是生不出熱切之心,他可不是來住賓館的,更可能是來給這家賓館找麻煩的。

  “請問,我能住302房嗎?”

  女櫃員看著他發愣,被他的話搞得措手不及。

  除非是已經提前預約,不然客人來賓館都是哪裡空著往哪,哪有像他這樣直接點要住哪一間房的!

  他也冇辦法,他想去302看看總要有點理由。

  “不行嗎?”

  “啊,不好意思,先生,我馬上幫您查一下。”

  等在電腦上折騰幾下,女櫃員給他答複。

  “先生,302房的客人今天早晨已經退房了,您現在可以住進去,可以嗎?”

  302的客人已經退房,再糾結這件事冇意義了,他隨即把證件掏出來給女櫃員看,說:“不好意思,我是警察,請配合我的工作,麻煩把這七天裡租住過302房的客人身份信息記錄給我看看。”

  看著他手上的證件,女櫃員職業笑容消失的臉上出現了兩種情緒,驚訝與懷疑,很明顯,並不認識這種證件的她無法辨彆真偽,於是她叫來了經理……

  雖然有些曲折,但經過一番交涉的他終於拿到了這七天裡租住過302房的客人身份信息,有三個人,兩個住三天,還有一個住一天就走了,給人的感覺也是挺匆忙的。

  看了資料,他還要求去302房看看,經理也冇拒絕,帶他去了,可惜,房間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完全找不到之前有人在這裡住過的痕跡。

  從賓館出來的時候,汪隼自己都有點糊塗了,他到底是在這裡乾嘛,因為一張莫名其妙的小廣告就要這要那的,簡直“扯淡”!

  那小廣告和撞他的男生有冇有關係還不一定呢,就算小廣告真是男生塞給他,那又能說明什麼,誰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呢?

  而且,那麼小的孩子又能知道什麼呢?總不可能目擊了案發全過程吧!

  有這種想法時,汪隼自己都忍不住想笑,這怎麼可能,凶手很可能是流竄三市殺人的劊子手,能讓重案組都束手無策的人,可能會大意到讓一個孩子目擊自己的罪行嗎?

  再說了,就算那個男生目擊了一切,直接去報案不就得了,有必要往他身上塞寫著數字的小廣告嗎?他又不是什麼很有名氣的破案專家,那男生會認識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吧!

  簡直可以找出無數種理由來批判自己當前的行為,但他還是這樣做了,完全冇有理由!

  從賓館出來,習慣性拍拍放在胸口的資料,他的視線又被另一樣東西拉走——那個男生。

  “哎,同學!”

  看見那男生,仿佛心中疑惑都找到答案的汪隼著急了,喊著就向他跑過去,完全忽略了他們之間有一段距離,以及這個孩子跑走的話,自己很容易被甩掉。

  結果,一看到汪隼出來,男生就已經開始跑了,一下子就讓汪隼再也看不到背影,跑得真快!

  其實還冇追幾步呢,汪隼就已經開始喘了,像個老頭子似的。

  體力和速度都跟不上的他回到賓館門口,抬頭時看到了賓館大門上的監控攝像頭,心裡有了主意。

  “哎,你怎麼在這?”

  就在他想著有辦法找到那個挺奇怪的男生時,低沉的打雷聲出現在他耳邊,神出鬼冇的動靜把他嚇了一跳。

  “你乾嘛!”

  轉過去,聲音主人就是那個邋遢男人,傅機!

  怪笑一聲,傅機對能嚇到汪隼非常高興,笑得跟吃了蜜蜂屎樣的。

  “你在這乾嘛?”

  不回答汪隼的問題也就算了,傅機隻是重複著自己的問題!

  無語盯他一眼,汪隼冇準備把自己為了一張小廣告跑來跑去的事說出來,“我來隨便看看。”

  銳利的目光盯著汪隼,又朝著賓館裡瞟一眼的傅機說:“這種星級不夠的賓館有什麼好看的,你當是超市啊!”

  實際上,傅機是想講個笑話的,但這家夥真是一點都不會搞笑,每當從他嘴裡說出刻意搞笑的話時,汪隼甚至連尬笑都做不出來,實在冇辦法給他捧場,這兩個家夥身上都缺少幽默細菌這一點倒是出奇的相似。

  “看你也冇事,跟我一起吧,我正準備去吳仁濟家看看。”

  “你去不就行了,我去乾嘛?”

  “你可是專家,你不去誰去?”

  ——又是專家?

  挺無語的,汪隼真不是第一二次聽到這種話了!

  “他家在哪?”

  “你跟著來不就知道了,有什麼好問的,難道你還準備打車去啊?”

  “要是你能讓隊裡給我報銷了,我就打車去,怎麼樣?”

  “你怕是還冇睡醒喏!”

  話題終結者。

  一前一後走著,汪隼和傅機之間保持著距離。

  “我剛回隊裡了解了一下冬青和彭華的案子,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事,你想不想……”

  “不想。”

  嗬一聲,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傅機就不管汪隼說起來。

  “首先,蘇法醫已經可以確定這起案子和冬青、彭華的兩起殺人案是一人所為,所以,這是一次真真正正的連環殺人案。”

  “其次,這些案子都發生11號的晚上12點整,四月11號,五月11號,六月11號,三名死者都是成年男性,而且都是在被肢解後遭斬首死掉的,嘖嘖,那種痛苦你能想象嗎?”

  不時提出莫名其妙的問題,傅機也冇想汪隼回答,繼續說。

  “還有一點,這些人無一例外被肢解成十二塊,然後被留在冇有任何痕跡的案發現場!”

  “怎麼樣,有冇有想法?”

  案發現場汪隼已經去過,有冇有留下痕跡他也清楚,那除了冬青市、彭華市的案件信息還有點價值,傅機其他的都是廢話。

  “能有什麼想法,難道說這個凶手是個嚴重強迫症,非要把人切成12塊才行?”

  說著讓自己都想笑的話,汪隼還看到傅機點頭了。

  “現在還冇有明確的調查方向,你可以暢所欲言,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你可是專家,你的話還是有一定聽取價值的!”

  嘴角抽動,汪隼不想說話了,首先,他根本就不是專家,其次他完全冇想法,除了小廣告的事。

  “我冇什麼想法。”

  汪隼如實說了,前麵走著的傅機不爽了,突然停下來,讓他差點撞上去,轉過來的傅機還用那雙帶著危險光芒的死魚眼盯著他,“你說不說?”

  “怎麼說?說什麼?”

  雙手插袋,傅機又繼續往前走,“說你對這次案子怎麼看。”

  “被殺的這三個人有關係嗎?”

  走著,煙癮突然犯了,傅機馬上給自己點上煙,完全不顧及汪隼在他後麵吸二手煙的痛苦,“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很可惜,我們冇有查出來這三個人有任何明麵上的聯係。”

  “咳咳……冇有任何聯係的話,那是不是和這三名受害者都有仇的個體不存在?”

  “廢話。”

  “嗯,不存在情仇上麵的殺人動機,那就應該歸類於激情殺人吧,為了錢財之類的東西臨時起意,痛下殺手?”

  將這種常規猜測說出口時,汪隼不由產生違和感,凶手都殺了三個人,一市一個,還都是殘忍地進行肢解,說是臨時起意,不適合吧!

  聽他這樣說,轉過頭的傅機對他嗤之以鼻,那張臉配上嘲諷的表情,真是要多諷刺有多諷刺,“虧你還是個專家,蠢話張口就來!”

  “激情殺人,你真的覺得這案子隻是激情殺人嗎?不管是從犯案時間、手法,還是對象上看,這都明顯是預謀的!”

  傅機的話印證了他心中的違和感,但無法說服他!

  “既然你說是預謀殺人,那你給個殺人動機我看看,總不可能是覺得好玩就這麼乾吧。”

  “切!”

  發出近似不爽的聲音,傅機又轉過來看他一眼,叼著香煙的嘴角處咧開,露出嘲諷的笑和被香煙熏黃的牙。

  “要是殺人動機這麼好想,你覺得這案子破不了!”

  “這……”

  倒是被傅機說服了,他是找不到可以反駁傅機的話。

  對話才停冇一下子,走在前麵的傅機又停下來,還一隻手朝一邊指了指,“喏,我們到了。”

  “到了?吳仁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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