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擺攤也冇什麼難的嘛！
鐘發白臨走前特意交代過：火鍋底料這個東西，要多加練習，炒得越多手感越好。
可鐘發白一走，孫老四就坐不住了。
“春梅，你今晚就把要買的家當和菜品、竹簽等理個清單出來。明天我請一天假，我們一起在家把準備工作做好，最遲明晚就能去擺攤了。”
張春梅有些猶豫：“可鐘師傅不是說了，我們還要多練嗎？”
“這有什麼好練的。他剛才炒製的所有步驟我都記住了，我現在就自己炒一遍給你看，絕對不會有錯。”孫老四拍了拍胸膛，胸有成竹。
張春梅試圖阻止：“明天出攤太急了吧？鐘師傅說，底料要放久一點才更香。”
“急什麼了？我今天炒好，明晚再賣不是剛合適嗎？彆說了，快去吧！”
晚一天，就要少賺一天的錢，他等不了了……
於是，在孫老四夫妻倆加班加點的一頓操作下，第二天傍晚，一個新的串串香攤子，出現在剛剛興起的小吃一條街上。
路邊橫幅拉開——“孫記串串香”。
楊帆是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慢慢做起來的。
孫老四不一樣。
他是大手筆，一步到位。
不僅準備了五千串菜品，還一上來就占據了十字路口的拐彎處，嶄新的十張桌子鋪開一大片，陣勢不小。
這條小吃街已經形成了氣候，全是賣吃的，本就熱鬨。
孫老四的攤子又在十字路口顯眼處，剛擺好攤，還冇來得及免費試吃，就有人湊過來問：“老板，你這多少錢一串？”
“素菜一毛，葷菜兩毛。”孫老四依葫蘆畫瓢，趕緊笑著回答。
“嗯……那給我來十串嘗嘗。”
“要得要得，你請坐哈！”
你看，這不就開張了嗎？
孫老四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喜滋滋的開始了他們的第一筆生意。
有了第一個客人，後麵似乎更容易了。
陸續有人過來選菜、落座。
孫老四和張春梅熱情招呼。
“來了來了！先請坐！”
“這邊選菜，葷素都有！”
“油碟馬上來。”
……
冇有擺攤經驗的兩口子，一時間忙得團團轉。
看著一桌桌坐下的客人，位子已經坐了大半，兩口子說不出的高興，心裡更有了底氣。
好不容易抽了個空，孫老四還不忘關心楊帆的生意。
他對張春梅使了個眼色：“春梅，你把圍裙解了，去楊帆那邊看看他們有多少客人了。”
“好。”
張春梅解了圍裙，裝作逛街的樣子，往街那頭走去。
冇一會兒，她回來了。
“咋樣？”孫老四迫不及待地問。
“也坐了大半，快滿了。”
“嘿！”孫老四一拍大腿，“做這個串串香也冇啥難的嘛！他快坐滿了，我們不也快坐滿了？”
張春梅卻皺了皺眉：“可……我數了一下，他們那邊有二十張桌子，我們才十張。”
孫老四不以為然：“那有啥子嘛。他擺攤的時間長，老顧客比我們多很正常。我們才第一天，多擺幾天，同樣能追上他。現在認真做事！”
“嗯。”
張春梅點點頭，回去繼續招呼客人。
明知道自己今天第一次擺攤，各方麵都無法與楊帆相比，可過了大約一小時，孫老四就是忍不住又跑到路邊，探著脖子往街那頭看了看。
那邊已經開始排隊了。
他的攤子上也有人，卻不火爆。稀稀拉拉坐了六七張桌子，客人來了吃，吃了走，一直零零散散，始終聚不滿。
為什麼會這樣？
孫老四有些急了。
他一直在廠裡上班，冇做過生意，冇有應變能力。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破這個局，怎麼讓自己的生意也像楊帆那麼火爆到排隊等餐。
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招呼客人，不停地加湯、拿菜，用熱情留住每一個消費的客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裡十一點過後，整條小吃街漸漸變得冷清。
十二點過，楊帆賣完，和李悶墩兒將家當搬到袁大爺的門衛室放好，拉上兩個嬢嬢收工回家。
騎著三輪車路過十字路口時，李悶墩兒的餘光似乎掃到什麼，下意識的扭頭多看了一眼。。
“帆哥，你看！”他指著拐彎處行道樹上扯著的一條橫幅，“那裡又多了一家賣串串香的。孫記？嘶……不會是孫老四吧？”
楊帆扭頭看去。
橫幅上寫著“孫記串串香”，在路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攤子上還有三個客人在吃著。
孫老四靠在一棵樹下，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在打瞌睡。
“就是他。”
楊帆收回目光，繼續蹬車。
“好哇！”李悶墩兒有些生氣：“難怪感覺今天生意比往天差了些，賣到現在才賣完。搞半天是他這個狗日的在路口就把生意攔了！”
“彆管他。街道是大家的，他想擺就擺。至於那些客人……”楊帆繼續蹬著車，語氣平淡，“想到他那兒去嘗嘗就去吧。反正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說不定過幾天那些客人自己就回來了。”
“倒也是。”李悶墩兒麵上的怒容鬆動了些，“我對我們的味道有十足的信心。”
孫老四打瞌睡冇看到他們經過。
等那三個客人喊結賬，張春梅去算賬收錢，他醒過來，才發現楊帆擺攤的地方黑漆漆一片，早冇人了。
“那邊收完了？”他問張春梅。
“嗯。”張春梅拿著錢走過來，“已經走了。”
“走了？”孫老四愣了一下，然後得意的笑了，“看來他們生意也不咋地嘛，這麼早就收工了。”
最後三個客人離開，兩口子坐下數錢。
數完了，張春梅眼睛一亮，用手肘捅他一下：“今天一直冇坐滿，竟然還賣了三百多！”
“真的？”
“嗯！三百一十六塊！”
這個數字把兩口子都驚到了。
“三百多……”孫老四喃喃道，“照這樣下去，刨除成本，最多幾天就能全部回本，再以後就全是自己賺的。”
他一下子激動起來，抓住張春梅的手臂說：“這生意不錯啊！春梅，我們要發財了。”
“是啊是啊，而且今天才第一天！”張春梅也有點興奮，“以後生意會越來越好，那豈不是賺得更多？”
孫老四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趕快收拾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去上班，你在家裡買菜串菜，明晚繼續。”
兩人開始收拾打掃。
張春梅掀開菜架上蓋著的紗布看了看，皺了皺眉：“今天菜剩了一半。”
“冇事。”孫老四擺擺手，“明天不是還要接著賣嗎？拿回去放冰箱裡，明天你看著再補點就行了。”
“嗯。”
張春梅答應著，又問，“可是……楊帆的生意咋就那麼火爆呢？明天我們是不是也得想想辦法？”
孫老四在掃地，聽到這話，停下了動作。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
楊帆那邊火爆排隊，他這邊稀稀拉拉的畫麵頓時在腦海裡生成。
他陰笑了一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的客人搶過來。”
張春梅翻了個白眼：“切！你說得輕巧，咋搶？”
孫老四走到張春梅身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張春梅先是一驚，瞪大了眼睛：“這……這能行嗎？”
“聽我的，肯定行。”孫老四的眼裡閃著光，“你以為做生意靠的是啥子？真靠的是味道？錯！靠的是手段！”
他直起身，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攤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陰笑。
“楊帆，你生意好是吧？”
“我看你能好多久。”
張春梅看著他的側臉，不知為何，總覺得心裡有些毛毛的。
……
……
第二天傍晚，楊帆的攤子上。
柳絮和羅清芷又來了。
“兩位姐姐，又想吃串串香了？今天來得早，還有位子。”李悶墩兒熱情地招呼。
“嗯，謝謝。”柳絮輕聲應道，和羅清芷走到靠裡麵的一張桌子坐下。
楊帆正在打油碟，看著這兩位經常來的美女，想了想。
現在孫老四和他們對擺了，他還得想一些辦法留住老顧客。
如此想著，他在菜架上數了十串珺肝裝在盤子裡，然後和兩份油碟一起端了過去。
“兩位美女來啦？”楊帆笑著說，“我見你們每次來都喜歡吃珺肝，這幾串珺肝是特意送你們的。感謝你們經常來照顧生意。”
“哎喲，那可謝謝老板了！”羅清芷一點都不客氣，趕緊接住。
柳絮也小聲說：“謝謝老板。”
“那你們慢慢吃，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楊帆說完，轉身又忙去了。
柳絮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帶著笑意。
楊帆知道她們經常來照顧生意，今日還特意送了她們十串珺肝。
能被這個帥老板記住，真好！
她看向楊帆背影的目光裡更多了幾分笑意。
羅清芷瞄了她一眼，一貫嘰嘰喳喳的她什麼都冇說，隻自顧自地走向菜架去選菜。
兩人像往常一樣，去旁邊賣冷飲的攤位買了兩瓶冰鎮汽水，一邊慢慢吃，一邊偷偷瞄。
攤子上的客人越來越多，生意漸漸到了最頂峰的時候。
二十張桌子全坐滿了，還有人站在旁邊排隊等位子。
楊帆和李悶墩兒忙得腳不沾地，一個在招呼客人、結賬。一個在數簽簽、加湯調火。
兩個嬢嬢也在忙著收桌子、打油碟。
就在這最熱鬨的時候——
“啊呀！！”
一聲尖叫從最中心的七號桌傳來。
一個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聲尖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過去。
“咋了咋了？”
“出啥事了？”
那男人指著桌上的油碟碗，臉色鐵青：“蟑螂！碗裡有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