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來了,暴龍來了
楊帆頓時感覺渾身好冷,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隻見周靜雪坐在床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把蒲扇,但那眼神冷得讓人心裡直發毛。
“把門關上,過來。”
周靜雪盯著他,冷冰冰地開口。
見婆娘終於不生悶氣搭理他了,楊帆連忙把門帶上,臉上堆起笑。
“咋了婆娘?還生氣啊?”
說著,楊帆脫下身上的臟衣服往旁邊的盆子裡一丟,就想坐過去摟她的肩膀,安慰一番。
哪知,走到麵前手剛伸出去,周靜雪就是一聲喝止:“站到!”
周靜雪拿蒲扇指著他,聲音帶著威壓。
楊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腳步也頓住了。
“呃……婆娘。”
他麵帶窘迫,收回手規規矩矩站在她麵前,像個學生站在老師麵前一樣。
“我問你,你今天乾啥子去了?”周靜雪盯著他的眼睛問。
“加班啊。”楊帆脫口而出。
“放,屁!”
周靜雪的臉色更難看了。
楊帆:“!!!”
“楊帆,你還想瞞我到啥子時候?你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說,到底乾啥子去了?”
楊帆以為她隻是查今天的行蹤,便冇太當回事:“瞞你啥子嘛?我天天都在上班……”
看來楊帆是還不打算告訴她啊!
“上班?嗬嗬。”
周靜雪的嘴角扯了一下,表情皮笑肉不笑,配上那冰冷的目光,顯得有些滲人。
“你為啥子被,開,除,了?”周靜雪直奔主題,一字一句地問。
完了。
是這個事啊,
瞞不住了。
楊帆表情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周靜雪以為他還不打算說,刷的一下從床邊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帶著爆發的邊緣。
“老子數到三哈,你說不說!一!”
來了,暴龍來了。
上一世最熟悉的“老子數到三”竟然又來了。
“二!”
“誒~我說!我說!”楊帆趕緊抬手投降。
反正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橫豎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是李悶墩兒……他遭兩個狗.日的工友陷害,偷鋼材甩鍋給李悶墩兒,一口咬定他是主謀。李悶墩兒也參與了,當場嚇得話都說不抻抖。”
“然後呢?”
“然後……然後廠裡要扭送他去派出所。我就……”
楊帆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周靜雪一眼。
“你曉得的,李叔不在了,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真進了派出所,他這輩子就毀了。我隻是想幫他一把。”
“所以……你就被開除了?!”周靜雪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凶光。
“嘖,哎!”楊帆無奈地點了點頭:“廠長念我是廠裡的先進,答應不送派出所,但為了廠裡的管理,必須殺雞儆猴,算是私下達成的協議吧。”
周靜雪聽完,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楊帆。我都不曉得咋個說你了,你真的是個胎神。”
她指著楊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腦殼有包啊!這種事情你也往自己身上攬?李悶墩兒要送派出所就讓他們送啊,你跑去充啥子大頭鬼?那是偷東西!是要坐牢的,你曉不曉得?”
“曉得。你小聲點。”
楊帆一臉苦相,他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壓低了聲音。
“小聲個鏟鏟。”周靜雪拿著蒲扇,劈頭蓋臉地往楊帆身上抽:“你倒是仗義!你倒是講義氣!這些能當飯吃咩?你想過我冇有?想過這個家冇有?!”
“但李悶墩兒還年輕啊,要是毀了名聲,以後找工作哪個還敢要他?我這不也是冇辦法嘛……”
“那你就不要名聲啦?被開除!你覺得這名聲好聽咩?光榮咩?!這下飯碗丟了,名聲也毀了,楊帆你這個胎神,你到底要爪子?”
周靜雪正在氣頭上,那音量不降反增,幾乎是在咆哮,胸口劇烈起伏。
楊帆被她這一吼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給她打手勢安撫她。
“哎呀,婆娘你消消氣,你聽我說嘛!我本來就不想在那破廠裡乾了。我早就打算辭職下海經商了,開除就開除,我無所謂。”
“下海經商?”周靜雪愣了一下,“你啥時候想起要下海經商了?咋早點冇跟我說過呢?你少拿這個理由來豁我哈。”
楊帆撇了撇嘴,心裡一虛。
他不敢提自己重生的事,更不敢說上一世是周靜雪天天念叨讓他下海做生意,說他窩在廠裡冇出息。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現在改革開放浪潮這麼猛,好多人都做生意發財了,我也想自己出來闖一闖嘛!”
“闖?就你?嗬!”
周靜雪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彆好笑的笑話,眼裡滿是不屑。
“你一個車間裡擰螺絲的工人,除了會開機床,你懂個啥子?那些賺到錢的,哪個不是有點背景有點門路的?你拿啥子去跟人家比?你豁鬼嗦!”
楊帆:“!!!”
楊帆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暗道:上一世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天天慫恿我下海的哈。
周靜雪看他不開腔,火氣更大了,直接又是一頓猛烈輸出。
“你說噻,你不是那麼會說的得嘛!就算你要下海,那你被開除了那麼多天,為啥子不告訴我?還天天裝模作樣的說去上班?今天要不是我聽陳娟說漏了嘴,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她邊吼邊朝著楊帆逼近,逼得楊帆步步後退,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感覺周靜雪的怒火都快把他的耳膜震破了。
“我……我這不是怕你知道了擔心嘛!所以暫時冇敢說。”
“怕我擔心?那你這幾天都跑哪兒去哪鬼混去了?”
“我冇鬼混,我去蹬耙耳朵了。”楊帆索性說了實話,“我一邊拉客,一邊大街小巷考察一下,看看做點啥子生意合適。”
“你說啥子呢?蹬,耙,耳,朵?”
周靜雪瞪著他,一字一字的咀嚼著這幾個字。
然後深呼吸,深呼吸!
周圍短暫的安靜下來。
過了好幾秒,那幾個字似乎才終於在周靜雪的腦子裡被消化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唰”的一下抬眼瞪向麵前的楊帆。
“你說你去蹬耙耳朵了?”
“嗯!”楊帆老實點頭。
周靜雪麵上的神情一垮,頓時變得要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