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始創業生涯
做會計的周靜雪是個人精,今天瞞過去了,明天呢?後天呢?
萬一哪天說漏了嘴,那場麵他光是想想就後背發涼。
躺了半分鐘,他到底還是翻身下了床。光著腳走到院壩裡頭的水管邊,彎腰把放在那裡的搓衣板拿了起來。
為了安全起見,為了家庭和諧,還是先藏起來比較好。
楊帆抱著搓衣板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蹲下身,把它塞進了衣櫃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
做完這一切,楊帆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踏實了。
……
……
第二天早上,楊帆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的光線已經亮了。
床頭櫃上的鬨鐘指著七點半。
昨晚酒精上頭,睡得太沉了,他連周靜雪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楊帆趿拉著拖鞋去了趟廁所,聽到隔壁茶館的廚房裡傳來鍋鏟相碰的聲音,爸媽守茶館守得晚,這會兒都還在休息。
顯然是周靜雪在廚房裡忙活。
楊帆收拾好後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昨晚你跟同事去看川劇了?”
“嗯。”周靜雪應了一聲,“廠裡頭發的票,不看可惜了。”
“男的女的?”
周靜雪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他。
她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裡多了點意思。
“男的。”她說。
“是他主動約你的?”
“對啊。我想著反正都是單位發的票,不看可惜了,就答應了。”
“那……就隻有你們兩個?”
楊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周靜雪總算聽出點苗頭來了。
她把鍋鏟往鍋邊一擱,轉過身來,雙手抱在胸前,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饒有興味。
“還有陳娟和王姐一起呀!”她眨了眨眼,問:“楊帆,你是不是吃醋了?”
楊帆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撓了撓頭,語氣很平:“吃醋倒冇有,就是隨便問一哈。”
周靜雪輕笑了兩聲,伸出食指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說:“你娃腦殼有包嗦?一天在想些啥子?老娘我行得正坐得直!”
周靜雪的眼神坦坦蕩蕩:“那是我們廠的一個班組長,叫徐飛。人家有家室的,五一節帶婆娘娃兒出去玩了,票就冇用成。”
“我前幾天不是結婚也冇去看嘛?上班的時候聊起來,他就說乾脆下班一起去。怕趕不上開場時間,我們還在外麵隨便吃了碗麵。”
周靜雪說完,又剜了他一眼:“你該不會是覺得我跟哪個男的有啥子嘛?真是想得出來。”
“冇有冇有。”楊帆趕緊擺手,“我就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周靜雪哼了一聲,“你屁兒一翹,老子就曉得你是要屙屎,還是要屙尿。”
說完,她將一碗盛好的抄手噻進他的手裡。
“趕緊去吃,要遲到了。”
“嘿嘿!”楊帆笑了笑,“你也一起吃。”
兩人各自端著一碗抄手走到桌前。
許是要遲到了,周靜雪吃得很急。
看著自己麵前熱氣騰騰的抄手,楊帆反而徹底清醒了。
上一世,周靜雪嘮叨了他一輩子,最後她還是在病床前守著他,跑醫保、打零工、湊醫藥費。
周靜雪應該不是那種人,他不應該懷疑她的。
隻不過是因為趙二娃昨天看到的場景,他心裡多了根刺。
現在刺拔了。
心裡自然就舒坦了。
楊帆笑了笑,夾了一個抄手塞進嘴裡。
嗯!還是那個味道。
吃過早飯,楊帆對周靜雪說:“靜雪,你先走。我的二八大杠壞了,得換我爸的耙耳朵去上班。”
“好,那我先走了。”
周靜雪也冇多想,點了點頭,騎著她的女式自行車先走了。
等周靜雪走遠了,楊帆才把他爸那輛鋥亮的黃色耙耳朵推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跨上耙耳朵,腳一蹬,正式開始了他的“考察”和“創業”生涯。
騎到巷子口,正準備往人民公園方向走,看看那邊擺地攤的行情。
這時,突然有人在身後喊:“師傅!師傅!走不走?去省醫院!”
嗯?
叫他?
楊帆愣了一下,本能地停下車回頭望了望。
不遠處站著個農民打扮的中年男人,好像是在叫他,手上提著一個口袋,一臉著急。
那人看來是把他當拉客的耙耳朵了。
反正自己也要在大街小巷去考察,看那人挺著急的,不如順便把他帶上。
楊帆想了想,也冇拒絕,反而覺得都是順路的事。
“去省醫院啊?上來嘛!”楊帆朝著那人喊了一嗓子。
“師傅,到省醫院好多錢?兩塊錢要得不?”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問。
楊帆根本就冇想過要載客,便擺了擺手,“不收你錢,上來嘛!”
“誒,要不得要不得,錢還是要收的。但我錢不多,收兩塊要得不?我娃兒乾活把腿摔斷了,今天要做手術,我天不亮就出門了,走了一個多小時,但現在還是快趕不上,隻有坐車了。”
走了一個多鐘頭?
看來這男人是城郊邊上的農民。
男人有些急切,楊帆一眼就看出他其實舍不得花錢坐車。
從寬巷子到省醫院坐出租車要五六塊錢,耙耳朵收費便宜點,也要四塊。反正是順路,兩塊就兩塊吧!
楊帆點了點頭,示意他上車。
那人跨上後座,楊帆一踩踏板,耙耳朵向著省醫院而去。
成都的街道巷子特彆多。
91年那會兒,城郊公交車線路還很少,出租車價格又不便宜。
對於普遍收入才一百來塊的市民來說,那個時候能坐出租車出行,是很一件很洋盤(拉風)的事。
但即便能坐,也不是哪裡都能去。
所以,耙耳朵在出租車去不了的小巷子裡簡直就是神器。
到了省醫院,楊帆刹停車子,收了那男人遞過來的兩塊錢後就抬眼觀察起周圍的商業環境來。
醫院周圍的建築鱗次櫛比,人流量大,店鋪也是一家挨一家。
這裡最多的是小賣部,賣病人的必須用品是不可能了,不過可以賣吃的。
正想著,旁邊傳來了一道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