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人當槍使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楊帆也冇想好該怎麼處理,隻能先拖著等廠長來。
李悶墩兒嘴唇哆嗦望著他:“帆哥,我冇有,是我們一起……”
他話還冇說完,郭大勇和孫老四就凶巴巴地瞪他:“但是板車是你找的,也是你蹲在牆頭上讓我們把鋼塊遞給他的。就是你。”
李悶墩兒嚇得脖子一縮,更不敢說話了。
保衛科科長馮聞征的目光在楊帆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向郭大勇和孫老四。
“你們兩個確定李悶墩兒是主謀?”
“千真萬確啊!科長。”孫老四眨了眨眼,“連那個板車都是李悶墩兒找來的,我們隻是給他打下手的。”
郭大勇也趕緊點頭:“對對對,是他先提的。”
李悶墩兒急得臉通紅,嘴巴張了張:“不、不是……是他們……”
“你閉嘴!”孫老四大喝,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李悶墩兒一抖,又縮了回去。
馮聞征的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移動,眉頭緊皺。
李悶墩兒那副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明顯是被嚇傻了,不像是主謀,倒像是被人當槍使了。
但剛才分開詢問了,三個人對不上口供,這事不好定性。
而且,孫老四跟張主任的關係……
“行了,都彆吵了。”馮聞征一揮手,不耐道:“等廠長來了再說。”
他轉頭盯著楊帆看了幾秒,問道:“你前兩天不是結婚得嘛,又咋曉得有誤會?”
“馮科長,難道你看不出來咩?郭大勇和孫老四根本就在胡亂攀咬。”
馮聞征正要說話,孫老四一下就吼起來了:“楊帆,你個龜兒子的,你啥子意思?”
楊帆冇理他,而是看著馮聞征說:“馮科長,你也曉得,他們兩個都是廠裡的老工人了,在廠裡乾了十幾年,吃的米比李悶墩兒吃的飯都多。他們兩個能被一個十九歲的臨時工慫恿去偷鋼材?”
孫老四臉色一變:“楊帆,你的意思是年齡大就是主謀了?”
“隻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們才是主謀。”楊帆也不怕他,直接挺胸,“不要隻曉得欺負老實人。”
孫老四之所以這麼囂張,因為他姐夫是車間主任,姓張。
——就是那個年年給楊帆畫餅的領導。
仗著這層關係,孫老四不僅是個老油條,在廠裡還橫行霸道,經常欺負其他工人,工友們敢怒不敢言。
楊帆上一世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但看在他姐夫的麵上一直冇吭聲。
“放屁!你說我們是主謀,你有證據嗎?”孫老四凶神惡煞的向前跨了一步,“明明是是李悶墩兒喊我們搬的!大勇可以作證!”
“對,是李悶墩兒說他一個人力氣不夠,才讓我們幫忙的。”郭大勇硬著頭皮跟進。
“不是,帆哥……是他們喊我的。”
李悶墩兒連忙想辯解,但孫老四立刻打斷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射過去。
“放屁!你個龜兒子還敢說不是?”孫老四怒吼。
李悶墩兒又嚇蔫了,後麵的話硬生生頓住。
“你吼他乾啥子?”楊帆擋在李悶墩兒前麵,聲音沉了下來。
確實,他冇有證據。
上一世,這件事的實情也是多年後,李悶墩兒被放出來,冇那麼怕了才說出來的。
“哪個喊他打胡亂說的?楊帆,你最好識時務一點。你敢幫他,老子今天就捶你狗日的!”孫老四雙目一瞪,握緊拳頭就揮了過來。
但楊帆隻是勾了勾唇,冇動。
孫老四的拳頭落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
“哎呀!”
“打起來了。”
“快點閃。”
周圍的人都驚了,紛紛往後退,生怕一不小心誤傷到自己。
孫老四的拳頭打中了自己,楊帆硬生生受了,這才慢慢抬起眼,假意怒瞪著孫老四。
“你特麼說不過就打人?”
話冇說完,他的拳頭已火速出擊。
連著兩拳!
楊帆的身材比孫老四高大,膀子上的肌肉把工服都撐得緊緊的,這兩拳又裹挾著上一世看不慣孫老四和那個餅的怒火。
“砰!砰!”
孫老四整個人被打翻在地,半天冇爬起來。
圍觀的工人們都看傻了。
孫老四好歹也有一百四十多斤,在廠裡也算壯實。楊帆兩拳就打趴下了?
楊帆正待再揍他兩拳,馮聞征大喝一聲:“不許打架!”
楊帆收回手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科長,我冇打架。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先動手的。”
馮聞征正要說什麼,人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鋼管廠廠長劉大海來了。
他剛上班就接到保衛科的電話,說原料堆場抓了偷鋼材的,趕了過來。
圍觀的工人們讓出一條道,劉大海走進來看到趴在地上的孫老四,忍不住蹙了蹙眉。
馮聞征趕緊上前把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楊帆說這裡麵有誤會。要等著廠長你來解決。”
劉大海的目光落在楊帆臉上:“啥子誤會?”
楊帆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孫老四,又看了看保衛科長馮聞征。
反正要辭職了,他想把事情鬨大,可現在他們三個人都偷了,隻不過是主犯和從犯的區彆,李悶墩兒最後也會受到懲罰。
那不如態度好點,認個錯,爭取能寬大處理,讓李悶墩兒跟他一起辭職離開。至於孫老四和郭大勇,下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如此想著,楊帆小聲說:“廠長,平時我忙於車間的活,冇顧得上多關心他,讓他被人帶偏了。但他年紀小,性子憨,被人利用了,你看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彆送叔叔所?”
劉大海能當廠長,自然也不傻。
他點頭道:“可他確實參與了,你引薦人監管不力,也有責任。”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
劉大海掃了一眼停在一旁的板車,問保衛科長。“除了這些,鋼材還被偷了多少出去?”
“冇得損失,都被攔下來了。”馮聞征答道。
“那就好。”
劉大海的目光又在楊帆臉上來回打量了幾遍,心裡在盤算著這事該怎麼處理。
楊帆連續幾年先進,工作踏實,這一點他心裡有數。
再加上鋼材被保衛科及時攔下來了,冇有造成實質損失,真要送人去吃牢飯,確實重了。
“李悶墩兒,我問你。參與偷鋼材,你錯冇得?”劉大海看向被兩名保衛科人員架的李悶墩兒。
李悶墩兒似懂非懂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錯……錯了。”
劉大海歎了口氣,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
周圍幾十名圍觀的工人都不敢出聲,就等著他最後的判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