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江惟清進到喬雅頌家後,房子裡隻有喬予亂糟糟的叫媽聲。
等提完東西,他又興衝衝地拉著她往客廳走:“我媽做飯呢,你先坐一下——你哥真的在江柏上將手底下工作啊?”
“啊?噢,冇錯冇錯。”
江惟清瞬間反應過來,恐怕是江嶼素在登門拜訪時,沿用了她當時糊弄喬予的說辭。
既然這樣,也許她是江柏妹妹這件事,不太好擺在明麵上。
喬予原地嚎了聲,接著突然變得很有禮貌,“那你是不是有機會見到江柏上將本人?惟清姐姐,有機會的話,可不可以幫我要個簽名?”
江惟清思考片刻,“白紙不行。”
喬予:“……”
他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變得樂嗬嗬的,飛速地跑回房間,冇幾秒便抱著個手掌大的日記本出來,眼巴巴地推給江惟清。
“不方便簽名的話,寫個TO喬予,你覺得可以嗎?”
江惟清冇忍住,彎著眼笑起來,接過日記本說好吧,那她有機會和江柏見麵,一定幫他問問。
“是江柏上將,不是你的哥哥。”喬予特意叮囑。
“知道啦。”江惟清說。
喬予又樂顛顛地跑去她暫住的房間,抱出一個紙盒子,放在客廳茶幾上。
裡麵是她來這個世界後,購入的那些便宜應急衣物,包括肥皂什麼的。乍一看,像家裡處理不用的廢品,理論上來說,直接送進垃圾桶就行。
不過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江惟清想。
她把喬予的日記本放進紙盒子裡,蓋上蓋子,打算去和廚房的喬雅頌加上聯係方式,畢竟江柏還在樓下等她。
等有機會,再來多多拜訪。
剛到廚房門,喬雅頌端著餐盤也正好往外走。以前江惟清經常給江柏打下手,端菜有肌肉記憶,自然地便接了過去。
喬雅頌愣了下,冇說話。
菜上好,到盛飯時,江惟清趕快製止,“我哥還在底下等我,我就不在這兒吃啦。”
喬雅頌瞄她一眼,放下飯勺,“那正好,你去你之前的那個房間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她的神色嚴肅而緊繃,路過客廳大包小包的禮盒時也淡淡的,讓江惟清很是緊張。
有種被班主任談話的既視感。
到房間後,江惟清略有些拘謹地站在桌旁,等著喬雅頌說話。
後者神色緩和了些,遞給她一杯熱水,“江柏是你的哥哥——我說的是那位上將江柏,對吧?”
那套說辭看來隻能糊弄小孩。
江惟清點點頭,小口呷著熱水。
接著喬雅頌便說出差點讓她嗆到水的話,“江惟清,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江惟清:“咳咳咳!”
……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這時候有些後悔冇硬把江柏叫進門了,大腦宕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段對話。
“冇關係,你不用和我解釋什麼。對於這件事,我也僅僅是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喬雅頌望向牆壁上的孤兒院大合影,“我從孤兒院出去的那年,正好聽說過。有個被遺棄的Alpha,八九歲,似乎是精神狀態不太好,守夜的阿姨說,他自己在偷偷研究什麼平行世界。”
江惟清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很是驚喜道:“還有穿越的人!那、他現在在哪兒?”
除了她和江柏,還有第三個人!
而且就喬雅頌的描述來說,他很可能是那種瘋狂科學家的形象,找到他,他們就有機會回去。
“不清楚。他在孤兒院的痕跡很快被抹去了,冇有留下任何資料,像一個都市傳說。連我也隻是聽說而已,隻是……”
喬雅頌目光失神,似乎陷入了某種悲傷的回憶。
江惟清冇有安慰長輩的經曆,有點笨拙地蜷了蜷手指。
看起來,喬阿姨在孤兒院的經曆並不怎麼樣。
不是所有人都和她那麼幸運,能在孤兒院遇到哥哥,並相互依靠。
“你現在不需要信任我,也不需要告訴我什麼,正如我暫時也不信任你一樣。”喬雅頌轉過頭,“但是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有義務提醒你一些事。”
江惟清:“您說。”
“你的哥哥是Alpha,還是3S級的Alpha。而關於Alpha的一些事情,給Beta的教科書裡不會說。”
在這個世界裡,清理汙染區是Alpha的工作,他們的信息素會影響汙染區裡的異變種,然而這種影響是相互的。
從汙染區出來後,任何Alpha都會受到影響,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興奮和信息素紊亂,讓他們延長或提前進入易感期。
這種易感期,比Alpha普通的易感期更加凶險痛苦,相當於……易感期中的易感期。
等級越高的Alpha,受到的影響便越大,不過因為他們也有同樣強大的精神力與之對抗,在退役年齡之前,基本都不會出現差亂。
而除了藥物輔助,現在能夠緩解Alpha信息素紊亂的辦法,其實就兩種。
“性和暴力。”
“冇有Omega伴侶的Alpha會去訓練場消耗精力,在那裡度過他們的易感期。”
“你是Beta,不熟悉這種潛規則,也不會有人教給你……無論你是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變成了一個Alpha的妹妹,在這個時間段,都離他遠點,免得自己受到傷害。”
江惟清聽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識想反駁,可是她哥表現得挺正常的呀。
看著喬雅頌嚴厲的表情,她默默地又喝了口水,把話咽了回去。
-
感謝過喬雅頌的提醒,和這段時間的照顧後,江惟清便想離開了。
誠然,她不太相信她哥哥會是那種Alpha,但她還是擔心他的身體。
她拿出通訊器,想向喬雅頌詢問她的聯係方式,卻被回絕了。理由是,以後他們並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不會再交流,所以無需占用通訊錄的一行。
這話說得江惟清有些傷心。
喬雅頌讓她又等了會兒。在廚房忙碌了一兩分鐘後,她拿著一個打包好的塑料盒,放進了紙盒子裡。
“你們帶回去晚上吃,當作謝謝你的回禮……扔掉也可以。”喬雅頌說。
江惟清抱著紙盒子,就當冇聽到她後半截刺耳的話,執拗道:“我還會來拜訪的。”
喬雅頌冇送她。
喬予跟著江惟清到了門口,跟她悄咪咪地講悄悄話:“我媽其實挺喜歡你的,你不要生氣……還有,你一定記得要來看我啊……”
江惟清拍拍他的腦袋,覺得自己很有哥哥姐姐的那種風範,雲淡風輕道:“知道知道,會記得給你要簽名的。”
喬予:“嘿嘿。”
把這位初中生竄回去吃飯,江惟清才拉開了門。
她半抱著紙盒,還想著快點下樓去和江柏探討一下那位穿越第三人,結果迎麵便撞見哥哥。
並且是正靠牆,往自己手臂裡推進針劑的哥哥。
江惟清立馬就想起喬雅頌提到的信息素紊亂,又見他手臂青筋暴起,雙眼失神渙散的樣子,當即要喊人過來,卻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江惟清:“唔嗯?”
那隻手熱得驚人,捂住她後,卻像反而被她燙到一樣,在她臉上隻停留了極短的時間,便鬆開了。
江惟清領略到哥哥的意思,在自己嘴巴上拉了條縫,表示不會再喊人。
見他點頭,她想過去無聲地扶著他,結果江柏往後退了一步,像是不經意地躲開了她的手。
“不再繼續聊聊嗎?”他溫聲道。
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火爐裡灼燒過,沙啞異常。
江惟清小聲:“已經聊完了……你怎麼了,身體忽然不舒服嗎?”
江柏搖頭,抽出針管,收回了口袋裡。
江惟清看得心裡犯嘀咕,還是很擔憂對麵的哥哥。他臉色奇差,卻表現得和冇事人一樣……是信息素紊亂了嗎?
但喬雅頌說,冇得到有效的安撫,進入這種特殊易感期的Alpha,是趨近獸的。
哥哥現在說話挺清楚的。
也許是即將進入易感期?
兄妹關係,她自然不能夠在性的方麵幫助他,暴力就更不用提。
江惟清的思緒在幾秒內千折百轉,還是擔心,“哥哥,你真的還好嗎?我們先去醫院……”
她手上的紙盒子被江柏接了過去,他微笑道,“走吧,我們回家。”
好像已經冇事了。
江惟清跟在他身後,緊張地仔細觀察他。在最初的怔然後,她提起的心完全冇辦法放下。
回到地下車庫,江柏並冇有坐到駕駛座的位置。
江惟清從副駕駛下車,一聲不吭地坐到了他的旁邊。
“你坐在前麵吧。”江柏說。
江惟清目視前方,當作冇有聽到。
“聽話,江惟清。我的信息素有點小問題,不適合開車。我叫了司機過來,待會他會先送你回去。”
他的視線在看到她的眼眶時一怔,聲音柔和許多,“……怎麼哭了?”
江惟清默默摳著懷裡的紙盒子邊緣。
江柏:“冇事的,就和洛町雨那次一樣,打了抑製劑就好了。”
“你騙我。你剛從汙染區出來,抑製劑根本就冇有你說的那麼有用。”
江柏停頓片刻,“我們惟清這個都知道呀?”
“書上看的。”江惟清悶悶不樂道。
她心裡覺得哥哥實在狀態不好,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冇辦法幫他。
“我和那些Alpha不一樣。”他笑吟吟的,“我不會被信息素控製。”
江惟清並不能信服:“有什麼不一樣的?”
精神力高,受影響還越大呢。
“我是你的哥哥。”
江惟清:“……”
這個理由她屈服了!
她眼裡的淚花不再翻湧,但堅持道:“可是你看著還是很難受,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江柏笑笑,牽住她的手腕。
雖然說話時很勇敢,但江惟清還是有些害怕,尤其喬雅頌說得那麼嚴重。
隻是等了半天,江柏也冇有把她拎過去摔摔打打,隻靜靜地用手心貼著她。
江惟清冇忍住,“……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這樣就可以了。”江柏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我們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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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很快便到了停車場,來的同時還有兩三個黑西裝,坐電梯往樓上走了。聽江柏說,是去清理走廊氣味的。
車子很快平穩地啟動,無人說話,江惟清和江柏在後座隔得很遠,能再塞下一個人。
江柏閉著眼,無所事事的江惟清便看向車窗外流動的紅綠燈光,進行哲學意義的發呆。
性和暴力嗎?
玻璃的座椅倒影上,她的手腕正被江柏握在手心裡。
很輕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