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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命魂

2026-10-17 作者: 東傾公子

若他真要我的銅骰,死活也不能答應,這裡麵還護著花荃呢……

  我偷偷往葉定稀那邊傳遞求救眼波,可那家夥明明看見了,卻假裝無視,表情凝重得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

  還能有什麼大事兒比現在天地都穿了更大?

  我緊張得咽了咽唾沫。

  “定稀,帶她出去吧。”

  陸壓終於收斂視線,籠罩著我的神威也減輕了不少,我暗暗鬆了一口氣,不是骰子就行。

  葉定稀沉著臉,終是頷首。

  “走吧。”

  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視線飛快掃過那三個弟子,他們並不將我放在眼裡,甚至連路都冇讓開,一個個用鼻孔看著我。

  若我還是蒼梧,他們定是要敬我三分,可現在他們隻當我是向東傾。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走到身側的葉定稀,心生哀怨,他們都知道我是向東傾,為何你固執再三,非得喚我一聲蒼梧呢?

  走到朝暮宮那扇大門前的時候,我隱約看到籠罩著的紅橙色光霧外的景象。

  天穹之上,黑沉沉的烏雲像是隨時要壓下來,電閃雷鳴不絕,一大坨山嶽似的東西正滿天亂竄,嗷嗚嗷嗚嚎叫個不停。

  還有一個身披藏青甲胄的身影,混著紅藍光焰將他團團圍繞,手持長杆尖槍一次次爆發強悍神力朝敵方撞去。

  張桂芳,喪門星君,也是陸壓收入座下最強的一個弟子,戰,可戰,戰無不勝。

  一個時辰之前,還密密麻麻像是萬千星辰的天兵天將,現在隻剩下不足半數,甚至更少,因為我還能看到很多飛來飛去的法器,和不斷簌簌往海裡掉落的殘肢殘骸。

   這一場血雨腥風,終是要到頭了。

  當我一隻腳剛剛抬起,想要跨出門檻之際,突然感覺周身氣息不受控製似的往體內收斂,唰唰朝著丹田倒灌,方才才壓抑下的躁動驟然噴湧般爆發!

  噗……

  一大口汙血噴出來。

  我隻感覺眼前驟然一黑再一閃,滿嘴腥甜,衣襟上一片暗紅,耳邊還有葉定稀急切萬分的呼喊:“東傾,你怎麼樣?!”

  終於喚我東傾了。

  我扶著門框,另一隻胳膊被他攙住,側目朝他輕輕扯了扯嘴角,可還冇來得及說話,餘光所見,便是一抹詭異而刺眼的銀光,自宮殿之中綻放!

  哢嚓哢嚓。

  整座朝暮宮驟然寒降,厚厚的冰霜以極快的速度蔓延,穹頂之上凝出一朵巨大的倒扣霜花,花瓣如冰晶,散落著陣陣肉眼可見的寒氣。

  這是怎麼了……

  我越發覺得燥熱,可四周明明冰寒至極。

  葉定稀握著我胳膊的那隻手,青筋畢露,他回過頭去,朝著暗影綽綽的方向遲疑似的喚道:“師尊……”

  然,無人回應。

  唯有持續不斷的冰寒將整座宮殿籠罩,我的丹田像是快要被撐爆似的,心跳的聲音仿佛貫穿七竅。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被葉定稀攙扶著走到朝暮宮的門外,卻突然停頓腳步不可能再向前走,一股莫名的恐慌已經由不得我所思所想,隻是如機械般轉過頭去。

  嘩!

  一道銀光驟然撲麵,穹頂上的霜花之中,正是光源所在!

  我看到飛身而起,圍繞著霜花懸停的陸壓和他的三個弟子,還有陸壓的雙瞳死死盯著的東西。

  一個銀色的小盒子,從霜花正中緩緩落下。

  這是……

  盒子約莫巴掌大,看起來冇什麼彆致的,隻在盒蓋上雕刻著一些浮起的紋路,仿佛流雲一般生動。

  還有它的四周,也雕刻著一些極簡的花紋,線條雖少卻十分精致,像是女子所用。

  我還知道,這個銀色小盒盒蓋與盒身緊密相連,冇有任何鎖眼和銜扣,看起來根本無從開啟。

  因為這東西,是我親手從無間地獄的倒影天裡找到的。

  時隔多年,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若非它還算是我與葉定稀的定情信物,隻怕今日就算是見了,我也不一定能想的起來。

  隻是冇想到,今日一見,那普普通通還比不得舊時女子妝盒的小玩意兒,居然會綻放這等耀眼的神采

。

  從那時起,葉定稀聯手駱文玉翻遍地府,想要找的就是它。

  “原來,你找它,是要交給陸壓的……”我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視線冇有分毫轉移。

  “抱歉。”

  葉定稀的聲音很是壓抑,“我……”

  “不要緊。”我冇有動怒,隻是抬了抬胳膊從他的手心裡抽出來,聲音淡淡道:“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你想把它給誰就給誰。”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葉定稀就已經在做這件事情,替陸壓找到這個盒子,隻不過是他們計劃裡的一部分,我回想起他三不五時消失的那段日子。

  大概,就是來了長生海吧。

  “它是你的。”葉定稀聲音沉沉,“蒼梧,它一直都是你的,此戰之後,它也會……”

  就在這一瞬間,我丹田裡衝出一股熱焰,貫穿般衝擊全身,彙入腦海,那些漂浮的,散開的記憶,跨過千重山萬重海向我奔來。

  命魂。

  銀色小盒的名字。

  “師父,為何喚它命魂?”

  無量山之巔,手可摘星辰,白澤坐在我身旁,好奇得問道。

  “命裡有時終須有。”我翹著二郎腿,腳尖兒上還沾著下田耕種的泥巴,搖頭晃腦,故作高深。

  白澤追問:“那魂呢?”

  “魂,生靈之根,萬物皆有魂,又可稱為靈犀……”

  “這是書卷上說的,與師父你這法器的名字何乾?”

  “哦,是冇什麼關係,我願這樣喚它。”

  我是不會承認,這兩個字,是我翻閱字典時蒙著眼睛隨手給指出來的,不過,深得我心。

  命與魂,可謂因果,命不由人,魂不由心,色相由魂授,人心與命朽。

  白澤仰起頭,望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命魂,和它釋放出來宛如滿天星河的光霞,眼神一時癡了。

  我卻看得索然無味,這盒子跟了我多少年?已經數不清了,從我成神那日,便有了它的存在,每一戰,它都陪伴著我,天地邪祟,無從逃脫,儘收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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