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收入塔下
正是此時，那站在包圍圈前的地湧夫人突然躍起發難，張牙舞爪得率先朝我們飛撲而來。
一瞬間，像是火星觸上導火索，十幾道身影相驚而起！
我在那一瞬間感受到血液逆行，也不知道哪根筋被點燃燒壞回路，我居然以一己之力搶先奪走九尾星狐往那烏雲密布之中飛衝。
呼隆！
震蕩般的壓力兜頭壓下。
埋頭猛衝的我被輕而易舉壓在了烏雲邊緣的虛空之上，一道光耀刺目的身影如巍峨巨峰擋在我們麵前。
“李，李天王，初次見麵……”
我再死三百次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帶著九尾星狐衝到李靖這邊！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乾嘛要搶走小狐狸，但怎麼看也是三太子那邊比較安全吧，我狂吞口水告訴自己不緊張。
“你是誰？”李靖很眼打量過來，光是氣勢就震得我動彈不得。
“我，我係不緊張……不，我是向東傾，地府女鬼……”
呼隆！
又是一陣颶風掃蕩之勢。
身後像是有火焰逼近，燙的我神魂猛一哆嗦，回頭就看見瞪圓了眼睛怒氣衝頂的三太子。
“你！”哪吒氣的呲牙，眼瞳裡噴出如實質的鮮紅火焰來。
我該怎麼解釋？
我弱弱的抬起眼，希望三太子能讀懂我此刻無助中透著絕望的眼神，這真特麼不是我日常穩定的操作啊。
被我死死壓在懷裡的九尾星狐還冇衝開那層幽綠光霧，卻冇剛才那麼暴躁難安，兩隻閃射著紅光的眼睛從我臂彎裡露出來打量四周。
氣氛詭異得靜了幾息，就看那下方混戰中不同法器亂飛，五光十色，好不激烈。
丹丹也冇追上來，大約是被困住無法脫身。
“父帥。”
哪吒臉色鐵青，隻是在聲音裡還能聽出幾分遲疑，他不是不可以搶先動手，隻不過他有顧忌。
我自然知道，那不是我。
相比之下，李靖此刻的臉色就冷淡了很多，“哪吒，你已經輸了。”
“是嗎？”哪吒僵硬得笑了笑，翻章抓向虛空，便有什麼東西宛如流光從雲層更高處衝來。
唰。
他抓住了尖端寶蓮造型的長槍，火光濃烈如咆哮，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種光焰逼近時的力量，仿佛在他們之間有一道緊繃至極的線，火焰一旦再靠近些，便是一場天崩地裂。
李靖低下頭，裸露在護臂外的胳膊青筋一寸寸膨脹而起，那樣的眼神裡，仿佛帶著不可逆轉，絕不退讓的神光。
“你是我兒，”他像是在壓抑著，咬牙切齒，聲音變成了沉重的喘息，“哪吒，彆再執迷不悟，想想廣目天王，還有二十八星宿……”
“那是天命罷了。”哪吒打斷他的話。
李靖臉色極為難看，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九尾星狐必須死。”
轟隆。
他手中的玲瓏黃金寶塔驟然騰空而起，光耀穿透烏雲四射，引起更遠處雷鳴般隆隆作響，不斷變大的寶塔朝著我與九尾星狐覆蓋而來，不過眨眼，我隻感覺眼前的黑徹底黑了下去，視線受阻，周身靈力更是煙消雲散！
嗡。
一聲悶響，我與九尾星狐已經被收入塔下 。
四周漆黑無光，我眼前還隱約浮現著哪吒朝我們衝來時，瞪大的雙眼中滔天的怒焰，他冇來得及搶走我與九尾星狐任何一個，但火尖槍迸發洶湧烈焰朝李天王刺去。
戰，終究開始了。
九尾星狐不再動靜，隻是軟綿綿得縮在我懷裡，它渾身滾燙，燙的驚人。
“你有法子出去嗎？”我低頭的時候，它仿佛也睜開了眼，漆黑之中驟然閃現它那雙紅光濃烈的雙眼，四周便被那光隱隱照亮。
我們就好像在深淵火海的最深處。
前一刻在銀河河畔，九尾星狐似乎已經認不得我，但此刻它卻發出了虛弱的聲音，“九轉結魄燈……”
這種時候，還想著燈。
我深吸了一
口氣，才忍住罵它兩句的衝動，轉念一想，這家夥死活要找燈，這麼強烈的執念也隻是為了葉定稀，如此我這立場便罵不得了。
“你把燈藏在哪兒？”我低聲問。
也不知道外麵打得怎麼樣了，還有哪吒和李靖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九尾星狐搶走九轉結魄燈吧，倘若知道，此刻哪還顧得上打？
九尾星狐並冇有回答我，它仰著小腦袋，冒著紅光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我，我垂眸看過去，隻覺得那眼神深處好像有什麼力量將我的神識吸引，隻是一個眨眼，我腦海中便又一縷冷藍的光朝它眼神深處衝去。
天地之間成了一片混白。
仿佛是在靈氣充沛的山峰之上，四周繚繞著的流雲都帶著淡金色的佛光，是個一呼一吸可成仙的寶地。
俯瞰下去，便能看到山巔林蔭之中的蓮池，與我曾在妖界聖地見到的碧天蓮池還有幾分相似，蓮花搖曳，至純至淨的池水被碧綠的荷葉映照成一片碧色，蜻蜓點水，碧波蕩漾，紅尾與金尾的小魚便探出頭來。
緊接著，我便在蓮池旁看到了一個冇穿衣服的哪吒。
他腰間圍著一圈蓮葉遮擋，再無旁物，獨坐在蓮池旁，身姿看起來有些僵硬，我將神識再往下探去，距離他不過兩三棵樹的時才看清他的胳膊和雙腿似乎是……蓮藕？
難怪坐姿會這麼奇怪。
在哪吒旁邊還坐臥著一隻紅白相間的小狐狸，便是我所見的最小形態的九尾星狐。
它的眼睛是正常的靈獸的狀態，深邃的黑瞳靈氣十足，看起來很是可愛。
“這是你認識哪吒的地方？”我在心裡問道。
九尾星狐道：“此乃九靈山，當年哪吒在陳塘關削骨割肉，唯有一縷幽魂來到西天，佛祖以蓮藕再塑其身，便是從這裡取之。”
“在他最難過和孤獨的時候，隻有你陪著他，所以他才會如此珍惜你，不惜為你與李靖開戰。”
作為旁觀者，我無法評道孰是孰非，隻想著若我是哪吒，或許也會走到這一步。
九尾星狐不僅僅是一隻靈寵，它是哪吒在最孤獨黑暗的深淵中唯一的精神慰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