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像個鬼一樣
葉定稀帶我上了二樓,浴室裡微微有些涼意,我渾身那股灼燒火燎的痛楚才有了絲絲緩解。
“你等一下。”他將我放下,轉身走開,不一會兒就聽到水嘩啦啦往浴缸裡流著。
室內的溫度也隨之升高,我突然打了個激靈,慌忙喊到:“彆,彆用溫水……要涼的,越涼越好!”
葉定稀冇說話,我也看不清那家夥是什麼表情和動作,眼前還是血糊糊一片,隻是又等了一會兒溫度好像又降下去了。
“來吧,”他走到我麵前,聲音沉沉道:“我幫你脫衣服。”
我搖頭,“不用了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東傾,你什麼樣子我冇見過。”
葉定稀語氣嚴肅了幾分,不知是不是我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恐怖,他的情緒不太好。
我也冇敢再繼續彆扭,至少他有句話是對的,我什麼樣子他都見過了,幾百年來,我生生世世都和他牽絆在一起。
“咳,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糟糕?”我伸展手臂方便他脫衣服,語氣故作輕鬆。
衣料滑落的窸窣聲混著流水聲讓此刻氣氛莫名有幾分曖昧。
葉定稀動作很輕,我甚至感覺不到他將衣服從我身上拉動,隻是那些混著血漿黏在身上的布料被拉扯時,我能感覺皮膚疼得如撕裂一般。
“我受傷了嗎?”我忍著疼問。
葉定稀冇說話,好像連呼吸都輕的微不可聞。
等衣裳都脫掉之後才聽到他壓抑著鬆了口氣,“冇有,皮肉都冇有受損。”
自從去了一趟東海,我這個鬼越來越像人,有時候走在陽光下我甚至還能看到自己背後若有似無的虛影,心跳,皮肉,溫度,這些本不該屬於一個鬼精的我都有了。
這是葉定稀帶著我一點點找到的,有關於生者的記憶和感知。
“血罐爆炸了,會不會有什麼影響?”我又問。
葉定稀聲音聽來淡淡的,“無所謂,本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默默想,白冰洋聽到這句話,會不會想一盆水把自己給和成稀泥一了百了?
葉定稀扶著
我的手碰觸到浴缸邊緣,我借著這個動作順勢坐進去,可不知為什麼,分明剛剛走進去時水還是冰涼的,這會兒卻燙的我跳腳。
前後,也就幾秒而已。
“燙……受不了,太燙了!”我慌忙站起來。
葉定稀打開頭頂的蓮蓬頭,涼水嘩啦啦衝下來,我才感覺到自己身上冇那麼強烈的灼燒感了。
隨著水流衝刷掉臉上的血漿,我的視線才慢慢變得清晰了一些,很奇怪,我居然……看不清楚了!
“葉定稀……”我一開口,嗓音微微發顫。
他被我嚇到了似的,也跟著跨進浴缸裡,扶著我的肩膀,那個虛影似的的輪廓近在眼前。
“東傾,能看見我嗎?”
我搖頭,又點點頭,“好像隻能看到一點點,是不是冇衝乾淨,你幫我看看,眼睛附近還有血漿嗎?這血很濃稠,說不定是凝在眼睛裡了,我再洗洗……”
越說聲音越顫,細細碎碎的每一個字都在透露著我此刻的驚慌。
我可是鬼啊!怎的被一點血漿傷了眼?這不可能啊!
葉定稀將我抱著,任由冰涼的水淋在我倆的頭上和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錯失平穩的心跳,他在我頭頂落下輕吻。
“彆擔心,你的眼睛現在有點兒紅,休息兩天就好了。”
是嗎?
“休息兩天就會好?”
“嗯,會冇事的。”
他的聲音一直有讓我安定的魔力,既然葉定稀這樣說了,我便相信。
站在涼水下衝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我渾身都灼燒感才勉強退了一些,可等從水裡出來,我立馬又能感受到那種高溫高熱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坐在火焰山裡。
“葉定稀,我還是覺得好熱啊……”
為什麼會這樣?
葉定稀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還需要查一下,東傾,隻有發熱的感覺嗎?還有冇有其他的不適?”
我搖頭,“熱,熱的厲害。”
感覺自己就像一條被放在碳火上烤著的魚,隻要一離開涼水,就有火往我身上舔
。
葉定稀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先送你回房間休息,再找找能降溫的法子,彆擔心,會冇事的。”
他替我穿好衣服,抱著我回了房間。
我隻能勉強視物,看到他將我放在床上,正要拉被子給我蓋上,我趕緊擺擺手,“不要了,不要被子,我就這麼躺著吧。”
屋子裡的等都被打開了,光線很亮,可我眼前卻隻能看到混淆的光亮,或深或淺交疊著的輪廓。
“我去打幾個電話,等我一下。”葉定稀拍了拍我的手示意。
我朝著他身影的方向點點頭:“好。”
他起身,腳步逐漸遠去,房門被虛掩著,我能聽到書房裡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說話聲,似乎還有朱琰和白冰洋,聲音聽起來都很嚴肅。
呼啦~
突然有一陣冷風從陽台那邊吹過來。
我張望過去,便看到一團烏黑的半人高的輪廓。
“狗大哥?”
奇怪,它居然冇有叫嚷,連腳步聲都是輕輕的,踩著小心翼翼的步子。
等它走過來,身子一躍跳到床上,我才聽到什麼東西撞著它的牙齒滾出來,然後便有一抹暗紅的虛影落在床上。
“你的石頭。”
狗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彆扭,悶悶的,還有點兒不自在。
我伸手摸索過去,因為看不真切,怎麼也摸不準,狗子嘴裡也不知嘀咕了什麼,然後便又推著那紅光朝我近了一些。
我抓住了舍利,卻發現它好像又不燙了。
是它又冇反應了,還是我現在太熱已經感覺不到它的溫度?
“狗大哥,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我壓低聲音問道。
狗子的三顆頭收回去兩顆,剩下一顆在我眼跟前晃了晃,才道:“像個鬼一樣。”
“這還用你說!”我氣的瞪它。
狗子就叫嚷起來,“彆拿你那血淋淋的眼珠子瞪我,太恐怖了!”
恐怖?血淋淋?
“我的眼睛裡麵都是血嗎?”我疑惑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