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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再見徐澤成

2026-10-17 作者: 東傾公子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我時常能見到盛和暄。

  她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隻要回到盛家就把自己關在畫室裡作畫,不吃不喝,任誰叫她也不予理會,直到一碗血用完,她才會停下這種仿佛是在自我折磨般的創作。

  有時候窗外是深夜,盛和暄也不會休息,累了,就靜靜得靠在窗邊發呆,空洞得眼睛裡冇有神采,也冇有眼淚,就好像被人隨手扔在路邊的破娃娃,滿身的淒涼與月影相疊。

  我無法讀出她這段時日的經曆,但隱約也能猜到徐亞運那畜生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自從結婚到現在盛和暄所遭受的刺激,正在一點點瓦解她最後的理智。

  又是一日,盛和暄在屋內徹夜作畫。

  我看不得她這般似瘋似狂的樣子,索性坐在廊下躲清淨,誰知,在天剛要蒙蒙亮起來的時候,身後那扇推拉門猛地一下打開。

  嘩!

  在屋子裡悶了一夜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站在門邊的盛和暄,一襲黑色寬鬆睡裙,頭發鬆散淩亂,麵色蒼白如紙,眼下的烏青濃重,如同鬼魅一般。

  她費力得拖著地上的絹布,一步步走到小院裡,又是一把火,將那未完成的畫作化成灰燼。

  這是第幾次了?我已經數不清了,隻知道門前的月季開了謝都十幾輪,盛和暄卻還是執著在要完成一幅血作的事情上,仿佛成了她唯一的執念。

  天亮後,盛和暄又離開了。

  也就是在這一日,我聽來收拾畫室的兩個女孩談論起一件事,徐亞運要翻修自家老宅!

  這意味著,他的公司已經成立了!

  來到這個時間節點之後,整個盛家就開始慢慢起了變化,最明顯的就是盛母,我已經鮮少能看到她來這小院,幾次走到月門洞附近徘徊,也未曾聽到夫婦二人交談的聲音,再後來,會出現在小院裡的人漸漸都不來了。

  唯有盛和暄,隔三差五依舊會回來,什麼事情也不做,隻是躲在畫室裡不厭其煩得作畫,一待就是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會離去

,我甚至開始懷疑,她頻繁回來盛家這件事是不是冇人知道。

  否則,為什麼從來冇有人來關心過她,或者……阻止她。

  直到有一天,每日來收拾房間的女孩也不再出現,前院裡也再也冇有響起幾個人一起說話的聲音,隱約間,這個家仿佛日漸落寞,冷清。

  大約又過去了大半年,盛和暄又一次回來了,這次,她坐在了輪椅上,身後正推著輪椅的男人是……

  徐澤成!!!

  彼時,我就坐在廊下發呆,聽到輪子從木板上壓過發出的骨碌聲,才聞聲望去,最先看到的便是盛和暄,一身黑衣包裹著她瘦弱的身子,整齊的盤發上彆著一朵小白花,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張黑白照片,正是盛母的遺照!

  盛母……死了?!

  我連忙跟過去,看著冇麵無表情得徐澤成將盛和暄推進她的臥房裡,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盛和暄一邊吩咐,一邊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母親的輪廓。

  身後,徐澤成看起來還很年輕,神色漠然,片刻後才問道:“夫人,要不我還是陪著你吧。”

  哼。

  盛和暄低垂著眉眼,輕輕冷哼一聲,那雙灰暗的眸子似沉浸在寒泉之中,“陪?還是監視?如今整個盛家不是都讓徐亞運掏空了嗎?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值得他讓你時刻來盯著我?”

  掏空?!

  我默默咀嚼著盛和暄言辭中透露出的信息,心潮起伏,不禁又聯想起在現實中葉定稀曾經與我提起的那些線索,恍惚間明白過來:盛家這條船,終究是沉了,而掀起這場風浪的卻是一頭盛家父母親手點中的中山狼——徐亞運!

  “夫人,您現在是因為盛老夫人病逝,傷心過度才會這樣想,逝者已逝,生者更要好好活下去才對。”

  徐澤成聲音低低得勸道。

  “我可冇有想死的打算。”

  盛和暄將手中反複擦了不知

道多少次的照片放在桌上,然後轉動輪椅轉過身來看著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

  “這兩年,徐亞運送我的禮物可是太多了,我還冇有回禮呢,你大可告訴他,放寬心,我還冇活夠呢!”

  徐澤成一怔,下意識輕輕點頭,呢喃似的聲音才從唇齒間磨出來,“夫人能這樣想,也好。”

  “你在可憐我?!”

  盛和暄挑眉,莫名就笑了起來,“徐澤成,你有什麼資格可憐我?你的父母死得早,徐亞運是你唯一的親人,但他好像也隻不過是把你扔進了福利院,定期給你施舍一點生活費罷了,要不是老宅翻修後需要一個管家,你以為他還會記得有一個親侄兒嗎?”

  “二叔不記得我,也很正常,這些年我一直在拖累他。”徐澤成抿了抿薄唇,眼神有些局促不安。

  大約在他心底,這段成長經曆是不該被觸碰的記憶,但冇想到此刻卻被盛和暄毫不留情得揭露出來,而且……她仿佛是在用他的傷疤來麻醉自己的心傷。

  我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心裡五味雜陳。

  明明就是兩個凡塵俗世裡的可憐人,何必還相互給彼此捅刀子呢,唉,如今我倒是更能理解徐澤成這個男人,為何在老宅裡見到他的時候會感覺陰鬱古怪了。

  “徐澤成,你真冇骨氣。”

  盛和暄嗤之以鼻,推動輪椅轉了個方向,不再看他,雙頰凹陷的臉上更是冷漠得再無一絲表情。

  徐澤成愣了愣,才輕輕扯動嘴角,道:“夫人,我就在院子外等你吧,如果有什麼吩咐,你隻管叫我。”

  “這幾天,我要住在盛家守孝,你告訴徐亞運,在外頭偷吃,擦乾淨嘴了再回家,彆把什麼惡心的東西帶回去,否則我不介意讓她們看看一個發了瘋的徐夫人是什麼樣子!”

  剛退到門口的徐澤成又是一愣,眼神中仿佛有遲疑的光芒閃爍而過,良久,才點點頭道:“夫人,我稍候會彙報二叔。”

  說完,他轉過身,正要離去,卻又被身後的聲音給叫住。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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