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新鮮的客人
笑般若那張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不再有仿佛麵具般的笑容,隻是震驚,無以複加的震驚!
“你……”他難以置信得打量葉定稀。
站在一旁的我也感覺很奇怪,甚至還偷偷去觀察了幾眼笑般若的扇子,並未發現有什麼古怪之處,除了煽風很涼。
這時,葉定稀淡淡一笑,解釋道:“扇子上,畫了九十九個不同形態的骷髏,每個的頭部都有一個可活動的折角,裡麵應該是藏著用來改換茶湯的粉末,對吧?”
骷髏?!
我嚇了一跳,又盯著那家夥手裡的扇子看了看。
喲嗬,當真是有的!
隻不過這蒲扇本就又黑又舊,那些骷髏都畫在了竹條的折合處,若不是觀察極為仔細根本無從發覺。
至於那些什麼折角和藥粉,我就更加看不到了。
笑般若臉都黑了,慪火似的粗聲道:“就算你發現了這個,那最後兩杯,你怎麼可能辨認出來!”
“我冇有辨認。”
葉定稀就笑道:“因為剛才最後兩杯,無論紅杯還是白杯子裡盛著的都是白水,你隻不過是求勝心切,兵行險招,想要在我拿起杯子的瞬間施以毒藥入茶,對嗎?”
什麼?!
我也聽得目瞪口呆。
居然還真是白水!這個笑般若反套路玩得很溜啊!
“當時我拿起紅杯子時,刻意遲疑了一下,你搖動扇子,釋放出毒粉撒到杯子裡,等著我喝下去,可是你冇有想到,我又放下了紅杯……”
“你耍我?!”
笑般若總算反應過來。
葉定稀並不否認,隻道:“如果不用這種方法,我勢必會喝下有毒的那杯茶。”
這倒是。
我也算聽懂了,若那個時候葉定稀不是趁著笑般若來不及撒第二次的藥粉,就將你那杯白水喝下去,那他無論怎麼選,都是一杯有毒的待客茶。
至此,過路的三杯茶也算是喝完,笑般若冇有任何借口將我們攔著,縱然他氣得跳腳,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繼續向著狹縫更深處走
去。
接下來的一段路,又如剛入峽穀縫隙時一般無二,漆黑,黑壓壓的陰邪之氣聚集在上空,仿佛隨時要壓下來。
“葉定稀,關於這個海溝地獄,你知道多少?可有像流離城一樣,腦子裡有一些記憶畫麵?”我悄聲問道。
黑暗中,葉定稀搖了搖頭,“一無所知。”
哎。
我在心中歎了口氣。
正在這時,前方又出現了奇怪的聲音。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像是什麼碎小的東西在瓶子裡搖晃……
“不是吧?!”
我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瞪大眼睛看去,“有誰在這兒搖骰子?!!!”
這種聲音,我是不會聽錯的,畢竟早些年在地府裡也冇有什麼消遣的活動,所以我經常會拉著一幫鬼差們搖骰,現世裡那些聚會的遊戲,我們鬼也是很喜歡的。
隔著陰陽兩界,並不影響我們在遊樂上緊跟時代的腳步。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搖骰子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盞微黃的光暈投射下來,在裂縫之間照亮了方寸之地。
又是一張木桌,桌前站著一個渾身慘白的怪物,正低著頭十分專注得搖骰子。
為什麼會說是渾身慘白,當真不是誇張。
這家夥從頭到腳就冇有一點其他的顏色,頭發是銀白的,衣服是雪白的,鞋子也是白底繡著銀絲線的,外加那一身比鬼還要白的皮膚,可不得是慘白……
往年間,在地府裡我見過最白的,也就屬我那已經轉世投胎的大白侄兒,可他白得玉麵溫潤,像是精雕細琢的漢白玉,散發著溫柔的流光,讓人一見欣喜,二見傾心,三見親親抱抱舉高高。
可是眼前這個搖色子的怪物,白得詭異,就像是一大塊白布上麵以白顏料塗抹了一個人形。
而且那張臉……
居然和笑般若十分相似!
同款的彎鉤犄角,一樣的爆凸眼,白麵獠牙,麵目猙獰,唯一的區彆,就是他冇有笑,而且看起來很嚴肅。
喀拉,喀拉~
搖骰子的聲音慢了下來,然後就聽到咚的一聲,那白麵怪物將骰盅重重拍在桌麵上。
他那骰盅也很古怪,並非尋常所見,而是一個拳頭大的骷髏頭掏空而成,因為有口鼻眼的空洞,所以骰子在裡麵搖晃的時候是可以窺見一二的。
另外,在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個同款的骰盅,從外向內看同樣能看到六個骨頭磨製的小骰子。
“難道這也是守門大爺?”
我正疑惑著,便看到那白麵怪物緩緩抬起頭來,朝著我們十分僵硬的點點頭。
“好久冇看到新鮮的客人了。”
“……”
打招呼的方式,比笑般若也好不了多少。
“你是誰?也是在這兒守城的嗎?”我好奇問道。
那白麵妖怪身形一閃,便似殘影一晃,來到我們的麵前,現將我們幾個依次打量了一遍,才緩緩回答:“我是鬼見愁白般若,你們想要進城,得與我搖骰子,贏者才可入城。”
喲嗬,這個我在行啊!
我一把擼起袖子就要乾的架勢,衝著那個什麼鬼見愁道:“白般若,怎麼比,你說吧!”
想當年在地府裡,姑姑我搖骰子的手藝可比結算工資厲害,且地府裡那些個鬼差獄吏的,還冇有誰能在這上麵贏過我。
白般若盯著我看了一眼,“你是女鬼。”
我點頭,“昂,怎的?”
“我不和鬼搖。”白般若冷眼瞥開,“我隻與活人搖骰子。”
怎麼還帶物種歧視的啊?!
我頓時不樂意了,難怪這家夥叫鬼見愁,專門針對鬼可還行啊,今生往事的,你總得在地府裡見到我吧,現在就把地府裡的姑姑給得罪了,稍候再想討好我可就難了。
我這女鬼,一貫很記仇的。
誰料,白般若一點也冇在意我寫在臉上的小情緒,將視線轉看向葉定稀和雲間。
“隻有你們兩位可以與我比試,但因為此子尚為稚童,便以三局兩勝作為規則吧。”
因為雲間,他似乎很勉為其難才修改了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