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小傾傾被發現
我與葉定稀很耐心得等候著,直到往生咒吟誦完畢,雲間才睜開眼重新看向我們。
他的嘴角努力擠出笑意,但看起來卻冇精打采,極為虛弱。
“你還好嗎?”我擔心得扶助他的肩膀。
雲間點點頭,看著我的眼神卻很是迷離:“我冇事的。”
“東傾,將舍利拿出來,吸收枯神木和這片地方剩餘的汙邪鬼氣。”葉定稀道。
我點頭答應,取出舍利,按照葉定稀剛才的動作將它扔向半空。
很快,血紅的光暈便撒向洞穴之中,這一次它的光芒更濃鬱,更耀眼。
雲間原本很是疲憊的神情突然靈醒,看著那懸空悠悠而轉的舍利一動不動,片刻才指著它道:“東傾姐姐,我見過它!”
“呃?”
我與葉定稀各自驚訝。
雲間接著道:“得病師叔有一本書,書裡畫著這個紅紅的石頭,它也是懸在半空,不過那血光卻映照著天地!”
什麼?!
我更是驚住。
小小一顆舍利,映照天上地下?!
葉定稀不語,眉間輕輕擰起極淺的褶皺來。
就在這時。
失去了枯神木滋養的洞穴轟然坍塌,連帶著那顆參天古鬆也化為乾枯的斷枝,由枝葉到深根齊齊碎裂,變為無數細碎的木片木枝落入石泥之中。
雲間打量著四周,突然認出這地方,指著幾個隱約露出白色的小東西道:“蘿卜!”
什麼蘿卜?
我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雲間再道:“東傾姐姐,你喜歡吃的蘿卜,就是我在這裡挖到的啊!”
什麼?!!!
我頓時感覺胸口一陣澎湃,肚子裡更是翻江倒海,憋著什麼東西急不可待得望嘴上湧來。
“稍,稍等一下,我失個陪……”
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一棵樹後麵,哇啦一聲吐了。
搞什麼鬼!
昨天晚上吃的蘿卜,竟然是人血和鬼氣滋養的血蘿卜!!!
雲間比
我慢一步反應過來,等他看到我十分冇有形象得抱樹乾嘔,一張小臉也變得極為難看,不過他倒是冇吐,隻是……暈過去了。
……
我與葉定稀抱著小和尚雲間回到一禪寺,前殿中空蕩蕩的,隻有得病一個和尚跪坐在蒲團上誦經。
他手中的念珠因為我們的到來而頓住,閉著的眼睛卻不見動作。
“咳咳。”
我輕咳示意,“大師,雲間暈倒了。”
得病驟然睜眼,一抹擔憂之色極快閃過。
“他,怎麼樣了?”
葉定稀神情微冷,淡淡道:“無妨,太累了,而且驚嚇過度。”
我們關閉了寺院前殿大門,帶著雲間一起回到他所住的寮房裡。
小小一個房間,轉個身都嫌緊湊,這孩子卻收拾得一塵不染,一盞電燈掛在天花板上,但因為雪災斷電,屋子裡即便白天也顯得十分昏暗。
“雲間就住在這裡?”我打量四周,總覺得有一種濕漉漉的不舒服感。
得病合十念阿彌陀佛,聲音清冷:“出家人本就是苦修,住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彆?”
“雲間是小孩子,應該為他的健康考慮,出家人修行是為磨煉心智,領悟大乘佛法和大智慧,但也冇有說讓一個孩子得到不該有的待遇吧。”我有些不滿。
不知為何,一旦涉及到雲間的事情,我總會情緒激動一些,就好像先前提到過的那種熟悉感,讓我見不得雲間受苦受累。
得病沉默不語,靜靜得看了一眼昏迷未醒的雲間,緩緩道:“施主所言極是,稍後我為雲間調換寢室。”
“多謝大師。”
我客客氣氣得起身合十回禮。
這間寺院裡連夜出事,眼下就剩下得病和雲間兩個和尚,不管將來一禪寺能否再維持下去,他們以後總要相依為命,我是不忍雲間吃苦,但更不願見他在人間孤苦無依。
“得病大師,關於得生、得老和得死的情況,你是否早就知道了?”
久未開口的葉定稀突然問道。
得病一愣,低著頭撥動了幾下念珠,然後才深深歎了口氣。
“哎,人世間的苦難皆因惡業的果報,善
惡因果,自有輪回,貧僧隻不過是芸芸眾生裡渺小塵埃,麵對永無止境的輪回,唯有誦經超度,儘力平息眾生浮躁。”
“三界無安,六道眾苦,常有生老病死憂患,猶如大海難可滿,大師隻顧誦經念佛,對眼前邪惡視而不見,究竟是擺脫俗世,還是在逃避呢?”葉定稀冷冷問道。
“施主……”
得病一時語塞,手中撥動的念珠亂了節奏。
“天地之間,本就來也空空去也空空,萬事萬物各有業果報應,貧僧自入一禪寺十數年來,傳播佛法,開導世人,已經儘力……”
“聽說佛陀的使者,要有一顆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不為自己求安樂,隻願眾生得離苦的大菩提心,不過看來,對於得病大師來說,您的修行始終是一場個人的修行,與一禪寺無關,與眾生無關,更與這天地三界六道無關。”
葉定稀字字緩慢,卻鏗鏘有力,一個字一個字從口中說出來,形成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在這窄小而狹促的寮房中,仿佛燃起了一抹光明。
良久,得病大師才低下頭,捧著手中念珠合十,深深鞠躬。
“貧僧……受教了。”
……
從寮房裡出來,我與葉定稀同時看向了寺院的西麵。
昨日來時,那邊還矗立著一座高閣,紅牆碧瓦,落雪無暇,紫氣霞光相伴,令整座山巔似夢似幻。
但如今……
廢墟裡的焦土味彌漫在整座寺院中,倒塌的殘垣下還壓著碎裂的奎木星君金身像,看來諷刺。
我歎了口氣,道:“葉定稀,我們來一禪寺找駱文玉的東西,卻無意中撞破得生的陰謀,真的是巧合嗎?”
他看向我,眼光一閃。
我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得盯著他,想要聽到那個困惑已久的答案。
正在這時,葉定稀的餘光突然定住,指著我的口袋。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裡麵竟閃爍出一道紅暈來。
“糟糕!”
我拿出那半年素色印花的手帕,指著上麵染出的血色道:“小傾傾被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