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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迷路了嗎?

2026-10-17 作者: 東傾公子

“施主的意思是,那位故去的梁施主家中丟失之物,是我寺中僧人所偷盜?”

  得生手間停下動作,眼神清亮而直白得看過來。

  葉定稀隨意笑了笑:“大師,事情尚無定論,如得老與得死大師今日的矛盾一樣,隻是有些表麵現象,是看不出來任何定論的。”

  “哦?”

  得生笑得眼睛眯起來:“那葉施主可有懷疑的對象?”

  我在一旁聽著,怎麼隱約覺得得生大師很是古怪,好像並冇有在意自己的師弟和徒弟被懷疑,反倒很有興趣追問葉定稀懷疑偷走東西的人是誰。

  那一刻,葉定稀的眼中同樣有一抹流光飛快閃過。

  “我與妻子來寺中不過半日,雖然是帶著疑問來的,但很慚愧,到現在還冇有任何頭緒。”

  葉定稀的回答滴水不漏。

  得生微微頷首,道:“便是如此,那兩位施主今夜就在寺中住下吧。”

  呃?

  “可以留宿嗎?”我不禁問道。

  得生笑得眼角出現魚尾褶皺:“有何不可,寺中清淨簡陋,二位施主還請將就。”

  “既然如此,多謝得生大師禮待。”

  葉定稀起身,還以合十禮。

  從禪房中出來,我心中仍是一團霧水。

  “你說,得生大師突然讓我們留宿,是不是默許我們在幾個僧人之間調查駱老頭東西的去向啊?”

  “或許吧。”

  葉定稀有些心不在焉。

  我並未發覺,依舊自顧自喃喃道:“那你說,誰最有可能拿走那東西呢?得老嗎?還是得死?”

  “為什麼會是他們兩個?”

  葉定稀突然笑了。

  我撓撓頭,疑惑問道:“他們倆今天的爭鬥你也看見啦,哪裡有個和尚該有的樣子,寺院裡的和尚也不多,真要懷疑,也懷疑不到得病和得生兩位身上去吧?”

  “為什麼不能是得病?”葉定稀眼光定定得看著我。

  顏值。

  我能這麼回答嗎?我不能啊!

  腦子

裡思緒略微一轉,我便開口道:“你還記得來時,得病大師獨自一人在前殿誦經的樣子嗎?他看起來無欲無求,後來從他對師兄弟的態度也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孑然一身的和尚,這樣的人,怎麼會去打世間俗物的主意?”

  “誰告訴你,暗格裡的東西是世間俗物?”葉定稀嘴角含笑。

  我腦子頓時更蒙了。

  “難道不是?那是什麼?你知道?”

  “如果知道,也就不用來這一趟了。”葉定稀輕輕歎息一聲,目光遠遠眺望西邊的奎星閣,良久,才道:“或許這一夜過後,我們就可以知道了。”

  “你和得病大師見麵之後,總會說一些晦澀難懂的話,我聽來一知半解,越聽越糊塗!”

  我忍不住吐槽他,手指捏著在他胳膊肘上用力掐了一下。

  往日裡,我是不會這般與葉定稀撒嬌的,隻是不知今日為何,我愈發喜歡與他親近。

  他的手順著我長發滑落至肩膀停留,替我整理剛剛戴好的圍巾,笑道:“我幾次問你,是否願意來人間生活,你總不答應,現在來人間逛了逛,可有改變想法?”

  又來了。

  我翻了個白眼。

  “人間千紅萬豔,太過燦爛,我還是喜歡地府,一年四季十二時節,永遠都是那一種樣子,簡單。”

  “罷了。”

  葉定稀無奈得搖搖頭:“總歸是你去哪,我去哪,天上地下,也冇什麼區彆。”

  我心裡甜滋滋的,仿佛有一個小小的蜂蜜罐子,從前空蕩蕩的,如今卻盛著大半罐的蜜糖,即便不嘗那滋味,也知道有多麼香甜。

  到了下午,寺中幾乎再無香客進出。

  我與葉定稀吃過午飯,各自分開,他去找得生大師下棋,我便獨自去院子裡晃悠消食。

  一禪寺真不是個規格嚴謹的寺院,占地小,除了山門、前殿和偏殿、再無其他供給香客朝拜的地方,甚至冇有一座鐘樓鼓樓。

  我在巴掌大點的後院裡轉了一圈,滿肚子的燒鵝燒雞一點也冇有消化,索性又走出了前殿,在山頂上溜達起來。

  不多時,我便走到一處羊腸小道上,彎彎繞繞得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喂!有冇有人呐!”

  我呼喊四周,這大雪深山裡,連聲鳥叫也冇有。

  這可怎麼辦?

  我頓時心慌起來,葉定稀突然說去和得生大師下棋,鬼知道他要下到什麼時候!

  況且,山裡多野獸,它們餓了這麼久,萬一看到我,連個鬼也不放過怎麼辦!

  還有……

  這廂我正在胡思亂想,突然瞥見左前方一顆樹後麵冒出來的小腦袋。

  “施主,你迷路了嗎?”

  小和尚雲間看不到我,目光有些偏離,但不妨礙他與我對話。

  我滿臉興奮得點點頭,又想起他看不見自己,便道:“對,我迷路了!你能帶我回一禪寺嗎?”

  “可以。”

  雲間從樹後麵走出來,一身偏大的衲衣落著好些補丁,袖子挽著好幾圈,鬆垮垮得耷拉在手臂上,光溜溜的小腦袋就像是一顆糯米團子,極是可愛。

  要比起得病來說,我還是更喜歡雲間的秀氣。

  他就像是晴空之下的一朵浮雲,潔淨無瑕,輕盈而自在,小小的孩子眼神裡映著天,映著雪,映著樹影和雲霧,仿佛一眼便能看進他的心裡。

  這樣的眼神,我從前在小日小夜,還有大白侄兒的眼睛裡才能看見,自然感覺十分親近。

  “你叫雲間,對嗎?”我問道。

  雲間點點頭,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直挺挺的,很是乖巧的樣子:“施主,還不知該怎麼稱呼你。”

  來了一禪寺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如何稱呼。

  從見到得生和得病,再到得老和得死,他們全部稱我為女施主,甚至根本不在意我究竟姓甚名誰,隻道我是個俗世客。

  隻有雲間這個小可愛,他問我了。

  “你真有趣。”

  我走過去,手指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聽好哦,我叫向東傾,你可以叫我東傾……姐姐。”

  姑姑聽得多了,在人間換換口味也是好的。

  “東傾姐姐。”

  雲間甜甜一笑,沾著泥漬的手卻不自覺摸了摸方才被我捏住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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