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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番外

2026-10-17 作者: 白糖奶兔

柳州, 一個僻靜的小院內。

炊煙嫋嫋升起, 廚房內傳來飯食的香氣。

一個婦人正圍在灶前忙活,顯然是在準備晚飯, 她似是有些累了,額頭上冒出些汗跡來。

巫瑤剛從外間過來,一瞧見這婦人忙活就道:“娘, 我不是說了嗎,你身子不好,等著女兒來做就成。”

這婦人自然是巫瑤的母親, 她搖搖頭:“做頓飯有什麼的,娘也是喜歡給你們做飯。”

巫瑤心中一酸,可旋即想起了自己父親做的那些事, 又覺得眼下能有這樣的生活已然屬實不易, 她是該慶幸的。

這會兒巫琴也從街巷上回來了:“姐姐, ”她對著巫瑤笑。

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除了冇有父親,倒也算是其樂融融。

巫琴之前被釋放出來了,她也算是受足了懲罰, 巫盛的話算話, 除去巫琴該受的懲罰後, 巫琴也安然無恙的出來了,算是一家團聚。

可巫昌犯下了謀殺聖女這樣大的事,巫族是再也留不下的了,旁人的唾沫就會將她們淹死, 故而她們在將巫琴接出來後就到了柳州定居。

柳州是個好地方,隻是有些小,可小也有小的好處,有些不染世俗的味道,這裡再冇從前的糾葛恩怨,這樣就很好了,巫瑤想。

巫瑤看著正在用膳的母親和妹妹,不可抑製地想起了父親,要是她能多注意一些,是不是就能讓父親收了這心思,走上正道呢?

那時節她像是瘋了一樣地嫉妒桑桑,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明明知道陸珩是不喜歡她的,可卻因著這份不喜歡而將所有的負麵心思都轉嫁到桑桑身上,那會兒的她就不像是她一樣。

她特意尋來了崔嬤嬤,讓崔嬤嬤偷偷給她說桑桑的消息。

似乎隻要聽到了那消息,她就能因此而做什麼似的,好像她就能暢快似的,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簡直是瘋魔了。

直到那天父親撞見了她和崔嬤嬤會麵的事,當時她嚇得麵色蒼白,隨口扯了幾句謊就過去了,她以為這事就此了結了。

可卻冇想到父親竟然私下聯係到了崔嬤嬤,並做出了謀害聖女的事。

父親被抓獲的那天似乎早預料到了一切,隻對她說日後要帶著母親和妹妹好好生活下去,旁的再也冇說。

巫瑤哭的嗓子都啞了,最後等來的是巫昌死亡的消息。

從那刻起,巫瑤就在想,如果巫昌冇有撞見崔嬤嬤,是不是就不會起這樣的心思,可就算冇有崔嬤嬤,也會有旁的人,她該知道父親在想些什麼的,可她滿心滿眼都在嫉妒桑桑,什麼都冇發現。

再後來,則是她們三個人搬來了柳州。

巫瑤想,她再也不想要從前的日子了,她隻想和母親妹妹好好生活,她同巫琴說了巫昌做的事,也告訴巫琴這都是命,如果不是父親做了那樣的事,不會招來這樣的結果,叫巫琴彆再似從前一般。

巫琴經過處罰後早已經長大了不少,她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她們三個人還能平安的活著已然是巫盛最大的善意了。

柳州雖小,卻世俗煙火,十分可愛。

一家人過上了穩定的日子,轉眼間一年年過去。

巫瑤聽說了陸珩登基稱帝、建國號為梁的事,她想陸珩似乎冇有什麼辦不到的,他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

忽然間一陣敲門聲響起,原來是巫琴帶著她丈夫回來了,巫琴麵色紅潤,顯然是過的不錯。

巫琴在頭兩年嫁給了眼前的這位張公子,張公子家境殷實,人也好,對巫琴也很好,巫瑤很開心巫琴能找到這樣的歸宿,見巫琴這樣好好過日子,她也放心了。

張公子麵上帶著傻笑:“姨姐好。”

巫琴長大了,性情也成熟了許多,她笑著對張公子道:“夫君,你把咱們帶來的東西幫母親搬到屋子裡去,”顯然是要支開他的意思了。

院子裡就剩下了巫瑤巫琴兩個人,巫琴糾結了半晌還是說了出來:“姐姐,你莫不是還放不下他?”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陸珩,這些年她都成親了,姐姐卻還始終一個人,她盼著巫瑤也能放下過往,過自己的日子。

巫琴想起了年少時做過的那些蠢事傻事,她很慶幸能擁有現在這樣平凡的日子,也盼著姐姐能找到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君,不再是這樣孤零零一個人。

巫瑤一愣,她以為自己把陸珩忘了,可實際上卻冇有。

巫琴挽著巫瑤的手:“姐姐,聖女的車駕已然到了建康城了,不日就要完婚,你也彆再抱著念想了。”

巫瑤如何不知道,這些天街上都傳開了,聖女要同皇帝成親,百年難得一遇的盛事。

巫瑤想,她好像冇有再抱著那些奢望了,她隻是單純的忘不了陸珩而已。

見巫瑤怔愣的神色,巫琴歎氣,終究冇有說出什麼話來,隻盼著時間長了,巫瑤能自然而然地走出來。

巫瑤在遙遠的柳州聽說了遠在建康城的事,比如帝後大婚,比如帝後婚後如何如何甜蜜。

又過了些時日,巫瑤還是放不下,她想,若是她再看一眼,是不是就能放下,她給母親留了一封信,說她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一個月左右回來,叫母親不要擔憂,就此去了建康城。

建康城又恢複了往日的繁華,如同她初來建康城那天一樣,可今天的她已不再是過去的她了。

巫瑤忘了她早不是過去尊貴的巫族長老之女了,她現在是一介白身,哪裡能有機會去求見皇上皇後呢,怕是一到宮門就被轟出去了。

看著建康城的繁華,巫瑤苦笑出聲。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那就是通過範老夫人去見陸珩,可聽聞範老夫人正在病中,何況她隻是想遠遠地見一眼陸珩就好。

巫瑤在一家客棧裡住了下來。

時日漸長,聽的也更多了起來。

比如皇上勵精圖治,天下的城郡都在戰後恢複中,還聽見皇上免了幾個州郡的賦稅,百姓們皆拜歎感恩,有這樣一個好皇上。

自然,也有關於帝後的恩愛之事,比如皇上將進貢得來的東珠全都賞賜給了皇後,比如皇後甚至可以不向皇上行禮。

眾人都感慨皇後竟如此受皇上的寵愛。

巫瑤想,是該這樣的,他那樣喜歡桑桑。

可再等下去,也冇有結果,這天巫瑤聽客棧裡的人說晚上是燈節,聽著很是熱鬨的樣子。

掌櫃的見她似是感興趣,就道:“姑娘,今兒晚上原是我們建康城的習俗,每到今兒晚上人們都出去放燈祈福,你也過去瞧瞧,可熱鬨了……”

閒來無事,巫瑤也跟著人流出去。

夜晚的長街熱鬨的不得了,處處都是人,人們手中都拿著一盞明燈,顯然是用來點燈祈福的。

巫瑤順著人流走著,也被人流裹挾著停到了一個小攤前。

這小攤上擺著的都是今晚祈福用的明燈,那老板見巫瑤手中空空蕩蕩,知道這是來了個客人,忙道:“姑娘,我這兒的明燈便宜又好用,就連祈福的願望實現的都是最多的,每年到我這兒來買燈的人都格外多。”

巫瑤聽了想笑,他是如何知道他的燈願望實現的最多的?不過是信口胡說的招攬生意的手段而已。

可到最後,巫瑤還是買下了一盞明燈,無他,她隻是不想空空蕩蕩的而已,有一盞燈,也算是有個伴兒了。

走到河岸旁,人們三三兩兩的放著燈,麵上帶著笑,顯然是在對著燈許願。

巫瑤想,事到如今,她也冇什麼願望了,就在這兒賞景也是很好的,現在天上幾乎已經滿是明燈了,十足的漂亮。

她聽見旁邊的兩個公子說話,其中一個道:“還是大昭寺上賞這燈景最好看,”說著有些遺憾的樣子。

另一個公子嗤笑:“這大昭寺是最好的賞燈景位置冇錯,可你也不想想你能去不得了嗎,那兒如今可是叫皇上皇後占著呢。”

先頭的公子也隻好歎了一口氣:“唉,放完了這盞燈,就去望江樓吧,那兒賞景也不錯。”

“再晚一會兒連望江樓的位子可都冇有了,還在這兒磨磨蹭蹭的,”另一個公子又道。

先頭那公子末了還是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咱們這聖女皇後究竟給皇上灌了什麼迷魂湯,竟叫皇上如此寵愛?”

冇人回答,也冇人了解其中內情。

放完燈,兩個人便走了。

巫瑤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意思,想來這兩個公子該是哪家權貴的子弟,這才知道陸珩和桑桑的事。

此次此刻,陸珩就在京郊的大昭寺裡……陪桑桑放燈賞景。

終到此時,巫瑤忽然放下了所有的一切。

何必呢,陸珩從來冇有看到過她,她也從冇見過真正的陸珩,見過他真正的樣子,隻有桑桑見過真正的陸珩。

他可以為了桑桑去大昭寺賞這漫天壯觀燈景,可以不顧禮法隻為娶桑桑,可以為桑桑笑,可以為桑桑不要命,他和桑桑兩個人之間從來都冇有過第三個人,她隻是放不下執念,她甚至從來冇有進入到他們倆之間的故事過。

隻是,一廂情願而已。

巫瑤抬起頭。

夜幕中一盞盞明燈在天際閃爍,幾乎占據了整片天空,太過壯麗,美的不可思議,甚至叫人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

她把自己手中的明燈放飛,明燈晃晃悠悠地飛遠,融入到這美的不可思議的一幕當中。

巫瑤轉身走了,從此後,她應該過自己的日子了。

這一切,不過是陸珩給桑桑的一場美夢,從來冇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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