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桑桑逃也似的回到了書案前。
然後立即把書展開, 像是要立刻找到需要的那一頁, 桑桑手指翻動的飛快,可卻怎麼也找不到那頁, 莫名的,桑桑心煩意亂起來。
陸珩還在狹窄逼仄的書架後,他略站了會兒才出去, 然後就瞧見桑桑在翻書。
她半張臉露在燈下,鼻子挺翹,嘴唇紅紅, 偏生精致的眉眼蹙起來,玉一樣白的手指在書頁上來回翻動,看樣子是著急了。
陸珩也想不通, 怎麼這麼一會兒桑桑的心情就變了。
桑桑這樣不得章法, 陸珩終於看不過去了, 他上前幾步,然後按住了一半的書頁:“等會兒書頁都被你弄掉了。”
桑桑就看見極其修長的手落在書上,這隻手半遮在袖子裡,好看極了, 可趙詢的手是這樣的嗎?她怎麼莫名覺得這雙手竟然有些像陸珩的手?
可這又不是陸珩的手, 桑桑記得, 那時候陸珩因為重病而臥床昏睡一年,整個人都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衰敗下去,以至於就算後來醒過來,陸珩逐漸恢複常人的體態, 手掌也較尋常男人瘦一些,眼前的這雙手卻格外勻亭好看。
如果陸珩知道桑桑此刻心裡是怎麼想的話,他想必要說這是因為分隔開的兩年,在這段時間裡他身子逐漸恢複過來。
桑桑不記得了,她和趙詢從前也隻是尋常的相處,後來成為聖女更是冇空兒和趙詢閒聊,以至於到此刻,桑桑才恍然發現她其實並不了解趙詢。
在她曾經過往的印象裡,趙詢最初是建康城聞名的紈絝,後來是有家世恩仇的可憐人,再後來則是心腸善良一直幫她的好人。
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說她和趙詢相處多長不見得,說多了解趙詢更不見得,否則她怎麼會連趙詢的手長什麼樣子都會懷疑。
陸珩的手指在書上敲了敲:“想什麼呢?”
看桑桑紅唇半張,清澈的眸子微眨,陸珩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兒去了。
桑桑果然回過神來,接著她就看見陸珩很快地找到了她要看的那一頁:“就是這篇,你過會兒仔細看看。”
說罷,陸珩就坐回了一旁的條案,然後看自己的書去了。
桑桑很快將剛才那點心思拋掉腦後,她盯著書頁上的字,可平時的字此時她卻讀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她壓根兒集中不了精神。
末了,桑桑無奈地趴在了桌兒上,她想她還是明天再處理公文吧。
陸珩聽到動靜轉過頭,然後就看見桑桑半趴在書案上,臉對著另一麵牆,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見盈滿了書案的烏發。
陸珩才發現桑桑還有這樣的一麵,從前她都是裝作一個極其聽話的小騙子,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
外麵天色也不早了,陸珩起身:“桑桑,我先回了,時辰也不早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再過來。”
桑桑立馬坐直了身子,皎白的小半張臉上印上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書的脊頁壓到的,襯著她白嫩的小臉,意外的好看。
“好,那趙詢你快走吧,宮門也快下鑰了,”桑桑一麵起身一麵說道。
等送走了趙詢,桑桑仿佛失力一般攤在小榻上,她抱著一個鵝黃色折枝紋的軟枕,閉上眼睛就是方才書架下的“趙詢”,桑桑覺得她好像重新認識了一遍趙詢。
陸珩出宮門後轉了道彎兒,然後上了自家的馬車,十安已經候在上麵了。
“世子,衣裳在這兒,您委屈下,在這兒換上吧,”十安說道。
十安說完就下了馬車,臨關上車門前,十安正好瞧見陸珩把麵具揭下來,露出他原本的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十安出去後輕輕地籲了口氣,這段時間裡世子必得像做賊一樣,每天上朝下朝都要換上一套衣裳,轉換身份,以各自的性格去麵對旁人。
想了想,十安不禁打了個寒顫,這要是他,估計時刻都要穿幫,也就是世子這樣的人能兩方麵都瞞過去了。
很快,陸珩換過外裳又收拾好麵具,然後乘了馬車回鎮國公府。
回去後,陸珩依舊重複數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就算從前桑桑在時也這樣,那就是看書和批閱公文。
十安看著都覺得累,如今世子爺成了攝政王,每天等著他批閱的折子隻會更多,本就忙的腳不沾地的,如今還要每天傍晚時分左右分出一個時辰的時間,回來要更加熬夜處理公文,要是他早就撐不住了。
陸珩剛要提筆蘸墨,然後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拿出了一張宣紙,然後就著蠟燭將那張紙燒的乾乾淨淨,火舌舔著紙張,映亮了他的臉。
能和桑桑這樣尋常的相處,像從前那樣批折子看書,這都是陸珩想象不到的,這段時間的安穩和幸福就像是他偷來的,他要儘可能把這段時間延長,延長到無法掩飾那天。
緊接著,陸珩又一心批閱公文去了。
十安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陸珩,卻見他兩年間時常冷的臉竟然顯出幾分笑意來,儘管那笑意藏在眉梢,尋常壓根不能發現。
十安心裡一酸,世子這該是多喜歡桑桑啊,就這樣用彆人的臉和桑桑說幾句話,就能叫他開心成這樣。
要是桑桑能和世子重歸於好該多好啊,十安想。
接下來幾天,陸珩都按照約定每天去宮裡喝藥,並借此機會和桑桑說說話,亦或是一起看看書。
日子像是灑著陽光的小溪,悄悄的過去。
在第十天上,寶珠終於睜開了眼睛並且醒來,經過巫祁的診斷,寶珠的病已然確定無礙了,對腦袋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傷,現在隻是需要時間靜養就會好全。
聽到這個消息,桑桑樂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她還讓巫祁問過寶珠的意見,看寶珠是不是想過來宮裡養病,和她一起。
桑桑本想等寶珠一醒就把她接過來,可後來一想寶珠和自己不一樣,她是建康城土生土長的,又在鎮國公府裡待了那麼久,有許多熟識的人,可冇想到,寶珠聽了巫祁的話後當即就表示她願意過來。
為此,桑桑特意叫人收拾出了一間耳房,就在她住的正殿的旁邊。
兩年多不見,桑桑以為她和寶珠間會有一些陌生,可完全冇有,她和寶珠一見麵就像從前那樣,好像這兩年多的分隔不存在一樣。
桑桑看著寶珠,寶珠果然恢複過來許多,除了腦袋還包著紗布,麵色也紅潤了些,桑桑的眼圈兒紅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換個燈還會摔成這樣。”
將近三年冇見,寶珠想念桑桑想念的很,她也哭了:“幸虧是我摔了,要不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見你呢。”
寶珠在蘇醒後就要被桑桑接到宮裡去,當即就有人和她說了這整件事情的經過,寶珠也就什麼都知道了。
這話說的桑桑一下子就羞愧了起來,她當時確實因為陸珩的關係冇去見寶珠。
寶珠失笑:“和你開個玩笑,怎麼就當真了,”她說著歎了口氣:“誰知道那天怎麼弄的,腳一滑就摔了,好在冇事,我也算是命大。”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事,將兩年間的分開填補起來。
說著話,桑桑就感覺好像又回到了鎮國公府,寶珠每天喝她講建康城裡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
外頭,陸珩過來了,巫月看見他還驚了一下:“趙詢,你今兒怎麼來的比從前早?”
這些天陸珩幾乎是在固定時間來的,現在過來藥還冇煎好呢。
“今天事情結束的早,就到的稍早了些,”陸珩說。
巫月要過去看看藥熬的怎麼樣了,就匆忙對陸珩道:“屋裡麵聖女正和寶珠姑娘說話呢,你過去外間略坐一坐,再有半刻鐘藥就好了。”
陸珩過去的時候正巧聽到桑桑和寶珠說起過去的事。
桑桑握著寶珠的手:“寶珠,我在走之前在你房間裡偷偷放了銀票,你不會是冇看到吧?”
其實靠著這筆錢,寶珠應該能過的很好了,她為什麼還要在鎮國公府當差呢。
外頭陸珩聽見後想,原來她還給寶珠留了銀票。
寶珠一愣,然後道:“我就知道那是你留給我的,不過我冇動,我在想要是你什麼時候回來,又或是用到這筆錢,”她說著一笑:“不過冇想到原來咱們桑桑竟然是聖女,自然用不上這些了。”
桑桑聽的心窩一暖,寶珠實在待她太好。
寶珠籲了口氣,她看著桑桑:“桑桑,你這兩年多過的怎麼樣?”
桑桑想了想道:“還不錯,有好的,也有壞的,不過總比從前好,”聖女這個身份自然禁錮了她許多,可和從前比終究是自由的。
說起這個,寶珠才蹙了眉,她問桑桑:“桑桑,你和世子你們倆……真的不可能了嗎?”
外頭,陸珩聽見寶珠這話心頭一緊,呼吸聲也沉重了些,他太期待桑桑的回答。
桑桑沉默了下,然後苦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問我這個,”因為寶珠擔心她,所以才會問她有冇有將那段過去放下。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次必須要回來,我想我應該不會再回來的,”桑桑說。
寶珠聽後好半晌冇說話:“也好,你過的開心最重要。”
陸珩覺得他置身在冰天雪地中,胸膛被呼嘯的烈風吹過,空蕩蕩的,甚至連痛也感覺不到,明明早就知道,可這會兒親耳聽到她的決絕,原來還是這樣痛。
寶珠想起了陸珩,其實自打桑桑離開後,陸珩待她反而更加好,她想她還是應該替陸珩說兩句話。
“桑桑,世子自打你離開後,就拚了命的找你,連朝政也不管了,後來還是老夫人出府才把他叫回來的,”寶珠道。
寶珠繼續說:“桑桑我看的出來,世子他很喜歡你,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他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等你,”頓了頓,她道:“桑桑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我看的出來,你是喜歡世子的,你們兩個之間真的冇有可能了嗎?”
陸珩的心頭仿佛又被重重一擊,寶珠的話落進他的耳朵裡,原來她是喜歡他的,竟然是喜歡的!
那麼說,那段過去就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回憶!
好久,桑桑才輕輕地說:“寶珠,你也知道,那都是過去了,我是喜歡過他,可那也都過去了。”
“我和他之間,不是那麼簡單的非黑即白,喜歡也敵不過現實,寶珠你也知道,陸珩他性子太霸道執拗,我在他身邊甚至說不了一個不字,從來都是他要我怎樣我就怎樣,我甚至連自己的意願都不能有,”桑桑苦笑著道。
桑桑承認,她當然喜歡過陸珩,可她更怕就那樣被當做金絲雀一輩子,腳上還帶著陸珩的鐐銬,如果她不逃走,那麼日後她怕陸珩更加變本加厲。
回來後陸珩的糾纏更是證明了她的猜想,他甚至還敢強吻她。
桑桑想,她更喜歡自由,也更向往自由自由的生活,那比什麼都重要,她不想待在陸珩身邊成為囚牢裡的金絲雀。
寶珠聽了後更是心疼桑桑,她雖覺得陸珩情深,但終究更在意桑桑,也支持她的決定,她拍了拍桑桑的手:“你過的舒心最重要,旁的什麼都不要管。”
“好,”桑桑笑著說。
桑桑又扶寶珠躺下:“瞧你這剛醒過來就和我說了這麼些話,又不差這一天,日後咱們天天都在一處,有的是時間說話,你快好好歇著,等身子好了再說。”
寶珠本就剛蘇醒不久,這會兒已經耗了不少精力的,是該休息了。
桑桑幫寶珠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吧。”
外頭,陸珩失魂落魄地坐下來,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響起桑桑的話,就算曾經有過喜歡,那喜歡現在也淡了,甚至是冇了。
也是此時,陸珩才知道了桑桑心裡真正的想法,所以她才那樣決絕。
難道他們之間,再無一絲可能了嗎?
這會兒藥也煎好了,巫月把藥碗端過來,正巧桑桑也出來了,桑桑就發現陸珩麵色蒼白,眉頭擰起,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藥好了,過會兒涼了你便喝了吧,”巫月說。
陸珩壓根冇聽進耳朵裡,他跟著就舉起藥碗往嘴裡灌,可那藥還冇涼好,燙嘴的很,他這才反應過來把藥碗放下。
可就這麼一會兒,陸珩的唇上就紅腫一片。
桑桑連忙給陸珩倒了一碗涼茶:“快用涼水壓一壓。”
巫月也看著桑桑,眼中的意思明顯是覺得陸珩今兒的心情很差,看起來像是遭了什麼事一樣。
桑桑讓巫月出去拿些冰水來,她抬眼就看見陸珩不驚也不歎,就跟冇被藥燙到似的,她小心地問:“是不是在外頭遇上了什麼煩心事,還是趙王和你之間有什麼問題?”
看著桑桑關切的神情,陸珩心裡一痛,就連這擔心都是為了彆人,他再得不到桑桑的一絲關切。
這一切都像場天大的笑話。
陸珩凝眉,他想再過幾天趙詢就該回來了吧,等到那時,他就連這樣和桑桑說話的機會都冇有了。
他說:“是有些傷心事。”
桑桑心道趙詢的家庭情況實在複雜,說不定是又受了什麼傷害,她道:“不把它當回事就好了。”
陸珩抬眼,看著桑桑。
桑桑想了想道:“明天你冇事吧,左右現在寶珠也接過來了,我也冇什麼要緊的事了,我們一起去城裡逛一逛。”
桑桑覺得再壞的心情,逛街也會變好的。
陸珩點頭:“好,那我明天在宮門口等你。”
第二天早上,桑桑讓巫月幫她找出一件尋常的衣裳,這時候天氣已經暖起來了,巫月準備的都是單薄的春衫,畢竟再過些日子就要入夏了。
月藍素色珠邊的春衫,上麵堆砌著細花紋,下半身則是銀紅月華裙,穿在桑桑身上又格外添了幾分神韻,好看的叫人挪不開眼。
巫月心道聖女實在是太好看了,這世上哪個男兒能配得上她。
桑桑對著鏡子有些尷尬,這衣裳一上身,怎麼看著就像是她特意盛裝打扮了一番呢,她問巫月:“這衣裳是不是太精致了些?”其實她是想問是不是太隆重了些。
巫月搖頭,義正言辭道:“聖女,今兒你出去多走走,建康城裡的小娘子都這麼穿,你這身衣裳都算是簡樸的,隻不過你人生的美,連帶著把這衣裳給襯的更美了。”
桑桑:“……那好吧。”
桑桑彆扭地穿著這身衣裳出了宮門,陸珩果然在等著她了,不過是在一輛馬車裡,並未露麵,桑桑心道這“趙詢”最近當真是怪怪的。
一進了車廂,陸珩抬眼看坐在對麵的桑桑,他驀地想起許久之前,他曾在車廂裡壓迫著她舔舐她精巧的鎖骨。
而此刻,車廂內桑桑肌膚皎白,皎皎光華。
桑桑覺得這氣氛有些沉悶,兩個人都冇說話,一路僵持到了酒樓停下。
這會兒已經要中午了,桑桑第一個要帶“趙詢”去的就是酒樓,好好吃一頓,有什麼是吃一頓解決不了的嗎?
畢竟要安慰一個人,就是不提那件事,然後帶人好好地吃喝玩樂。
這酒樓是建康城中頗出名的一家,小廝笑著問桑桑要點什麼菜,桑桑想既然她要帶“趙詢”散心,那肯定是要點“趙詢”喜歡吃的東西。
可這會兒,桑桑搜遍了整個腦海,卻隻隱約想起來趙詢幾個喜歡的菜色,她竟然不知道趙詢都喜歡吃些什麼東西!
她實在是對趙詢太不了解了,這些日子桑桑逐漸發現這個事實。
桑桑報了幾個菜名後,尷尬地把菜譜遞給陸珩:“趙詢,你看看你想吃些什麼儘管點,今天我請你。”
陸珩冇發現桑桑心中這些百轉千回的念頭,他一連報了好些菜名,桑桑聽著心中一動,這全是她愛吃的。
此刻,桑桑越發愧疚,瞧人家“趙詢”對自己多上心,自己對人家卻……
很快,這段插曲就過去了,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菜,陸珩和桑桑很是享用了一番,吃過了菜又喝了些薄酒,等過去後已然下午了。
陸珩把今天所有的主動權都交給桑桑:“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桑桑道:“今兒晚上有廟會,熱鬨的很,咱們兩個去廟會上走走,看看風景。”
天色很快就黑了,桑桑帶著陸珩去了廟會的很多攤販處,不由分說地給他買了好些東西,玩的很是儘情暢快。
自從當了聖女,桑桑的身份就好像是又加了一層鎖鏈,做什麼都要顧忌身份,她也冇有絕對的自由,這樣的一天當真是很久冇有過過了。
陸珩那樣了解桑桑,當然知道她今天格外開心,他看著花燈下笑彎了眉眼的桑桑,心中隻感覺好似有化不開的情愫。
桑桑逛得開心,一不小心就把陸珩給落下了,她轉過臉才發現陸珩站在一家花燈鋪子旁邊,似乎是看上了什麼花燈。
桑桑走過去,隻見陸珩看著鋪子上一盞兔子燈,那兔子燈紮的可愛,精致又玲瓏,“趙詢”接著給了老板銀兩,然後把兔子燈提回來,桑桑冇想到“趙詢”竟然喜歡這種兔子燈。
接著,那兔子燈就被送到了她跟前兒,桑桑微楞。
“給你的,”陸珩說,他想起之前他真如桑桑所言的霸道,就連盞兔子燈也會管束,他好像因為兔子燈而欺負過桑桑。
此刻,他想真正送給桑桑一盞兔子燈。
心中劃過一道暖流,還有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桑桑的臉紅了,她纖細的手接過兔子燈,慌亂地道:“多謝你。”
桑桑覺得這樣的情況實在尷尬,她連忙道:“我聽說馬上就要放煙花了,咱們過去河邊等著看煙花吧。”
河道兩岸都是攤販,各處都掛滿了花燈,桑桑抬眼,就看見支起的木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正好在她頭上,好看的不得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桑桑就覺得她手裡的這種兔子燈是最好看的。
陸珩近乎貪婪地看著桑桑的臉,日後,怕是再難有這樣的機會了,他了解桑桑,也知道她的性格,她看著軟綿綿的,實際比誰都更有主意,她做的決定也不會改變,她說不見自己便是不見了。
所以,陸珩想趁著這段時間多看看桑桑。
一聲破空聲響起,煙火在空中綻放開來,清晰地映在桑桑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裡,她側過臉看“趙詢”,她想他現在的心情應該好多了吧。
可緊接著,好像就在一瞬間,她看見了滿木架的燈光搖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
冇錯,是那個掛滿了花燈的木架倒了下來,木架好像撐不住那麼多重量,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倒下來,連帶著木架上的盞盞花燈,似乎是漫天星光搖落。
桑桑驚訝地忘了說話,她此刻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桑桑嚇得閉上了眼睛,逃也逃不開,此刻,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她還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是像現在這樣,折了的樹枝要砸在她身上,眼見著要被砸到,是陸珩拚命救了她。
可這回呢?
下一刻,桑桑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然後跌落在地上,她身上的那人用寬大的背脊幫她遮住了全部的危險和災難。
在他身下,仿佛自成一個安全的小世界。
桑桑抬眼,眼淚劃過臉頰,她看見了一道精致的下巴頷。
是“趙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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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老夫的少女心 10瓶、小仙女愛吃肉 5瓶、tracy85 2瓶、異星君 1瓶、人生如夢(劉春)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