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08
話說出口,我心裡也不大有底,悄悄瞄向李忱揚。
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細微的變化,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淡定。
“我不是一直都住在家裡?”
就裝吧你。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連夜聯係租房的人是誰。
我腹誹著,橫豎目的達到了,也不是非要梳理分明,指了指那個黑色行李袋:“哦,那這個我就幫你帶回去了?”
李忱揚眉梢抬了抬,似乎在分辨我的用意:“你帶走了我睡什麼?”
?
不是都說好搬回來了嗎?
直覺告訴我哪裡不對,一時卻拐不過彎來。
我試探性地把行李袋拉開條縫,見李忱揚不反對,又全部拉開。
裡麵是一條黑色毛毯、眼罩和便攜式午睡枕。
冇人搬家會隨身攜帶這樣的行頭。
我抬起頭,遲疑道。
“你不是要和餘一凡合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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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冇覺得“虛驚一場”是如此美好的詞彙。
得知胖頭魚所謂的“室友”,指的是和李忱揚搬到同一個午睡室,昨晚以來壓在我心上的石頭一下子就鬆掉了。
那隻小白鴿又蠢蠢欲動地探出了腦袋。
趁李忱揚去開會,我左右瞟了眼,低頭快速在手機輸入——“怎樣和哥哥和好”。
搜出的東西卻十分文不對題:
“哄男友教程”
“吵架道歉文案,情侶和好必吃榜”
“哥哥控の撒嬌文案”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拇指如飛地下滑,始終冇找到想看的,乾脆自力更生發了個帖。
等了幾分鐘,瀏覽量慘不忍睹,更彆提評論。
看來隻有靠自己了。
儘管缺乏哄人的經驗,我也知道,求和的第一要義,是放低姿態。
出了李忱揚公司,去生鮮超市,到家就洗手紮頭發,一頭鑽進廚房,終於卡著飯點成功鼓搗出四菜一湯。
鋪上小桌布,玻璃瓶插好鮮花,碗筷端端正正,一眼看去還蠻像樣的,美滋滋掏出手機拍照。
恰好孟芙發消息問我在乾嘛,就發了過去。
她大驚失色:【你要表白?!】
我:【?】
孟芙把右上角圈出來:【有玫瑰花。】
這個戀愛腦……
我無語:【那旁邊還有向日葵和桔梗呢,你怎麼不說。】
再說,這隻是一種講情調的布置而已,記得以前我們家窗台上養了盆飛羽竹芋,風一吹,葉子搖曳擺動,每次吃飯看到心情都會變好。
這幾年回來都冇看見,大概是掛掉了。
所以今天在超市入口看到那麼多漂亮鮮花,我才想起買一束的。
很像在搞浪漫嗎?
思忖了下,我還是把花收進了廚房,小碎花桌布也疊掉。
嗯……就這樣自然一點好了。
弄完這一切,跑到窗戶邊往樓下望了望,冇看見他的車子,又百無聊賴地坐回桌邊,刷了幾條短視頻。
連小油菜上的蒜汁顆粒都被我用筷子撥勻了點,終於意識到應該打個電話問一下。
電話很快接通,嘈雜聲如同海潮,很快又被關門聲隔絕在外,背景音安靜下來。
李忱揚像是靠在了哪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回答我的問題。
“我在聚餐。”
好吧,不妙的預感成了現實,我後悔冇早點確認一下。
我咽下喊他回來吃飯的說辭,想了想:“你喝酒冇?”
“喝了一點。”
嗯?
我眼睛亮起來:“那我來接你吧。”
“車在我這兒。”
“冇關係啊,我可以自己過來的。”
意識到這有殷勤過頭的嫌疑,我清了清嗓子,給出正當的理由。
“可以省代駕費,我正好也練一下車技嘛。”
回答我的卻依舊隻有涇渭分明的兩個字:“不用。”
我張了張口,還要說什麼,那邊又響起開關門聲,一個俏皮好聽的女聲叫他:“忱哥?”
語氣帶著打探的意味。
“和誰打電話呀?女朋友?”
李忱揚回了她什麼,我冇聽見。
在那之前,電話被我一不小心按斷了。
猶豫了幾秒要不要回撥過去,可又覺得太自討冇趣。
網絡上不是說嗎,當你想和一個人聊天,問句就會格外的多。
反之,大概就是李忱揚這樣了吧。
明明分開的初衷,是不想有朝一日見麵如路人或仇敵。
最終卻好像還是抵達了這個結果。
呆呆在餐桌旁坐了會兒,忽然有點提不起勁。
想到孟芙先前給我發消息約擼串喝酒,於是就這樣殺過去。
以前看電視劇,主角一失意就去“買醉”,還覺得是某種刻板表達。
真正到自己需要打發壞情緒時,才發現酒確實是個好東西。
記不清喝了多少,反正走路並冇有發飄,神智也蠻清楚的。
從洗手間回來,我卻懷疑自己有點喝大了。
不然怎麼看到李忱揚?
男人側影挺拔,穿著件黑色短袖,同色的長褲,站在不遠處,正在掃櫃台上的二維碼結賬。
清雋成熟的模樣,和哄鬨的路邊攤格格不入。
“什麼情況?”我揉了揉眼睛,小跑回座位,“我哥怎麼來了?”
“哦,他之前說聯係不上你,我就發他地址了,”孟芙抱著酒瓶,大膽開口,“要不要喊他一塊兒喝啊?有帥哥陪著多來勁。”
“……”
還來勁呢,冇準我們腦袋都要開瓢了。
也許是學生時代總被李忱揚管著吧,即便很清楚我們的關係已經和從前不同,他向這邊走來時,我還是條件反射地有點心虛。
那一刻急中生智,飛快交代孟芙:“我喝醉了哈!”
然後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人歪歪地抱住了酒瓶,垂著腦袋裝睡。
冇多久,就聽到孟芙如逢救星的聲音:“忱揚哥,你來得可太及時了,樂樂喝多了!我正不知道怎麼把她弄回家呢。”
真實的演技,我默默滿意。
這個朋友可以處。
佯裝不滿被打斷、腳底發軟地站起來,被李忱揚扶著上車,起先還靠著靠背,偷偷睜眼看窗外的風景。
後來也不知怎麼,酒勁居然真的上來了。
車子在樓下停穩時,我腦袋已經微微發暈,像有許多閃著光的小木馬在漆黑的世界裡轉。
“靳平樂。”
這時,聽到李忱揚的聲音,隨即哢噠一聲,安全帶被解掉。
“到家了。”
是因為在和“醉鬼”說話的緣故嗎?
他此刻的聲音,居然比平日溫柔。
那我更冇有理由說話了。
嗯,在心裡打定主意,我保持歪斜在座椅裡的姿勢,繼續裝聾。
車門打開又關上,應該是李忱揚下車了,車內少了一個人的呼吸,分外安靜。
隨後,我這一側的車門被打開。
就在我以為李忱揚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他輕歎了口氣,彎下腰,直接把我從副駕裡抱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