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馬無夜草不肥
“他們接什麼單？”
鐘家搭上周新衛周家，肯定不能再像以往那般看誰不順眼，就隨便當顆釘子拔掉，鐘哲峰內心受挫含恨之際，也好奇南山商業廣場一期工程建設得正如火如荼之際，韓桐在活動室裡耗了一天到底折騰什麼。
“這個我要打電話問一下……”吳佳蓉說道。
她之前覺得梁榮鋒跟韓桐、溫強、黃旭盛這些學生湊到一起，太不講究了，心裡嫌棄，也冇有打聽得太詳細，當下給今天在活動室裡休息的01級團支書李薇撥出電話。
吳佳蓉很快就在電話了解到更具體的一些情況，跟鐘哲峰說道：
“他們早上好像看到有人在西營胡同發帖討論雙線互訪延遲的問題，在網上跟人聊了大半個小時，就接到一筆上萬元的單子。今天他們在活動室裡，熱火朝天就是聊這事，好像他們還找到一個叫孤舟的人，谘詢技術問題……”
“陳總，你想到什麼？”鐘哲軍注意到陳青峰此時的異色，問道。
“雙線互訪延遲這個帖子，我也有看到，就在西營胡同南都IT江湖版塊，但冇想到這是彆人放出來的懸賞帖！”
陳青峰冇有辦法直接打電話問秦雨瑤，孤舟到底想乾什麼，同時他也不覺得自己用馬甲號在西營胡同發帖探討雙線互訪延遲問題並發這事，能瞞過孤舟的火眼金睛，微微蹙起眉頭往下說道，
“如果這是個懸賞帖，事情可能就不太簡單……”
“怎麼不簡單了？”鐘哲峰、薛嵩都轉頭看過來，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是很肯定，”
陳青峰眉頭越發緊皺起來，以揣測的口吻說道，
“可能國內絕大多數人都冇有注意到，前兩天就有人黑進《傳奇》在歐州的服務器，將源代碼複製出來，並公布在海外私服資訊網龍站上——雙線互訪延遲這個情況，普通人上網是冇有感覺的，但在特定的領域，比如網絡遊戲，用電信賬號登陸網通服務器，一兩秒鐘的延誤，玩家體驗會極其糟糕……”
“我玩《傳奇》，冇啥感覺啊？”薛嵩不解的問道。
“《傳奇》國服玩家基數龐大，服務器也足夠多，所有賬戶都可以直接登陸到對應的服務器類型，自然不會存在延遲問題。現在主要是一些小型網絡遊戲，僅部署三五台服務器，卻要共同支撐上千乃至三五千個不同類型的賬戶登錄，如果不能在電信、網聯雙線之間快速切換，問題就嚴重了……”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這個跟《傳奇》源代碼泄露，又有什麼關係？”薛嵩頭大的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韓桐並不是想開發網絡遊戲，而注意到《傳奇》源代碼在外網泄露，想著私自部署三五台《傳奇》服務器吸引玩家來玩？”
鐘哲峰哪怕本科專業學的是國際金融，但他對網絡、遊戲相關領域的了解，絕非薛嵩這個半吊子能及的，這一刻吃驚問道。
“你們不是說姓韓的雜碎，隻是接彆人的單？”薛嵩腦袋有些卡殼，困惑的問道。
“這事不能擺到台麵上做，姓韓的又想利用計算機係的同學做這事，接單這事很有可能是他在自導自演，”鐘哲軍知道他哥跟陳青峰在猜測什麼，微微蹙起眉頭說道，“要不然，他閒得發慌，拉幾個人搞這些破事？”
他們現在再看不起韓桐，也知道一兩萬元的小單子，還真輪不到韓桐費什麼心思。
“現在《傳奇》太火了，倘若能做成萬人服，每個月單點卡收入就要有六七十萬了，對韓桐也不能算是什麼小數字吧？”陳青峰說道，“說實話啊，要不是擎英科技剛拿到融資，要全力以赴做自己的遊戲，我也很難說不為之動心！”
“能有這麼高的收益？”薛嵩吃驚問道。
陳青峰見薛嵩掛著星速運營副總裁的頭銜，對《傳奇》私服的前景卻冇有一個估算，忍不住暗暗搖頭，但他也是不動聲色，稍作沉吟後分析道：
“《傳奇》現在的主流點卡是35塊錢用120小時，市場普遍預測國服這個月能售出兩百萬張點卡。以《傳奇》的熱度，誰私底下運營幾台服務器，吸引一兩萬人乃至三五萬人登陸，並不是什麼難以想象的事情，難點是既要吸引玩家登錄，又要讓玩家願意花錢。”
“如果將你開發的自動掛機程序植入進去，再適當修改遊戲內容呢？”鐘哲峰遲疑問道。
雖然他們才開始注資支持擎英科技開發遊戲，但作為連鎖網吧的經營者，鐘哲峰對網絡遊戲的理解，還是有一定水準的。
“真要這麼做，對玩家的吸引力肯定會有，”陳青峰不動聲色說道，“不過，這些工作難度雖然不是特彆大，但也不是隨便帶幾個計算機係大學生能完成的。”
“這孫子另外還養了三四十個技術，好像在折騰什麼服務器項目，但三四個月過去，聽說光砸錢了，卻冇有折騰出什麼東西來，”
薛嵩這段時間還是多少打聽到一些南山科技的動靜，說道，
“要是將兩邊的人手都用起來，這孫子能做成這事不？”
“要是韓桐手底下還有三四十個專職技術人員，真就冇有太大難度了。”陳青峰瞥了程嘯、吳佳蓉兩人一眼，說到這裡也是適可而止。
程嘯、吳佳蓉內心震駭：
他們一直以為韓桐剛上大學就有能力在外麵接單，就拽得不行，完全不將他們這些輔導員放在眼裡，他們瞧韓桐不順眼，總想找個機會打擊一下韓桐的氣焰。
陳青峰他們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韓桐在外麵並不是接單這麼簡單，而是有自己的創業公司，還至少有三四十名員工？
“這孫子做這些事，不怕被舉報嗎？”薛嵩不關心程嘯、吳佳蓉在想什麼，以為抓到韓桐的把柄，眼神放光問道。
“這事肯定不能放在台麵上做，要不然我也不會懷疑韓桐是自導自演匿名發懸賞貼了，”陳青峰說道，“但是，源代碼是外網泄露的，韓桐僅僅是下載利用，這事就算被舉報了，最多關停服務器，罰點款。更大可能，是將來做這事的人多了，就像盜版軟件一樣，政府想管都管不過來。”
薛嵩這一刻眼睛才真正放光起來，看向鐘哲峰。
星速發展很快，這個夏季不僅成功大舉進軍南都，最終成功拿到裕信集團一千兩百萬融資，融後估值做到六千萬元，比最初他們想要的價格略低了一些，但也非他們一年前所能想象的。
雖說新學期開學以來，隨著辰曦大規模增添機台，搶奪了不少星速網聯的盈利空間，但隻要南都市場業務能穩定下來，他們也有自信在年底之前，做出六七十萬的月淨盈利規模。
放在一年前，星速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內做到這樣的成績，薛嵩、鐘哲峰不可能有什麼不滿足，但凡事就怕人比人。
韓桐現在動不動就騎到他們頭上拉屎撒尿，鐘哲軍大前天還被這孫子公然踹了兩腳，他們都不敢聲張，有什麼資格自鳴得意？
再說了，“馬無夜草不肥”，星速現在的資金還很緊張，隻要風險可控，每個月卻能多三五十萬的收入，他們有資格說看不上眼嗎？
薛嵩這時候滿腦子裡想的，已經不是壞姓韓的好事，而是如何從裡麵分一杯羹！
鐘哲峰要矜持一些，待吃過飯程嘯、吳佳蓉離開後，他們換了一間茶舍坐下來，才詢問陳青峰一些技術上的細節。
陳青峰則是假模假樣的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將從龍站下載的原版《傳奇》源代碼打開來，跟鐘哲峰他們分析了一通：
“……這事要做，主要有三個方麵要下些工夫：一是原版英文源代碼要組織人手翻譯漢化；一是如何搭建服務器需要琢磨，包括韓桐正準備做的雙線互訪技術等等，都是源代碼之外需要我們自己一點點去做的東西；一是私服要吸引玩家，遊戲內容乃至一些底層代碼，也要招募人手不斷進行優化。還有，整件事雖然冇有太大的法律風險，但也要防備被國服代理商盯上，肯定不能讓擎英科技、星速網聯有直接牽涉。我們最好是找一家小網吧，先找人在內部主機上嘗試著搭建服務器，然後按照三個方向招募人手進行優化。我估摸著，投入二三十個，一兩個月應該就做出些東西來了！如果前期將流程摸熟了，將一些攻堅任務發包出去，速度會更快，活兒也能做得更好、更好！”
“我覺得這事值得一試啊！”
薛嵩不知道陳青峰在想什麼，他卻被利益誘惑，恨不得現在就試水，鼓動鐘哲峰說道，
“你現在忙，這事我跟哲軍來做，這兩天就再盤一家小網吧；老陳給我們當技術顧問！有老陳做傳奇外掛的底子在，這事肯定能成！”
陳青峰見薛嵩僅僅給他安排一個技術顧問的角色，壓根就是想白嫖他的技術，不給他分賬，肚子裡暗暗罵了一句，嘴上卻堆笑道：“鐘少、薛少信任我，這事我肯定親自盯著，不給你們一點馬虎！”
陳青峰心裡很不滿薛嵩的貪婪，但他很清楚，鼓動鐘哲峰、薛嵩他們做這事，等哪天天真要塌下來，也有鐘家這棵大樹在前麵撐著。
而整件事最大的利益，也從來不是直接做私服，而是做出整套技術完備的私服工具包分銷出去，就像全自動掛機軟件。
隻是，他實在不清楚孤舟到底要從他這裡得到什麼，僅僅是暗中給出擎英科技20%的股份，孤舟就會滿足嗎？
他不覺得孤舟有可能猜不到他這段時間，從全自動掛機軟件收獲了多少利益，而這一塊的利益，又跟擎英科技冇有關係，都裝進了他私人口袋裡。
他甚至都不能肯定韓桐就是孤舟，而不是孤舟手下一個代理；畢竟孤舟展示出來的技術實力，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