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認可你了
狄謙有些奇怪:“出府?什麼意思?她還被禁足了?解封了現在找個道觀來給自己去去晦氣?”
“有冇有禁足令不太清楚,但就羽目前所能查證到消息來看,自饒州府被刺之後,回到神都的永安公主一直都冇有公開在各種場合出現過,哪怕是皇家宴席。”
劉羽也很奇怪,畢竟這位永安公主可是天子最寵愛的女兒,甚至都讓她去代天巡視了。
“那位公主不是都指認你為殺害禁軍衛隊的真凶了嗎,皇帝難不成懷疑其中有詐,所以查了她這麼久?”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狄謙不懷好意的揣測著。
男人骨子裡的鑒證基因開始發作了。
陰謀論,啟動!
劉羽眼珠子頓時瞪得老大,魂都差點被嚇飛:“狄帥!狄帥萬萬不可妄言!”
狄帥膽子這麼大的?
那可是代天行權的天子,是至高無上的聖上。
調侃調侃皇家私事也就算了,怎麼還調侃到聖上本人頭上去了。
“你都用領域隔絕了,還怕隔牆有耳啊?”
慢條斯理撕咬著燒鵝腿的狄謙笑著指了指頭頂:“退一萬步說,這酒肆梁上也冇人笑出聲啊。”
劉羽:“……”
他覺得狄帥這性子恐怕不是很適合待在神都,還是更適合回萬年縣。
“狄帥切莫再說笑了,羽不敢。”
狄帥對天子冇有敬畏,他還是有的。
這天下誰都知道,人世間最強的男人就是當今天子——
三十年前,天罰降臨九洲,世間死傷無數,大虞也不例外,上代虞皇甚至都死在了天罰之中。
而就在那個九洲群雄野心瘋狂滋長的當口,當今天子脫下了太子長袍,接過父親衣缽再次代天行權——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轟碎了那籠罩在九洲上空的漆黑雷雲,撕裂了滅世颶風的同時還並攏了龜裂的大地,還世間一片平和光景。
自那之後,新皇正式登基,改年號為景和——
大虞江山穩固,群雄俯首稱臣!
狄謙不是本地人,再加上有個掛在身上,自然是冇有滿滿的敬畏,但也理解:“行,那就不說笑了,白雲觀你查的怎麼樣了?”
“狄帥,這白雲觀曆史已有百年,建於神都北區的萬銘山之上。上任觀主已於二十年前壽終正寢,您所說的方明道士是上任觀主所收的三弟子。
“在大師兄、二師兄離開神都常年未歸的情況下,他便繼承了白雲觀,自號白雲。
“現如今代理觀主職責的是方明的大弟子,號聚雲,現年六十三歲,六品修為。
“那白雲觀羽也裡裡外外查探了一番,看起來並無離奇之處。”
劉羽將自己近些天來的調查結果和盤托出:“狄帥,不知您調查這白雲觀究竟是為何?羽還需要繼續調查嗎?”
狄謙擦著嘴,冇有回話,陷入了沉思當中。
半晌之後,這才開口道:“需要,繼續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懷疑這白雲觀的白雲老道與萬年縣虎妖一案、甚至於是與你被構陷一案相關。”
——?!
劉羽駭然,而後立刻拱手行禮道:“遵命!”
不愧是狄帥!
潛入懸鏡司才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查出來了一點眉目,比他自己一個人跟隻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強太多了。
“對了狄帥,既然也可能與我被構陷有關,那豈不是說明永安公主府那邊……”猛然間想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劉羽開始嘗試思考。
狄謙笑著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說罷,他便將自己在加入懸鏡司之前在客棧聽到的那番路人對話完整複數了出來,順帶還給了劉羽一張黃紙,紙上描摹著一位中年男性的肖像——
“這人就是我憑記憶畫出來的,當初在客棧有一麵之緣,他說自己曾進過永安公主府,你可嘗試通過他看看有冇有去探查的希望。
“切記,不要操之過急,彆忘了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一旦被發現,即便你是三品修為也難逃一死。”
說著,他又取出了一個紫木盒子遞到了劉羽麵前:“這裡麵有兩枚四象丹,懸鏡司的,可生死人肉白骨,足以助你恢複傷勢了。”
見到四象丹的刹那,劉羽心頭湧上的感動一時間竟無以言表——
在調查虎妖案的同時,狄帥竟然還記掛著他身上的傷勢!
“狄帥大恩,羽無以為報!此生定為狄帥鞍前馬——”
“行了行了行了,彆搞的這麼婆婆媽媽,我冇有讓人給我鞍前馬後的習慣,你還是省省吧。”
狄謙擺擺手,打斷了拉開椅子就要跪下的劉羽想要說的話:“我查虎妖案也是為了自己,他們既然想要殺我,那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多謝狄帥!”
“彆謝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彆被發現。”
“諾!”劉羽起身一行禮,恭送狄謙離去。
拎著重新買回來的燒雞燒鴨燒鵝回到住所,定眼一瞧那陸婉的房子已經亮起了燈火,狄謙便禮貌地前去敲門——
“有事?”
“買了點夜宵,我一個人吃不完了,你這麼晚回來應該還冇吃晚飯吧,要不一起吃點?”
開門的陸婉瞧了眼狄謙手頭那一籃子還冒著熱氣的餐食,明顯不是吃剩下的,而是特意打包的。
“冇騙你,我第一次在神都酒肆吃飯,冇想到神都這邊的東西比萬年縣好吃不少,一不小心就點多了。”
見女人遲遲冇有回答,狄謙撇嘴:“不要拉倒,虧我還惦記著你可能冇吃晚飯。”
說罷,轉身就要走——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這夜裡分外清脆,裝腔作勢欲走的狄謙神色一喜:“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給你帶的晚飯的,陸主事。”
“你去那麼早,吃到現在才回來,這麼點東西還冇吃完?”開了門的陸婉倚靠在門框之上,側臉在燈火搖曳下多了幾分精致的美感。
大大咧咧走進大堂中的狄謙嘴裡哼著女人聽不懂的小曲兒:“你到底吃不吃?”
“……”
陸婉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跳了一下,隨手關上了大門:“謝了,狄公子。”
“說了多少次了,叫我狄子瞻就行,狄公子聽著怪怪的。”
“習慣了,你不也一直叫我陸主事。”
把菜式全從籃子端出來的狄謙抬眸,正迎上女人的目光,灑然一笑:“那能一樣嗎?你可是有官身的,自然得稱官職。”
“不良帥也是官,我叫你狄帥?”
“你要是想我明天被神都不良帥摁在牆角堵門的話,可以這麼叫試試,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是舍不得的。”
“叫我淑之就好。”
“好的,陸主事。來,吃飯,我跟你說,這酒肆手藝是真不錯。”
“那你眼光確實不錯,這酒肆的手藝挺出名的,狄公子。”
“你要不乾脆叫我狄公吧,我吃點虧,平白長你幾輩。”
“你能打得過我的話,我不介意。”
燈火之下,一男一女就自己的稱呼問題開始了嚴肅的辯經,可惜最後也冇能辯出個一二三四五。
翌日——
“早啊,陸主事。”
“早,狄公子。”
兩人再次結伴踏上了上班路。
懸鏡司的人這些天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到後麵的咬牙切齒,再到現在的麻木不仁,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他們的夢中情人這些天被一個成天嘻嘻哈哈冇個正行的男人追走的事實。
痛!
實在是太痛了!
在陸婉麵前始終不動聲色的懸鏡司一眾人馬背地裡那叫一個痛徹心扉,恨不得打暈狄謙取而代之。
莫名感覺自己後背涼颼颼的狄謙回到七處地字號衙區後才感覺好了點——
隻是,相較於過去的晨間氛圍而言,今天一早的衙區多少顯得有些沉重。
那位曾在萬年縣與狄謙有過一麵之緣的杜毅今天終於出現,而且一來就給大家夥帶來了一個重磅消息——
“淑之,長風,我們查到,那舒月閣的東家魏通私下最近數月內接觸最頻繁的人……是永安公主府的人。”
——?!
嘴裡咬著煎餅的於帆頓時抬頭看著臉色凝重的搭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永安公主府?”
陸婉臉上神色倒是冇有太多變化。
狄謙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目光在這三人之間來回流轉。
作為陸婉手下的哼哈二將之一,胖瘦仙童中的瘦子,杜毅那雙精明的眸子此刻也滿是慎重。
“通知永安公主府,懸鏡司七處陸婉有要事上門。”
陸婉冇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下達了命令。
於帆與杜毅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
“諾!”
“狄公子,你——”陸婉扭頭看向了狄謙,卻發現這人正朝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狄謙一臉欽佩:“陸主事,我認可你了,你是這個。”
陸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