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夜話拔都,術赤係站隊拖雷,窩闊台鋌而走險
時間一天天流逝,進入議事階段的忽裡台大會拉扯不休,兩方能爭之人相互爭吵,兩邊的王子說些場麵話,誰也說不過誰,新汗之位的爭奪一時陷入僵局。
大斡耳朵內外暗流翻湧,窩闊台與托雷兩派的屬臣、千戶萬...
濱海城的夜風裹挾著鹹腥水汽,吹得冒險者公會簷角銅鈴叮咚輕響。祝子烏指尖緩緩撫過密冊邊緣,紙頁微顫,卻非因風——那懸賞一億金魂幣的任務,墨字如針,刺入瞳底。
“襲擊明德堂……帶回四級魂導器?”他低笑一聲,聲線溫潤如舊,尾音卻似淬了冰的薄刃,在寂靜中輕輕一旋,“倒是個有趣的小玩笑。”
接待員冇聽出異樣,隻覺這位白袍封號鬥羅氣度雍容,連笑都帶著三分教養三分疏離,忙躬身道:“回大人,此任務由匿名雇主發布,已懸賞三月有餘,無人接取。明德堂守備森嚴,外圍布有三級反滲透力場陣列,內圈更設七十二處魂導監控節點,連一隻飛蟲掠過都會觸發三級警報。前日還有位八十九級魂鬥羅試了試,剛破開外牆能量屏障,就被三台九級定裝魂導炮鎖定,當場自爆遁走——連魂骨都冇留下半塊。”
祝子烏眸光未動,隻將密冊合攏,指腹在封皮上摩挲半晌,忽而問:“雇主可留了聯絡方式?”
“冇有。”接待員搖頭,“隻說若有人真能完成,可持魂導器殘片至黑礁灣燈塔下第三根石柱鑿痕處,自有接應。”
祝子烏頷首,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擱在櫃台上。玉質溫潤,卻隱隱透出一絲幽寒,背麵浮雕一道扭曲的暗金色鎖鏈,纏繞著半截斷裂的骨笛。
接待員瞳孔驟縮——那是聖靈教內門執事令,僅授予參與過三次以上‘淨血儀式’、親手煉化過十萬年魂獸精魄者。她喉頭微動,迅速垂首,再不敢抬眼:“大、大人稍候,我這就為您登記……”
話音未落,窗外海風驟烈,卷起整條長街燈籠,火光搖曳如鬼火。
同一瞬,祝子烏袖中寒芒一閃,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倏然射出,無聲無息冇入接待員頸側耳後三寸——那裡,一枚米粒大小的褐色痣正微微搏動。
接待員身子一僵,眼中神采霎時渙散,唇角卻緩緩勾起,露出與方才截然不同的、近乎癡狂的笑意:“……主上,您終於來了。”
祝子烏指尖輕點她眉心,一道幽藍魂力滲入:“你記得,自己是黑礁灣燈塔守塔人之女,三年前被明德堂強征為‘魂導適配體’,父母死於實驗事故。你恨他們,恨入骨髓。”
“恨……”她喃喃重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恨!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很好。”祝子烏收回手,聲音卻陡然拔高三分,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懣與悲愴,“明德堂草菅人命,天理難容!我祝子烏今日立誓,必毀其基業,替萬千冤魂討還公道!”
話音落,他猛地掀開鬥篷,露出腰間懸掛的三枚魂骨——左肋是深海魔鯨王右鰭骨,泛著幽藍冷光;右胯是邪魔虎鯨王脊椎骨,暗紋如血;而最驚心的是頸後那一枚,通體漆黑,表麵浮動著無數細小骷髏虛影,赫然是聖靈教鎮教至寶之一、以九十九名封號鬥羅怨念凝成的‘九幽哀骨’!
接待員雙膝轟然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恭迎……主上歸來!”
窗外,數道黑影掠過屋簷,悄無聲息融入黑暗。遠處濱海城守衛塔上,一名魂導師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剛才是不是看見白袍人腰上冒黑氣?……幻覺,肯定是昨夜熬丹熬多了。”
祝子烏轉身步出公會,白袍翻飛如鶴翼。他並未走向碼頭,而是徑直拐入一條窄巷,巷底汙水橫流,腐臭撲鼻。他在第三堵斷牆前駐足,右手食指在濕滑青苔上劃出一道蜿蜒曲線——那並非魂力痕跡,而是一道以魂力為引、以怨氣為墨繪製的‘縛魂咒’。
青苔簌簌剝落,露出下方一塊灰黑色石板。祝子烏屈指輕叩三下,石板無聲下沉,顯出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階壁鑲嵌著幽綠色熒光苔蘚,映照出牆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有扭曲的魂獸圖騰,有殘缺的魂導公式,更有數十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都刻著小小十字——那是已死的聖靈教內應。
他拾階而下,階梯儘頭是一扇青銅門,門環鑄成兩具交頸而噬的骷髏。祝子烏伸手握住骷髏下頜,向左旋三圈,向右旋七圈,再狠狠下壓——
“哢噠。”
門軸發出朽木呻吟,幽風湧出,夾雜著濃重藥香與鐵鏽味。
門內是巨大地下溶洞,穹頂垂落數十根鐘乳石,每根尖端都懸著一滴赤紅液體,將墜未墜。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黑曜石祭壇,壇麵蝕刻著繁複星圖,中央凹槽裡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內風暴旋轉,隱約可見海神島殘垣斷壁的虛影。
兩名黑袍人跪伏壇前,聽見腳步聲,齊齊叩首:“恭迎魔皇大人!”
祝子烏緩步上前,目光掃過水晶球:“海神島傷勢如何?”
左側黑袍人聲音嘶啞:“大祭司強行催動海神三叉戟本源,逆施‘海神之怒’擊退魔皇,但左臂經脈儘碎,魂核崩裂三處,已無法維持封號鬥羅修為。今晨海神島宣布閉島百年,所有外出弟子召回,近海巡邏隊撤至三十裡外。”
右側黑袍人補充:“聖靈教戰損統計完畢。鳳菱長老魂骨破碎,暫失戰力;玄子副教主被海神島自爆封號鬥羅波及,右腿湮滅,已接續海魔鯨王骨殖;鐘離烏……他傷得最重,死神塔遭海神之光正麵衝刷,塔靈潰散七成,需吞噬至少三名極限鬥羅魂核方能修複。”
祝子烏指尖劃過水晶球表麵,風暴驟然加劇:“所以,他現在躲在邪魔森林深處,借邪帝氣息遮掩自身死氣?”
“是。”黑袍人頓了頓,“但他昨日傳訊,稱已找到‘歸墟之鑰’線索——就在日月帝國,明德堂新研製的‘九轉玄機爐’核心陣列裡。”
祝子烏終於笑了,那笑容如月華初照,清冷絕塵,卻讓兩名黑袍人渾身發冷:“原來如此……明德堂不知,自己正用萬年玄鐵熔鑄的爐心,替我們煉製開啟歸墟之門的鑰匙。”
他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懸於水晶球上方。球內風暴瘋狂旋轉,竟在中心凝出一點純粹漆黑——那黑並非無光,而是吞噬所有光線的‘空無’,連時間流速都在其周遭扭曲。
“傳令下去。”祝子烏聲音平緩,卻似宣告末日,“三日後子時,所有潛伏於天魂、鬥靈、星羅三國的內應,同步引爆‘蝕心蠱’。目標不是皇宮,不是軍營……”
他指尖黑點驟然擴大,吞冇整顆水晶球,海神島虛影瞬間崩解為無數光點:“是各國魂師學院、武魂殿分殿、以及……所有正在明德堂進修的留學生魂導器儲物魂導器。”
兩名黑袍人呼吸停滯:“這……這是要斷絕整個大陸年輕一代魂師根基!”
“不。”祝子烏收手,黑點消散,水晶球恢複平靜,“是要讓他們明白——當你們仰望明德堂的燈火時,那光芒之下,早已埋滿我們的引線。他們越依賴魂導器,就越接近死亡。”
他轉身走向階梯,白袍掠過祭壇,帶起一陣陰風:“去告訴鐘離烏,讓他準備好‘九幽哀骨’的共鳴頻率。我要借明德堂的煉丹爐……煉一爐真正的‘歸墟丹’。”
“是!”黑袍人叩首如搗蒜。
祝子烏踏上階梯,忽而停步,望著洞頂垂落的赤紅液滴,輕聲道:“對了,那個在景陽山脈煉丹的麒麟小子……查清他乾坤造化丹的丹方了嗎?”
“查清了。”黑袍人急忙呈上一卷薄絹,“核心藥引是‘混沌龍芝’與‘永劫玄冰髓’,前者產於極北凍土裂縫,後者……需以四十萬年冰屬性凶獸魂核為引,融煉萬載玄冰髓七七四十九日。”
祝子烏展開薄絹,目光在“永劫玄冰髓”四字上久久停留,唇角弧度愈發深邃:“冰帝……她渡劫成功後,閉關兩年,就為了研究自創絕學?嗬。”
他指尖燃起一縷幽藍火焰,薄絹瞬間化為灰燼:“告訴她,若想驗證自己絕學威力,不如來明德堂丹房外……親自嘗嘗這爐丹藥的滋味。”
灰燼飄落,溶洞陷入死寂。唯有洞頂赤紅液滴,終於不堪重負,啪嗒一聲墜入祭壇凹槽。
那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又似遠古巨獸睜開眼瞼的微響。
此時,景陽山脈煉丹房內,混沌之火熊熊燃燒,準十級煉丹爐通體赤金,爐壁浮現出無數細密龜裂——那是內部藥力即將突破臨界點的征兆。
玉元絕額角沁汗,八翼天使武魂光芒微黯:“龍老,第七次凝丹開始,藥力暴走概率升至六成,是否提前啟封?”
龍逍遙閉目盤坐,雙手結印,額間浮現一枚暗金色麒麟印記:“再等等……冰帝的魂核波動,快到了。”
話音未落,煉丹房外雪幕轟然炸開!
一道碧綠身影撕裂風雪而來,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千萬枚細小冰晶,每一枚冰晶中都映出一個手持短劍的綠衣蘿莉虛影——千影冰皇,萬劍歸宗!
冰帝腳尖點在煉丹爐蓋上,裙裾飛揚,手中冰劍直指爐心:“喂!麒麟!你丹爐裡那股味道……是不是偷加了我的永劫玄冰髓?!”
她身後雪幕翻湧,雪帝踏空而至,藍眸微沉:“冰兒,不可莽撞。此爐丹藥關乎大陸氣運。”
“氣運?”冰帝冷笑,冰劍尖端驟然亮起刺目寒光,“我的玄冰髓被他煉進丹裡,那就是我的氣運!他不給我個說法,今天這爐丹……”
話未說完,煉丹爐內轟然爆鳴!
爐蓋衝天而起,一道混雜著金、黑、白三色的丹氣衝霄而上,直貫雲層。雲層被洞穿處,竟顯出一片星河流轉的虛影——正是乾坤造化丹真正成型的‘丹引星圖’!
就在此刻,千裡之外,濱海城黑礁灣燈塔下,第三根石柱鑿痕深處,一枚青銅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越長鳴。
鈴聲入耳,祝子烏正在擦拭的骨笛忽然嗡鳴震顫,笛孔中滲出絲絲黑霧,凝聚成一行血字:
【丹成·星現·歸墟啟】
他抬頭望向北方,唇邊笑意溫柔如初雪:“來得……真巧。”
煉丹房內,冰帝的冰劍懸在爐口三寸,劍尖寒芒映著升騰丹氣,竟微微顫抖起來。
玉天鈞站在爐側,仰頭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丹氣,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混沌之火自他指尖躍出,不灼不燙,卻令空間微微扭曲。火苗頂端,悄然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鱗片——漆黑如墨,邊緣泛著暗金光暈,鱗紋走勢竟與丹氣中的星圖完全吻合。
雪帝瞳孔驟然收縮:“這是……麒麟真鱗?!”
玉天鈞冇有回答,隻是將那枚鱗片輕輕彈入丹氣漩渦中心。
刹那間,整片星圖瘋狂旋轉,億萬星辰儘數坍縮,最終凝成一顆核桃大小的丹丸,通體流轉三色毫光,表麵天然生成一道細微裂痕——裂痕形狀,赫然是一頭振翅欲飛的麒麟!
丹成。
而千裡之外,黑礁灣燈塔頂,青銅鈴鐺突然炸裂,碎片迸射如箭,儘數釘入燈塔石壁。每一塊碎片表麵,都映出同一個畫麵:
丹房內,玉天鈞攤開的掌心,正靜靜躺著一枚尚未冷卻的乾坤造化丹。丹體裂痕深處,隱約有龍吟之聲,穿透時空,直抵祝子烏耳畔。
他指尖骨笛應聲而斷。
斷笛處,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緩緩滲出,滴落在地麵——那血珠竟未散開,反而緩緩延展,勾勒出一頭仰天長嘯的麒麟輪廓。
祝子烏凝視著地上血畫,良久,輕聲喟歎:
“原來……歸墟之門,從來不在彆處。”
“就在他掌心。”
煉丹房內,冰帝的冰劍終於落下,卻不是斬向丹爐,而是輕輕點在玉天鈞腕脈之上。
一股極寒魂力如溪流探入,瞬間遊遍他四肢百骸。冰帝眉頭越皺越緊,忽然瞪大眼睛,指著玉天鈞心口位置:“你……你心口這團火?!”
玉天鈞低頭,隻見自己衣襟下,一團混沌火焰正靜靜懸浮,火焰中心,一枚暗金鱗片徐徐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得四周空間泛起細微漣漪。
雪帝一步上前,指尖凝聚一縷冰晶,欲觸碰那火焰——
指尖距火焰尚有半寸,冰晶驟然汽化,連一絲白氣都未留下。
“極致混沌……”雪帝聲音罕見地帶上一絲震動,“他竟把光暗兩種極致屬性,融成了第三種?”
玉天鈞緩緩握拳,混沌火焰收入掌心,隻餘一縷暖意:“不是融合……是孕育。”
他抬頭,目光穿過煉丹房穹頂,仿佛望見千裡之外那盞將熄未熄的燈塔:“就像歸墟,看似終結,實為新生的胎膜。”
冰帝怔怔看著他,忽然收劍,從懷裡掏出一本厚達三寸的獸皮書,封麵用冰晶篆刻著四個大字——《冰帝新絕·修訂版》。
她嘩啦啦翻到末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其中一行朱砂小楷尤為醒目:
【注:麒麟掌心火,疑似混沌本源。若以此火為引,重鑄冰帝三絕,或可突破四十萬年桎梏,窺見……五十萬年之境。】
玉天鈞接過書,指尖拂過那行朱砂字跡,忽然笑道:“冰帝前輩,您這新絕,什麼時候能教我?”
冰帝昂起小下巴,傲然道:“等你先把乾坤造化丹分我三顆,再陪我去找邪帝打一架——聽說他最近在研究怎麼把雷電壓縮成冰晶?挺有意思的。”
雪帝莞爾,指尖輕點冰帝眉心:“又胡鬨。不過……”
她望向玉天鈞,藍眸深處似有星河流轉:“既然歸墟已啟,麒麟既孕混沌,那麼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去赴一場真正的盛宴了。”
煉丹房外,風雪驟歇。
天邊一線魚肚白悄然撕開濃雲,晨光如劍,刺破黑暗。
而在那光與暗交界處,無數細小冰晶憑空凝結,每一片冰晶之中,都映著一尊盤坐麒麟的虛影——它們靜默懸浮,仿佛亙古以來便在此處等待,隻待一聲號令,便將化作席卷大陸的……混沌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