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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各懷鬼胎!(一更)

2026-10-27 作者: 天命人joker

潘偉森的死……隨著丁雅琴的調查跟了解,她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局,在很多細節上,非常像她當初活活氣死沈母時候的做法,丁雅琴甚至懷疑火化前,潘偉森壓根冇死,就是被直接拉去火化的。

一想到這樣的畫麵,...

騰達大廈二十七層的玻璃幕牆映著正午刺眼的光,蘇易坐在休息區最角落的真皮沙發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一道細小的劃痕。空調冷氣開得足,他卻額角滲出薄汗。剛才那個穿藏青色西裝、自稱“蘇總小學同桌”的男人,說話時舌尖抵著上顎發出輕微的嘖聲,像在嚼一塊冇化開的糖——那聲音黏膩、熟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蘇易盯著對方後頸處一粒褐色小痣,突然想起大學時顧佳曾笑著提起:許幻山有個發小,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麵喊“易哥”,後來出國讀了金融,再冇聯係。

不是他。

可那人說校花是他帶過來的。

蘇易喉結滾動了一下,抬手鬆了鬆領帶。不是他帶的,是顧佳。那年畢業旅行,顧佳穿著白裙子站在洱海邊,風吹起她耳後一縷碎發,許幻山舉著相機追了她半條街,鏡頭裡全是她笑起來時微微眯起的眼睛。蘇易當時靠在銀杏樹乾上抽煙,煙灰簌簌落在球鞋尖上,心想這女人怎麼能把一個男人馴得連快門都按不穩。

他低頭翻出手機相冊,最新一張是今早拍的空山茶貨櫃——三盒188元裝孤零零立在貨架最底層,旁邊堆著印有“買五送二”紅字的某品牌茉莉花茶,促銷員正把一箱箱貨往上麵壘。照片右下角時間戳顯示07:23,那時李姐剛提著498元禮盒走出超市玻璃門,購物袋上印著“空山茶”三個瘦金體小字,在晨光裡泛著啞光。

手機震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您尾號8827賬戶於今日11:47收到轉賬人民幣5,000,000.00元,附言:茶廠設備升級預付款。】

蘇易盯著那串數字,指尖冰涼。五百萬?他根本冇簽過任何采購協議。他猛地抬頭掃視休息區——穿駝色風衣的女士正在看財經雜誌,翻頁時露出腕間百達翡麗;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對著平板電腦畫滿紅線的PPT皺眉;還有個穿漢服的女孩捧著保溫杯喝枸杞茶,杯身印著“騰達健康管理中心”……冇人看他。他點開微信,對話框裡隻有王漫妮昨天發來的一條語音,還冇點開。他拇指懸在播放鍵上方,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耳膜,咚、咚、咚,像有人在空心鐵桶裡敲鼓。

“蘇總!”

聲音清亮得像刀切開凍梨。蘇易抬頭,看見聶風七站在電梯口,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素圈鈦鋼戒指,右手拎著個磨砂黑公文包。他身後跟著兩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夾,封皮印著燙金logo:國泰保險集團。

“抱歉久等。”聶風七朝他伸出手,掌心乾燥溫熱,“剛從醫院出來,老爺子今天做了心臟造影,數據比預想好。”

蘇易握住那隻手,觸感硬朗,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老爺子身體要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腕表,“您這表……是百達翡麗Ref.5170?”

聶風七笑意加深,鬆開手時輕輕拍了下蘇易肩膀:“猜對了,獎勵你先見投資人。”他側身讓出通道,“走,邊走邊聊——聽說你茶廠缺技術專利?”

電梯下行時鏡麵映出兩人身影。蘇易看著聶風七後頸處一顆淡褐色小痣,位置、大小、顏色,和剛才那個冒充者一模一樣。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忽然想起顧佳離婚協議裡那條被他親手劃掉的補充條款:“若乙方(蘇易)於婚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對外投資,所得收益歸夫妻共同所有。”當時他嗤笑著撕碎紙片,紙屑飄進馬桶漩渦時,顧佳正蹲在浴室門口擦眼淚,睫毛膏暈成兩片青灰色的蝶翼。

“藍色水母煙花的專利,”聶風七按下B2層按鈕,聲音沉靜,“佳美簽的是十年獨家設計授權,但核心配方在騰達實驗室。你知道為什麼許幻山能半個月做出來?因為去年冬天,我讓團隊給他送過三套低溫燃燒催化劑樣本。”他轉頭直視蘇易,“你猜,是誰批準的預算?”

蘇易喉嚨發緊。B2層電梯門無聲滑開,眼前是挑高八米的環形大廳,中央懸浮著直徑三米的藍色水母光影,觸須隨呼吸明滅。地麵鑲嵌著熒光藍線條,蜿蜒成茶樹根係形狀,儘頭指向一扇霧化玻璃門,門楣浮雕著篆體“空山”。

“這是……”他聽見自己聲音發啞。

“騰達新成立的‘空山計劃’展廳。”聶風七推開玻璃門,冷氣裹挾著雪鬆與龍井混香撲麵而來,“上周收購了湘西雲霧茶山全部有機認證地塊,配套建設了GMP級精製車間。你那三盒賣不動的茶,”他指尖掠過展櫃裡銀罐特級西湖龍井,“現在是展廳體驗裝——每罐配NFC溯源芯片,掃碼能看到采茶姑娘的實時定位。”

展櫃最內側靜靜躺著一隻青瓷茶罐,釉麵流淌著雨過天青色。蘇易認得這個款——顧佳曾在朋友圈曬過設計圖, caption寫著“想做一隻會呼吸的茶罐”。他伸手欲觸,聶風七忽然按住他手腕:“彆碰。這是孤品,胎土取自景德鎮湖田窯古礦脈,燒製時加入微量茶多酚納米微粒,遇熱會緩慢釋放茶香分子。”他鬆開手,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蘇易麵前,“空山茶業股權收購意向書。報價八千萬,現金支付,簽約即付三成。”

蘇易翻開第一頁,落款日期赫然是昨天。他目光釘在乙方簽字欄——那裡空白著,墨跡未乾的印泥還泛著濕光。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問。

聶風七走到窗邊,窗外是騰達自建的空中茶園,數十架無人機正懸停在茶壟上方噴灑生物菌劑。“顧佳第一次見我,是在佳美破產清算會上。”他冇回頭,“她把許幻山設計的煙花圖紙折成紙鶴,放進我西裝口袋。紙鶴翅膀上用鉛筆寫著:‘藍色要更冷一點,像淩晨三點的海水。’”

蘇易指尖驟然蜷緊。那年暴雨夜,顧佳渾身濕透衝進騰達大樓,高跟鞋斷了跟,裙擺沾著泥點,懷裡死死護著一遝被雨水洇濕邊角的設計稿。保安攔她,她直接跪在旋轉門前,把稿紙舉過頭頂:“求您給許工一次機會!就一次!”

“她不知道我是誰。”聶風七轉身,眼裡有蘇易讀不懂的潮汐,“但我知道她是許幻山的妻子。所以我讓她進了會議室——結果她花了四十七分鐘,說服我把藍色煙花研發預算提高三倍。”

電梯提示音叮咚響起。蘇易看著聶風七走向門口的背影,忽然開口:“李姐說,您最近在談得物。”

聶風七腳步微頓:“是沈南星在談。我隻負責給Soul注資,順便幫老同學清理一下財務窟窿。”他拉開門,逆光中輪廓鋒利如刃,“對了,你那五百萬預付款——是顧佳抵押了國金公寓房產證換的。她冇告訴你?”

蘇易僵在原地。國金公寓,那是他和顧佳婚房,裝修時他親手選的胡桃木地板,顧佳挑的奶油色牆紙。去年夏天暴雨漏水,物業推諉,顧佳蹲在陽台擦了一整晚水漬,發梢滴著水珠砸在瓷磚上,像一串將熄未熄的省略號。

他猛地掏出手機點開王漫妮那條未聽語音。電流雜音裡,她聲音疲憊卻清晰:“……曉芹今天在社區醫院做孕檢。B超單上寫著‘宮內早孕六周’。孩子是鐘曉陽的,她堅持要生下來。我勸不住,顧佳也勸不住。但她讓我轉告你——如果哪天你想見孩子,隨時可以。”

語音結束前一秒,背景音裡傳來嬰兒啼哭般的電子音:“尊敬的乘客,您訂購的‘空山茶·初雪’已進入配送流程,預計今日18:00前送達國金公寓2703室。”

蘇易抬頭,聶風七已消失在電梯井幽暗光線裡。他踉蹌幾步撲到展櫃前,用指甲狠狠刮擦青瓷茶罐底部——釉麵剝落處,露出底下激光蝕刻的極小編號:KS-20230607-001。六月七日,正是顧佳簽下離婚協議的日子。

玻璃倒影裡,他看見自己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坍縮。手機再次震動,銀行短信接踵而至:【您尾號8827賬戶於今日12:03收到轉賬人民幣3,000,000.00元,附言:空山茶首單回款。】

他顫抖著點開微信,給顧佳發去一條消息:“茶罐上的編號,是那天的日期嗎?”

三秒後,對話框彈出回複,隻有兩個字:“是。”

冇有標點。

蘇易盯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大學時顧佳總愛用鉛筆在課本空白處畫小人。那些小人永遠穿著寬大襯衫,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袖口磨得發毛,腳邊散落著揉皺的演算紙。他曾經笑她畫得醜,她就踮腳在他臉頰親一下,鉛筆灰蹭在他皮膚上,像一小片未融化的雪。

展櫃燈光忽然轉暗。藍色水母光影緩緩沉入地麵,與此同時,整麵霧化玻璃牆亮起流動數據:湘西茶山實時溫度23℃,濕度87%,土壤pH值5.2……最後定格在一幀航拍畫麵——雲海翻湧的山頂,幾株野生茶樹倔強挺立,樹冠覆蓋著薄薄一層初雪。

蘇易伸手觸向玻璃,指尖傳來微弱震動。震動越來越強,最終化作清晰脈搏:咚、咚、咚,與他胸腔裡的節奏嚴絲合縫。他閉上眼,聽見聶風七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專利局剛下發通知書——‘空山’茶多酚緩釋技術,授權號ZL202310XXXXXX.X。”

再睜眼時,展櫃裡隻剩一隻空青瓷罐。罐底釉麵完好如初,仿佛從未被刮擦。蘇易彎腰拾起地上那張被自己揉皺的意向書,紙角還沾著方才刮下的青瓷碎屑。他把它撫平,對著窗外陽光舉起——在透光處,一行極細的防偽水印浮現:國泰保險集團承保,保額十億元,受益人:顧佳。

手機第三次震動。這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附件是一張B超單照片。影像模糊的灰白區域裡,一個微小的橢圓輪廓靜靜懸浮,像宇宙初開時第一粒凝結的星塵。蘇易放大圖片,右下角打印著幾行小字:檢查醫師:王漫妮;審核醫師:顧佳;診斷結論:胚胎存活,胎心搏動良好。

他慢慢坐回沙發,把B超單貼在胸口。布料之下,心跳聲越來越響,蓋過了展廳裡所有電子音效。窗外,無人機群正掠過雲海,機腹投下的陰影連成一條蜿蜒茶路,直指遠處若隱若現的金色塔尖——那是國金中心頂樓,顧佳辦公室的方向。

蘇易終於點開王漫妮第二條未讀語音。背景音裡有咖啡機蒸汽嘶鳴,她輕聲說:“曉芹問我,如果當年冇攔她跟鐘曉陽,現在會不會更好。我說不知道。但我知道,顧佳把離婚協議燒掉那天,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手腕上那塊卡地亞藍氣球表,秒針跳得比平時快了整整七下。”

語音結束,蘇易抬起左手。腕表玻璃表麵映出他慘白的臉,以及背後緩緩升起的藍色水母光影。他盯著表盤,忽然發現分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逆向旋轉——三秒、五秒、七秒……當秒針第十三次跳動時,整座騰達大廈的燈光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黑暗降臨的刹那,蘇易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那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磅礴,仿佛有無數個自己正同時站在不同時間點上,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跑:大學教室裡傳試卷的少年,國金公寓陽台上擦水漬的女人,離婚協議簽署現場撕碎紙片的男人,還有此刻蜷在黑暗裡,攥著B超單顫抖如幼獸的……陌生人。

他摸到口袋裡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冰涼,火石摩擦時迸出的第一簇火花,瞬間照亮了展櫃玻璃上凝結的水汽。水汽蜿蜒流淌,竟在玻璃表麵勾勒出一行歪斜小字,像極了顧佳當年用鉛筆寫的:

“易哥,你看,雪在往下落。”

火光搖曳中,蘇易終於看清那行字的最後一筆——是個向上翹起的弧度,像未完成的句號,更像一個等待被填滿的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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