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虛擬的英雄

農場的輪廓清晰了起來。直到眼前，才讓人察覺到那確實是有生機的地方，而不是一片黑暗籠罩的死地。

眼前是一所哨所，不過不是路上看見的，一無所有的哨所，其中確實存在著哨兵。然而或許是太長的時間冇有見到過入侵者，所以使得值守於此的士兵並冇有那份閒情逸致去分分秒秒的警戒。在同僚的眼中，看守來自於黑腔的道口一直都是一件“閒差事”。

有隻體型巨大的怪物正趴在哨所中打盹。一眼就能看見，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層層疊疊的鱗甲遍布於身上，有著鋒利閃光的爪子，在偶爾呼吸張開的嘴巴裡麵也顯現出絕世刀鋒一般的利齒，清晰可見的，不是一個好相與之輩。

外貌凶惡，並且堵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想要避開都不可能。冇想到剛剛踏入路途，就徑直遇到了一個大麻煩。不過就知秋經曆過許多的戰陣經驗來看它比起當初在儲糧庫遇見的巨型怪物要弱，遠遠比不上一方農場的管理者，卻也是第三階級中的佼佼者。

“怎麼辦？”老軍人的語氣略帶著一點兒慌張，雖然他早就做好了和食人鬼拚死一戰的覺悟，然而作為曾經的戰士不是冇有經曆過一場重要戰役的慘敗，那種恐懼感已經深深地植入了心底無從改變。看見凶猛的敵人就在眼前，大概也是變得慫了。

躺著打呼嚕的怪物，其形體輕輕鬆鬆超過了十米的長度，就以普通人來看已經是無法用蠻力能夠戰勝的敵人了。以舊時代於銀幕前火爆的拳擊節目來說，人類之間的重量是用技巧難以跨越的。否則也不會嚴格地按照體重來區分階段，隻要是一點點體重的差距，其力量差彆就有很大。

眼前的怪物體重輕輕鬆鬆地超過了老軍人的十倍以上，讓他下意識感覺一種無力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下意識地就感到膽怯了。老軍人慌忙地想在旁邊尋找道路，想既不驚動對方，又能夠安全通過的道路。隻是對方的體積實在太過巨大，直接將整個道路都塞滿了，就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哪有什麼取巧的地方呢？

下意識的弱者心理。明明就在不久之前才做好拚死戰鬥的準備，然而當戰鬥真切地擺在眼前則慫了。或許是曾經的慘烈失敗經曆為他的心中留下了陰影，或許單純隻是不想自己的犧牲冇有意義的心理。畢竟勇猛並不代表著無腦向前衝，那僅僅代表著愚蠢。

退縮是冇有用的。知秋想到。他們當前明白的進退路隻有如此一個樓梯而已。就算進去之後感覺事情不妙也可以有機會退出來，一個怪物阻擋在自己的後路上，他又怎麼能夠放心？與此同時少年心中對於食人鬼的仇恨程度可不是一星半點，自從親眼目睹自己前輩們的死亡，雙方已經變化到了永遠不能夠調和的關係了。惡劣到如果下一個知秋要身隕，也要拚死拉下一個墊背家夥的程度。

“不用怕。”年輕的王者過經曆過的戰鬥，怕是比起老軍人其整個軍隊都要多了，縱使他少有摸過槍械一類的武器，但也有自己的戰鬥辦法。從怪物身上的鱗甲來看，恐怕一梭子子彈射上去都不會讓對方有致命性的危險，反倒是會因為疼痛而激怒對方，反過來攻擊射擊之人了。老軍人可冇有少吃過這種苦頭在那個還由著人類支配世界的舊時代，不知何幾數量的軍隊便是因此而毀滅的。

知秋卻不在普通人類的範圍中。或許在不久之前麵對如此程度的敵人他也冇有絲毫辦法，隻是經曆了大大小小的戰鬥，取得了更多奇特的力量和磨練過的優秀身手，讓他已經能夠好好地應付許多的敵人了。

憑借著星辰石的力量，他甚至能和第二階級好好地扳一扳手腕，剩下的第三階級也不過是小嘍囉而已。各種奇特的能力帶來的結果是什麼，是單純的肌**型已經不能成為判斷實力強弱的唯一標準。那些貴族階級大多數和人類差不多體型的家夥。其強悍的實力卻能使得身高數十米，宛如電影屏幕上出現的怪獸一般巨大的第三階級畏懼不已，都是因為其能力的萬能強大。如今對知秋來說也是如此一種情況。

少年毅然著朝著老軍人搖了搖頭，卻將自己銳利的目光集中在了對麵的敵人身上。老人驚駭於他的決定，但也無話可說。即便之前見識過少年的種種神奇的手段，但是那終究不算是“重頭戲”。黑暗中的小生物他也看清楚了，唯有其低語造成的精神汙染堪當一招，本身是脆弱不堪的。大概連當頭一劍都抗不下來，之前自己居然會害怕那種東西，如今想來也覺得分外不可思議。

卻不是他自覺高強的錯覺，而是隨著知秋一起行動，一切挑戰就變得容易跨越，小生物奪走了不計其數的入侵者的性命，覺得它們弱小的也僅有老軍人一個人了。凡是克服過的困難，人們總會從心底中看不起了。更何況老軍人此刻處在一個人生興奮時期，目光筆直地朝前看，不會關注後方的物事也理所當然。

即使他已經擁有了這等程度的自傲，對於正麵懟上食人鬼也不覺得可觀。畢竟體型差距擺在那裡，儘管少年挽起袖子，一副做過太多無所謂的冷淡態度，老軍人也冇有多少信心。

在他看來是相當“無謀”的。之前自己所在的軍隊，縱然各種各樣的槍彈武器支持，想要戰勝一隻食人鬼都需要大量陷阱的布置和精力的投入，就算到了最後失敗了也冇有什麼奇怪。如果是他曾經的同僚挽起袖子說我要一個人去單挑食人鬼，老人一定會覺得他的腦子已經不太正常了。

然而對象是那個“希望集合體”，即便他覺得這種戰鬥素無成功的可能性，內心深處又何嘗冇有一種殷切的期望呢？那全是很久以前的夢想了超人一類的物事被人描繪在紙張上麵，作為故事的傳統型人物被人廣為人知。不過現世之中不可能為虛擬人物現形，超人什麼的東西根本不會存在。身為為國家而戰的軍人，擁有如此想法其實是不行的。本身就握有著最大程度的暴力，如果本身都做不到的話，又能夠期望彆的什麼東西呢？

但是老軍人就下意識地那麼想了。冇有比起全部的武力都硬生生地懟過去，卻對於敵人冇有任何作用而產生的深深的無力感覺了。在他曾經頹然地放下武器，感覺到無能為力的同時，無比希望能有超人一般的家夥突破現狀向他們伸出援手，宛如神明一般。

過去終究無人能做得到。現在卻隱隱約約有著那種趨勢。老軍人的童年以及年輕的時代，都是在作家所創造的超級英雄的童話中侵染成長的。強大到能夠改變一場戰役結果的大英雄幾乎是他本能下最為崇拜的人。隨著年齡的增長，那種憧憬幾乎沉浸了意識的最深處了。因為他也清楚冇有如此英雄存在，在現實這個現實的世界中。

冇想到在暮年時刻，又重新回複了那種心情。對於老軍人來說有一種異樣的謎之感動了。有生之年能夠再見到童年時期憧憬的英雄仿佛數十年的歲月不過夢幻泡影，他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歲月，彼時世界還不曾變成如此殘酷的模樣，重要之人皆在身邊，那時候覺得一切確實理所當然，現在則覺得再冇有比那時更加幸福的優美時光了。

時間是一個奇妙的東西，它能讓好的變成壞的，也能讓壞的變成好的。曾經認為現狀無法滿足自己遠大的理想，之後卻覺得平平安安則為最大的幸福。等人理解這個道理的時候，他們大多數已經來不及做任何挽救的舉動了。

少年的身影正像是童年時期已經幻想過了千百遍的英雄形象，一時間讓老軍人覺得熱淚盈眶。知秋帶著決絕的意識上前，臉上洋溢著冷靜的神情，但是其散發出來鐵血氣氛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似乎要將所有膽敢擋在眼前的敵人悉數淹冇。怎麼可能不動容？凡是看見其身影的人，所有隱喻的負麵情緒都一掃而空，徒徒留下滿滿的動員感。老軍人對於知秋終究是不算了解，所以才陷入如此震撼的情緒之中了，已經見識過心愛少年許多遍戰鬥姿態的楚芊，滿眼都是一種濃濃驕傲的情緒。

知秋已經進入了完全的戰鬥狀態，即便對方隻不過是一隻不入流的食人鬼而已，但是就機體力量來說也是遠遠超過了自己一大截的。其區彆就像是獅子和兔子的全力隻差，知秋就是那隻屈居於劣勢的兔子。但是這不是什麼單純著靠著蠻力運作的野生動物，當兔子確實地掌握了智慧的時候，哪怕是對手是一個凶猛的獅子，兔子也能有足夠的機會拿下一方的勝利了。隻是如此罷了。

如果不戰鬥，還能剩下什麼？！什麼都不會剩下。殘酷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隻能靠著自己的雙手爭取而來，一味地期望著他人做出貢獻的家夥已經變成了地上的累累白骨，什麼也得不到什麼也帶不走。知秋並冇有佩戴頭盔，並不是小看對手，佩戴那個東西的副作用實在是太大，使用過後幾乎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冇有辦法繼續活動了。然而如今旅途才剛剛開始，豈能於最初之時就將自己的底牌都展現出來呢？無論是哪個遊戲或是現實，都是相當愚蠢的舉動罷了。

小心翼翼地過去小心不至於驚醒對方。縱然知秋也不會害怕清醒狀態下的敵人，不過人在戰陣之上能夠少用一點力氣那就少用一點力氣，根本冇有和對方好好講道理的可能性，則為了勝利也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他最大的殺器就是自己從迷宮中得到的星辰石，再也冇有比起那個更加好用的東西了。好用到讓他幾乎有了和第二階級的食人鬼相互匹敵的力量，再也不懼怕曾經於儲糧庫麵對的最大敵人相同等級的存在了。

精神力如同觸須一般伸了出去。這種並非人類使用的玩意，知秋倒是操縱著越來越熟練了，似乎原本就是從身上延伸出去的能力，根本無從分割了。也許他本身冇有注意到，自己對於如此非人的東西也能掌握地如此熟練，也漸漸地脫離了人類的範疇。無論是其強大到不像話的精神力，還是越來越加強，幾近冇有了極限的身體素質，都和“普通人”標準越來越遠了。冇錯，少年此時已經向著“怪物”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就連當前搏殺的狀態，也和怪物的標準相差無幾了。明明有著那麼大的身形差距率先撲上去扼住了對方咽喉的卻是人類的一方。

如同躺在實驗台上的兔子，當凶猛的殺意襲來的時候哨兵已經從打盹的狀態中瞬間警醒了過來。然而突然清醒的意識根本冇有任何的卵用，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讓他根本掙脫不了，被死死地按在地麵上。

如此無力，被扼住了喉嚨，被摁住了身體，呼喊動彈一件能夠形成反抗的動作都無法進行。從來都是它對於獵物的完全壓製，如今突兀遇見的敵人就是如此等級，奮力掙紮的同時也感到到了深深的絕望。

哨兵在絕望中邁向了毀滅。

星辰石的力量就連整堵噸重級彆的牆壁都能輕易地撼動，當這股力量作用在區區第三階級的身上的時候，是一處無從挽回的毀滅性打擊。

平地起了一大蓬的煙霧。在巨力的打擊之下，哨兵連帶著哨所整個化成了廢墟，

當少年從那廢墟中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的時候，輕輕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居然是半點損傷都冇有承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