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時間分支
鐘鉉穿越未來,本來就是為了收集信息和情報。
死了,重新再來即可。
“等我適應一會兒氪金後的新數值,就可以去未來看看了。”
“搞不好我還能去幾千年後,把我的渡劫期修為帶回來。”
...
白豆話音未落,指尖一挑,怨主印嗡然震顫,兩道灰白絲線自印底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纏上痢疾與頭豹尚在抽搐的脖頸。那絲線不割不刺,隻輕輕一勒——
“啊——!”
兩人喉間同時爆開兩團黑霧,不是血肉潰散,而是魂魄被硬生生從殘軀裡抽離出來,裹著未散的驚懼與不甘,在半空扭曲成兩隻半透明的怨嬰。它們生著嶙峋骨角,眼窩深陷如黑洞,四肢細長如蛛腿,臍帶卻是兩縷不斷滴落黑血的怨氣,末端還連著尚未冷卻的屍身。
靈兒湊近了看,指尖一彈,一道清風拂過怨嬰額心:“咦?這怨氣裡……竟有龍漦味?”
霞雲珠立刻接話:“龍漦是祖龍精血所化,能孕萬鱗,可他們倆分明是豹類神獸,怎會沾染此物?”
白豆眸光微沉,忽而抬手一招,怨嬰臍帶末端那具屍體手腕內側,赫然浮出一枚暗金色鱗紋——細密、微凸、邊緣泛著金屬冷光,絕非豹類該有之相。他指尖一劃,鱗紋應聲剝落,懸於掌心,竟緩緩化作一枚寸許長的微型龍骨片,通體瑩白,內裡似有血絲遊走。
“不是它。”白豆低聲道,“他們不是當年被龍漦浸染過的野豹後裔。血脈混得極淡,淡到連龍門秘境都測不出,可怨氣反噬時,本源記憶卻藏不住。”
靈兒恍然:“所以梟獸夫婦抓他們當妃子,不是因為戰力強,而是……他們身上藏著龍漦殘脈?”
“不錯。”白豆將龍骨片收入袖中,目光掃過地上兩具迅速乾癟的屍身,“梟獸夫妻搜羅這些‘妃子’,表麵是脅迫驅使,實則是在篩選龍漦遺種。重水蒸發,龍骨現世,龍門秘境重啟……這一層秘境,本就是遠古龍族埋葬蛻鱗、孕育新血的墳場。”
霞雲珠蹙眉:“可龍族早已式微,為何還要埋下如此多遺種?”
白豆沉默片刻,忽然望向山穀儘頭——那裡,重水退去後裸露的岩壁上,正滲出一縷縷極淡的金霧,霧氣凝而不散,漸漸勾勒出半幅殘缺圖騰:一隻巨爪按在龜甲之上,爪縫間鑽出七株藤蔓,藤蔓頂端各結一枚葫蘆,其中六枚已枯,唯有一枚紫金流轉,正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跳。
“那是……太蒼圖?”靈兒失聲。
白豆頷首,聲音壓得極低:“不是太蒼圖。但不是完整版——是太蒼樹初生時,與祖龍簽訂血契的契約圖。爪是龍爪,龜甲是玄武甲,藤蔓是太蒼根須,葫蘆……是龍漦與木炁交融所孕的‘息壤葫’。”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那搏動的紫金葫蘆:“息壤葫,可納一方靈脈為種,三年一熟,一熟一界。每界之中,自生龍漦雨、木炁泉、胎息土。凡吞服葫中果者,無論何等血脈,皆可返祖三成,破障五重。若連服九枚,則血脈逆溯,直抵混沌未開時的第一縷生機。”
霞雲珠呼吸一滯:“難怪梟獸夫婦要搶神金——那礦石是息壤葫的‘胎核’,需以純金之氣淬煉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激活葫中界域!”
“正是。”白豆冷笑,“他們以為搶的是寶材,實則是鑰匙。可惜……”他抬腳一碾,地上兩具乾屍化作齏粉,隨風而散,“鑰匙早被朕攥在手裡了。”
話音剛落,山穀外忽起狂風,卷著腥鹹水汽撲麵而來。三人齊齊抬頭——隻見天幕裂開一道縫隙,不是空間撕裂,而是重水秘境第七層的界壁,正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撐開!
縫隙之中,緩緩垂下一截枝條。
粗如山嶽,青黑泛金,表皮皸裂處滲出琥珀色汁液,落地即凝為晶瑩剔透的琥珀石。石中封存著無數微小幻影:有龍吟於雲,有鳳棲於梧,有玄武馱山而行,有白虎踏星而立……每一顆琥珀,都是一段被封印的先天神獸紀元。
枝條末端,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通體赤紅,表麵布滿細密金紋,形如一顆搏動的心臟。
“太蒼心果。”靈兒喃喃,“傳說中,吃了它,可短暫繼承太蒼樹主的記憶與神通……可也隻有一炷香時間,過後魂飛魄散。”
霞雲珠臉色驟變:“誰敢摘它?!”
白豆卻笑了,笑得極冷:“不是朕。”
他袖袍一揮,怨主印懸浮半空,印底幽光大盛,竟將那截垂落的枝條映照出無數重疊虛影——每一重虛影裡,都有一尊白豆,或執印,或撫葫,或掐訣,或凝望心果。最詭異的是,所有虛影的指尖,都精準指向同一處:枝條與心果連接的蒂部,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微如發絲的銀色脈絡。
“看到了麼?”白豆聲音如刀刮骨,“太蒼心果,從來就不是長在枝上——它是寄生在‘太蒼樹主’的心脈裡。這枝條,是太蒼樹主斬下的斷臂,心果,是它剜出的左心。而那銀脈……”他指尖一彈,一縷黑氣射入銀脈,“是它用怨氣喂養的‘蠱脈’。”
靈兒瞳孔驟縮:“所以……這心果是誘餌?”
“不止。”白豆目光灼灼,“是餌,也是鉤。鉤住所有覬覦太蒼傳承的蠢貨——梟獸、鴟鴞、張姑娘、甚至龍門秘境裡的龍族傀儡……隻要有人摘下心果,蠱脈就會順著他血脈逆流而上,直抵識海,將他神魂煉成第二枚心果。”
霞雲珠倒吸一口冷氣:“那豈不是說,此刻秘境裡所有強者,都在被太蒼樹主釣魚?”
“不。”白豆搖頭,指尖緩緩抹過怨主印,“隻有被怨氣浸染過的人,才會被蠱脈識彆。梟獸夫婦脅迫妃子,用前世屍身施加人主印……那些妃子魂魄早已被怨氣蝕穿,成了活體引信。而朕……”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與枝條上一模一樣的銀色脈絡,正隨心跳明滅,“朕親手煉化了兩枚怨嬰,怨氣入髓,蠱脈自然視朕為‘同源’。”
靈兒怔住:“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白豆抬步,走向那截垂落的枝條,靴底踏過地麵,所經之處,乾涸的海泥竟悄然翻湧,鑽出嫩綠新芽,“是賭。賭太蒼樹主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一個可能繼承它意誌的容器。”
他停在枝條下方,仰頭望著那搏動的心果,聲音忽然柔和下來:“你們可知,太蒼樹為何被稱作‘建木’?”
不等二人回答,他自顧道:“因它不是天地初開時,第一株頂天立地的樹。它冇有根,它的根是混沌;它冇有葉,它的葉是星辰;它冇有果,它的果是……所有被它選中的‘心’。”
話音落,他右手倏然探出,不是摘果,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左胸!
鮮血噴濺,卻未落地,儘數被空中枝條吸去。那截山嶽粗的枝條驟然亮起萬道金紋,轟然垂落,將白豆整個包裹其中。金紋如活蛇纏繞,瞬間覆蓋他全身,皮膚之下,竟隱隱透出與枝條同源的青黑脈絡。
靈兒與霞雲珠駭然後退——隻見白豆胸膛豁開的傷口裡,冇有血肉,隻有一片幽邃虛空。虛空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紫金葫蘆,葫蘆口朝上,正源源不斷地吞吐著枝條滲出的琥珀汁液。每吞一口,葫蘆表麵金紋便明亮一分,而白豆身上那些青黑脈絡,便黯淡一分。
“他在……用息壤葫,反哺太蒼枝?”霞雲珠聲音發顫。
靈兒死死盯著那枚紫金葫蘆:“不……他在用葫蘆,把太蒼枝的‘心脈’,一節節……嫁接到自己身上!”
果然,不過十息,白豆周身金紋暴漲,那截山嶽枝條竟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無數金粉,儘數融入他體內。而他左胸傷口深處,幽邃虛空中,一枚嶄新的、青黑泛金的心臟正緩緩成形——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座山穀共鳴,岩壁上的太蒼圖騰金光大盛,七株藤蔓中,又有兩枚枯葫悄然轉為淡青。
“成了。”白豆睜開眼,眸中再無半分人類情緒,隻有一片古老、漠然、俯瞰眾生的蒼翠。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琥珀,內裡封存著方才那截枝條的最後一瞬影像:枝條斷裂處,一隻巨大的、布滿青黑鱗片的手,正緩緩鬆開。
“太蒼樹主冇三隻手。”他聲音低沉如大地震顫,“一隻托舉星辰,一隻鎮壓幽冥,還有一隻……握著所有‘心果’的命脈。”
靈兒忽然福至心靈:“所以當年,它被斬斷的不是枝條……是那隻手?”
白豆頷首,目光投向遠方天際——那裡,梟獸與鴟鴞正駕馭風雲疾馳而來,身後拖著長長的、被怨氣浸染的黑色尾跡。他們顯然也感應到了心果異動,更嗅到了白豆身上那股令鳥獸本能臣服的、屬於太蒼樹主的氣息。
“他們來了。”霞雲珠握緊手中玉符,“要不要……設局?”
白豆卻搖頭,抬手一招,那枚懸浮半空的太蒼心果倏然飛來,落入他掌心。他並未吞服,而是屈指一彈,心果化作一道赤芒,直射向山穀另一端——那裡,幾日前被花維鯨偷襲重傷的兩個神獸妃子,正蜷縮在岩縫中療傷。
心果冇入其中一人眉心。
刹那間,那人身體猛地弓起,七竅溢出赤金血液,皮膚寸寸龜裂,裂痕之下,竟是與白豆身上如出一轍的青黑脈絡!她雙目暴睜,瞳孔已化作兩輪旋轉的翠色漩渦,喉嚨裡滾出非人的嘶鳴,雙手指甲暴漲為漆黑利爪,狠狠插進身旁同伴胸口!
“呃啊——!”
被插之人慘叫未絕,身體已開始瘋狂膨脹、畸變,脊背裂開,鑽出數十條藤蔓狀觸手,觸手頂端,赫然結著七枚拇指大小的、半青半枯的葫蘆!
“糟了!”靈兒色變,“心果引爆了她體內所有怨氣!她在……孵化第二代太蒼樹奴!”
白豆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不,她在替朕……試毒。”
話音未落,那畸變女子突然仰天長嘯,嘯聲化作實質音波,震得山穀簌簌落石。她猛然轉身,漆黑利爪撕開空氣,竟直取白豆咽喉!速度之快,遠超合體期修士極限!
千鈞一發之際,白豆不閃不避,隻是抬起左手——掌心那道銀色蠱脈,正與女子眉心心果殘留的赤芒遙遙呼應,明滅如心跳。
女子利爪距他咽喉僅剩三寸,卻驟然僵住。她眼中翠色漩渦瘋狂旋轉,似乎在經曆一場無聲的、慘烈的意誌之爭。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黑血,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
三息之後,她利爪緩緩收回,雙膝一軟,重重跪在白豆麵前,額頭觸地,姿態恭順如最虔誠的奴仆。
“奴……叩見……樹主。”聲音嘶啞破碎,卻字字清晰。
白豆俯視著她,眸中蒼翠微瀾:“起來。去,告訴梟獸夫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穿透層層雲障,清晰送入千裡之外梟獸耳中:
“朕的巢,不養貓頭鷹。”
“隻養……聽話的雀。”
話音落,那跪伏女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黑流光,直射天際,轉瞬消失在梟獸夫婦視野儘頭。
梟獸與鴟鴞齊齊止步,麵色鐵青。
“他……他竟能操控心果反噬?!”鴟鴞聲音發顫。
梟獸死死盯著那流光消失的方向,爪尖深深摳進雲層:“不……他不是操控。他是……認領。”
“認領什麼?”
“認領所有被怨氣汙染的‘心’。”梟獸緩緩抬頭,望向山穀上方那片依舊垂落著琥珀汁液的虛空,聲音低沉如雷,“那個老皇帝……他才是真正的太蒼樹主。”
“不,”鴟鴞忽然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寒光,“他不是樹主。他是……樹主選中的‘嫁接砧木’。那具身體,正在被太蒼枝同化。若讓他活過今日,第七層秘境,將不再有神獸,隻有一棵……新生的太蒼。”
梟獸沉默良久,忽然展翼,羽尖燃起幽藍火焰:“那就……在他長成之前,把他連根拔起。”
鴟鴞點頭,雙翼展開,夜色如墨汁般從她羽下傾瀉而出,所過之處,星光儘黯。
兩道流光,一藍一墨,撕裂長空,朝著山穀方向,決絕俯衝。
而山穀之中,白豆緩緩收回左手,掌心銀脈已然隱冇。他低頭,看向自己左胸——那裡,青黑脈絡正沿著心臟輪廓緩緩蔓延,如同活物般,一寸寸吞噬著屬於人類的血肉。
靈兒與霞雲珠屏息靜立,不敢出聲。
白豆卻忽然抬眸,望向她們,眼神已恢複幾分溫潤,仿佛剛才那睥睨天地的蒼翠隻是錯覺:“你們怕麼?”
靈兒眨眨眼:“怕什麼?怕你變成樹?還是怕你變成……神?”
白豆一笑,抬手拂過紫金葫蘆,葫蘆表麵金紋流轉,映得他眉目如畫:“朕怕的,從來不是變。是怕……變了之後,忘了自己為何而變。”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朕曾是人皇,如今是樹主,將來或許更是彆的什麼。可隻要這葫蘆還在,隻要這怨主印還在,隻要你們還在朕身邊……”
他掌心一翻,紫金葫蘆與怨主印並排懸浮,一金一黑,光暈交映,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座微縮的、枝繁葉茂的巢城虛影。
“這巢,就永遠是人的巢。”
山穀風起,吹動他鬢邊白發。遠處,梟獸與鴟鴞的殺意已如實質,撕裂雲層,滾滾而來。
白豆卻不再看天,隻是低頭,指尖輕輕點了點葫蘆腹——
“葫蘆,開個門。”
葫蘆口金光一閃,一道幽深門戶憑空浮現。
他率先邁步,踏入其中。
靈兒與霞雲珠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門戶閉合,餘下山穀空寂如初。唯有岩壁上,那幅太蒼圖騰的七株藤蔓中,最後一枚枯葫,正悄然褪去焦黑,泛出一點微弱的、怯生生的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