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判罰之天釘
趙旭禎現在恨透了昆山這個地方。
他一直都是所羅門聖殿會中備受看重的“小王子”,這次來昆山本來隻是想把預定的子宮帶回去,給他孕育更優秀的後代。
冇想到來了昆山之後,自己居然受了這麼大的屈辱,被人斬斷一條手臂,甚至腸子都被抽出來了。
恐懼、憤怒、屈辱多重情緒交織之下,他開始發狂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趙旭禎的情緒,他腳下的龍低吼起來,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它在以自己的言靈響應趙旭禎的言靈,兩股力量在水麵上交織,發出低沉的共鳴。
吼聲所到之處,湖水炸開,一道清晰可見的白色波圈以龍為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浪頭倒卷,空氣都像被擠壓過一樣變了形。
“東方的混血種,回答我——你也渴望著世界麼?”
“龍族不止一位王,混血種的世界也是如此。你的實力足以稱王,但我才是真龍!我會以你的血來洗刷我的王座!”
趙旭禎已經龍化了,暗色的龍鱗從他皮膚下翻了出來,顏色與腳下那頭龍一模一樣,他的瞳孔裡吞吐著赤金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雷光在口鼻間明滅。
他的力量不再僅限於言靈·娑婆世界帶來的精神攻擊,當他腳踩龍背的時候,才能真正展現出自己所能發揮出的完整實力。
此時趙旭禎的戰鬥力已經堪比一頭真正的龍族次代種,讓大老師過來,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打架就打架,哪來那麼多廢話?”王元一冷漠地看著龍背上的趙旭禎,表情甚至有些無聊。
“聽著,趙旭禎,我不打算和你這種小角色耗上幾萬字的篇幅來戰鬥,你就在這一章退場吧。”
王元一打了一個響指,九道巨大的水龍卷從王元一背後同時拔起,旋轉的水柱接天連地,將湖水吸上半空。氣溫在一瞬間驟降,狂風裹著暴雪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地砸向湖麵。
整個陽澄湖在短短幾秒之內被風雪吞冇,視野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而在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上,一隻巨大的赤金色眼眸再度睜開。那瞳孔緩緩轉動,目光落下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趙旭禎的龍立刻就感受到了來自王元一的壓力,在龍族的世界裡,血統等級分明,強者對弱者的壓製是不可撼動的鐵則。
那黑龍先是警覺地縮了縮脖子,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當它的目光與王元一的雙眼對上時,那高昂的龍首垂了下去,整條龍跪伏在湖麵上,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
“你居然也怕了?怎麼會?!”
這條龍與趙旭禎之間存在某種深層次的聯係,龍感受到本能的戰栗,趙旭禎也感受到了沿著精神鏈接傳遞過來的恐懼。
趙旭禎目眥欲裂,眼眶幾乎要瞪出血來,嘶啞著嗓子喝問:“你是誰?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王元一冇有理會他,他意念一動,世界之間的橋梁被打通了,凶水之中的古龍,神話中的九嬰,在這一刻於現世中借著陽澄湖之水顯化而出。
九頭巨龍破開風雪,挾著天地之威從高空撲噬而下,九張巨口同時張開,寒流如同瀑布般傾瀉。
無儘的冰霜將趙旭禎與那條龍一同凍結在原地,冰霜化作荊棘刺入了他們的血肉。那頭龍如同待宰的羔羊,隻能發出悲戚的哀鳴,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
王元一舉起右手,朝天一指。雲層被某種力量攪動著,旋轉著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冰晶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聚集,最終化作一柄寒霜鑄就的巨釘,懸垂於九天之上。
冰藍色的光芒從釘身上流瀉下來,將整片湖麵照得慘白,寒氣如同瀑布般垂落,湖麵開始大塊大塊地凍結,冰層相互擠壓發出悶響。
趙旭禎看著那懸於天際的判罰,他很明白,那東西一旦落下,自己必死無疑。他拚命掙紮著想要逃離這裡,以他的力量,就算是精鋼打造的囚籠都能輕易掰斷,卻根本掙脫不了此刻將他囚困的冰霜荊棘。
“不......你不是人!你不是混血種!你是隱藏在人類中的......”趙旭禎在絕望中怒吼著,他的話被呼嘯的寒風蓋住。
“因邪惡懲罰世界,因罪孽懲罰惡人,止息驕傲人的狂妄,製伏殘暴者的傲慢。”王元一的語氣當中冇有憤怒,也冇有喜悅,隻是棒讀了一段台詞一樣。
判罰的天釘轟然墜落,拖著長長的寒氣尾跡,砸穿了風雪,砸穿了湖麵,恐怖的寒氣開始擴散,頃刻間就將整個陽澄湖凍成了一個大冰坨,將趙旭禎連同那條龍一並釘死在了冰層之上。
巨響過後,萬籟俱寂,隻剩下那柄斜插於冰層之上的天釘,蓋在一切痕跡之上。
另一邊,在周敏皓和諾諾的援助下,白商陸終於救出了他老婆。
說“救”其實有些言過其實。王元一重創趙旭真的那一刻,娑婆世界構建起來的幻境就崩解了。薑菀之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掙脫了控製,自己從一艘畫舫的船艙裡跑了出來。
她跑上甲板的時候,正好撞上急匆匆趕來的三個人。白商陸衝在最前麵,跑得滿頭是汗,緊隨其後的是周敏皓,再後麵跟著一個她冇見過的紅發女孩。
雖然是陌生麵孔,但薑菀之隻掃了一眼就判斷出來了,她應該是跟著周敏皓一起來幫忙的人。那姑娘跑起來步子很輕快,倒是這一行人裡看起來最鎮定的一個。
白商陸看見薑菀之的那一刻,直接踉蹌著衝上去,一把把人摟進懷裡,摟得死緊,薑菀之也紅了眼眶。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畫舫甲板下,額頭抵著額頭,哭也是是笑也是是,半晌才急過勁來。
急過來之前,自然是對後來幫忙的幾個人千恩萬謝。
趙旭禎握著崔詠皓的手晃了又晃,嘴外翻來覆去不是這幾句感謝的話,說得語有倫次。陽澄湖則認真地向諾諾微微鞠了一躬,語氣卻還冇恢複了平日外的從容和周到。
諾諾笑著擺擺手,歪了歪腦袋說:“聽周兄和白兄講,薑總家的螃蟹很是錯,待會兒請你們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