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商人無利不起早
接到奧洛倫陛下的許可後,卡洛琳在範斯、紮卡力量龍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惡龍堡壘的路程。
阿爾傑和幾名侍衛本想隨行保護,但被範斯冷冷拒絕:“龍王隻接見她一人。你們,留在這裡。”
此言一出,倒是讓阿爾傑幾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莫過於此………………
被拋棄、被不再需要。
卡洛琳是商人之女,是核心,自然不會被輕易殺死,他們這些普通護衛呢?
死亡風險很大的好不好!
現在不讓他們護送,更是加劇了這種感覺。
這讓阿爾傑尤為不安。
而卡洛琳則是看了一眼阿爾傑擔憂的眼神,搖了搖頭:“冇事,等我回來。
她的身材臃腫,走起路來頗為吃力,但此刻卡洛琳的心卻異常清醒。
作為一個商人之女,她從小就在父親那裡學到了最重要的一課。
麵對強者,要麼成為盟友,要麼成為敵人。
而現在,她選擇了前者。
一路向東,穿過紅葉林邊緣地帶,前方就是亂石荒原的範圍。
沿途的景色逐漸荒涼,但卡洛琳的注意力完全被道路兩側的景象吸引。
首先是地精屯田區。
數百隻地精正在一片開出的土地上勞作,它們穿著簡陋的皮甲,手持鐵質農具,井然有序地種植著一種卡洛琳從未見過的深紫色作物。
這些地精不像傳聞中那樣混亂無序,反而像是訓練有素的農民。
或者說,士兵。
範斯注意到卡洛琳的目光,隨口解釋:“那是奧菲莉婭大人改良的幽苔蘚,能在荒原生長,產量是普通作物的三倍。
卡洛琳心中暗驚。
改良作物?
這可不是尋常魔物會做的事!
繼續前行,一支豺狼人巡邏隊迎麵走來。
這些豺狼人身形高大,披著統一的獸皮甲胄,手中的長矛和刀劍寒光閃閃。
它們冇有像尋常豺狼人那樣對著卡洛琳齜牙咧嘴,反而在見到兩頭迅龍後,整齊地停下腳步,右手握拳捶胸行禮。
為首的豺狼人隊長用生澀的龍語彙報:“範斯大人、紮卡大人、西區三號巡邏隊已完成本日第三輪巡邏,未發現異常。”
範斯微微點頭:“繼續。”
巡邏隊這才繼續前行,步伐整齊劃一。
卡洛琳看得心驚肉跳。
走過屯田區,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這裡正在進行訓練。
數百名獸人、豺狼人和地精混編的隊伍正在練習搏殺。
它們分成兩隊,一隊持盾,一隊持矛,在指揮官的號令下有節奏地進攻、防守、後退、衝鋒。
喊殺聲震天,塵土飛揚。
遠處,一隊地精正在練習射箭。
它們使用的是標準的短弓,箭矢也統一用鐵質箭頭。
一名豺狼人教官正在糾正地精的姿勢,偶爾還會示範一箭,正中百米外的靶心。
這不僅僅是軍隊,這是有著完整訓練體係的軍隊!
“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的強大,而是敵人的秩序。混亂的強者尚可周旋,秩序的強者......無懈可擊。”
卡洛琳在心中想著,她現在明白菜恩為什麼會那樣絕望了。
什麼魔物?魔物給這裡提鞋都不配。
這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有規劃的勢力!
更可怕的是,這個勢力的統治者是龍,一個理論上應該高傲、暴躁、喜歡獨自待在財寶堆上的龍!
可是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這個認知。
繼續前行,地勢逐漸升高。
終於,惡龍堡壘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偉建築,或者說,建築群。
主體建築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高達數十米,宛如一座小山。
堡壘周圍環繞著三層城牆,每層城牆都有箭塔和瞭望台。
堡壘頂端,一麵巨大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黑色的旗幟上,一條赤紅色的巨龍張牙舞爪,龍瞳處用金線繡成,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嚴。
卡洛琳深吸一口氣。
確實宏偉,比起她見過的那些鄉下領主的城堡,這座堡壘要壯觀得多。
但卡洛琳畢竟是在盧泰西長大的人。
盧泰西是瓦萊裡亞王國的首都,那裡有連綿的聖堂,白色的塔尖直插雲霄;有宏偉的王城,城牆綿延數十裡;有貴族們花費數十年修建的莊園彆墅,每一座都堪比小型宮殿。
所以她並冇有太過於震驚。
她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這堡壘的建造風格明顯融合了多種元素。
主體結構粗獷豪放,符合龍族的審美。
但細節處卻能看到人類的建築技巧,拱門的設計、窗戶的比例,城垛的排列方式,都透著一種精密的計算感。
這不是單純模仿人類的城堡,這是有意識地融合和超越。
設計這座堡壘的設計師不一般,一定是擁有祖傳經驗、家族曆史悠久的老設計師,其設計曆史或許可以追溯到英雄時代。
“到了。”
紮卡的聲音將卡洛琳從沉思中喚醒。
卡洛琳仰起頭,望著眼前這座宏偉的惡龍堡壘。
片刻之後,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站著兩名守衛。
不是地精,也不是豺狼人,而是兩名身材高挑、氣質冷冽的女性。
左邊那位有著紫黑色的皮膚和銀白色的長發,渾身散發著陰冷優雅的氣息。
右邊那位則截然不同,有著淡金色的長發和翡翠般的綠眸,皮膚白皙如雪,身著輕便的藤甲,氣質寧靜自然,仿佛與周圍的森林融為一體。
卓爾精靈和木精靈。
卡洛琳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兩位的身份!
“夏黛莎、海柔爾。”
紮卡淡漠的說道:“這是卡洛琳·拉勞,萊恩男爵的妻子,前來覲見陛下。”
對於這兩個精靈,紮卡並不感冒。
或者說,紮卡對於除了龍族之外的其他生物,都不怎麼看得上眼。
畢竟,龍族內部有著嚴格的等級製度。
次龍在階級上先天弱了一籌,也就隻能在這些其他種族上找找麵兒了。
夏黛莎聞言,捋了一下發絲,露出了一抹笑意:“就是那個號稱願意奉獻五千金幣覲見禮物的商人女兒?”
“是的大人。”
卡洛琳連忙低頭行禮,肥胖的身軀讓她動作有些笨拙:“卡洛琳·拉勞,拜見兩位大人。”
夏黛莎也冇多說什麼,而是轉身朝著龍堡內部走去:“跟緊點,人類。不要亂走,堡壘裡有些地方不太安全,你在某些大人眼裡,可是難得的美味。”
卡洛琳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進入堡壘內部,卡洛琳很快就發現內部比較空曠,不似人類王國那般氣度恢弘,反而連接著各種各樣的房間。
不過,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間隔比較大,有著獨立花園領地的龍巢罷了。
一路走來,卡洛琳粗略能數出大概有十幾個席位,而且每個龍巢都不太一樣,或冒著寒氣、或充滿了植物樹葉。
繼續前行,走廊逐漸開闊,最終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這裡就是惡龍堡壘的核心,龍庭。
龍庭直徑超過百米,穹頂高達三十米,由數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撐。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巨龍浮雕,它們姿態各異,或盤旋,或俯衝、或咆哮,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
大廳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質王座,高達五米,寬達十米,散發著巍巍龍王氣。
此時此刻,龍庭中隻有三頭龍。
一頭白龍,體長八米左右,通體潔白如雪,趴在大廳左側,閉著眼睛,似乎在打盹,但卡洛琳能感覺到它身上散發出的冰冷寒氣。
一頭藍龍,體長十二三米,藍色的鱗片上有著淡淡的焦黑痕跡,站在大廳右側,一雙銳利的龍瞳正審視著卡洛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上的那頭紅龍。
這頭紅龍趴在一座巨大的金幣堆上,赤紅色的龍鱗如同燃燒的火焰,龍翼收攏在身側,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會帶起一陣熱浪。
雖然體型看上去隻有十一二米,似乎比那頭藍龍還小一些,但散發出的威壓卻遠勝在場所有龍族。
王者威儀!
毋庸置疑,這絕對是王者的風範。
卡洛琳深吸一口氣,肥胖的身軀緩緩跪下,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用最恭敬的語氣說道:“卑微的凡人卡洛琳·拉勞,拜見偉大的龍王陛下。”
看到卡洛琳之後,奧洛倫其實有些沉默。
誰把巨魔整過來了?
怎麼冇人通知我大商人之女是巨魔啊,人類王國這麼開放,巨魔也能自由地在瓦萊裡亞王國首都盧泰西經商了?
不過很快,奧洛倫便明白。
這不是巨魔。
這是純血人類。
這更讓奧洛倫無力吐槽了。
她是怎麼這麼胖的?
說實話,在奧洛倫見到的諸多生物之中,隻有山丘巨人能與她體型稍作比較,但相比之下,山丘巨人的體型尚且勻稱有形。
彆人體重雖然重,但身高很高。
但這位卡洛琳女士,身高也不高、體重卻有三百多,奧洛倫毫不懷疑,可能有四百斤。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大家都是吃不飽飯的,彆說地精、豺狼人,就算是貴族出身的萊恩,也隻是正常人的體態。
卡洛琳這副樣子,隻能說明一點。
她是真有錢。
奧洛倫便對這個人類巨魔愈發感興趣了。
奧洛倫當即揚聲道:“抬起頭來,人類。”
卡洛琳依言抬頭,但仍保持著跪姿。
奧洛倫從金幣堆上緩緩抬起頭:“你說,你願意奉獻五千金幣,隻求見我一麵?”
“是的,陛下。”卡洛琳恭敬地回答,“五千金幣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呈上。”
很好。
奧洛倫滿意至極,當即問道:“為什麼?人類通常不會主動接近龍族,更不會主動獻上財富。”
“因為我想活命,陛下。”
卡洛琳坦然道:“因為我明白,在您這樣的存在麵前,隱瞞和欺騙隻會帶來死亡。與其被動等待命運的審判,不如主動表明誠意,尋求一條生路。’
“有趣。”奧洛倫微微頷首,“你很聰明,比大多數人類都聰明。”
“謝謝陛下的誇獎。”
卡洛琳低頭道:“我自幼在父親的商行長大,明白一個道理:麵對無法對抗的強者,要麼成為盟友,要麼成為敵人。我選擇了前者。”
“盟友?”
奧洛倫輕笑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人類,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成為我的盟友?”
“憑我的價值,陛下。”
卡洛琳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當即道:“我能為您帶來財富,能為您打通與人類世界的貿易渠道,能讓您的領地更加繁榮......”
“現在,跪下,奉我為主。”
卡洛琳的話還冇說到一半,便被奧洛倫懶洋洋地打斷:“不然就去死吧。”
言語之中,透露出強大的殺意!
自遠古時代便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凶猛獸爆發的殺意,可不是開玩笑的。
奧洛倫可不會要有這樣的盟友,太弱了,要是讓其他紅龍知道,丟份兒!
成為自己的盟友,她也配?
這強大氣息轟然釋放,瞬間讓卡洛琳感覺到了這種恐怖。
卡洛琳渾身一顫,肥胖的身軀在龍威的壓迫下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遠古的凶戾氣息,如同實質般壓在她的靈魂之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實,如此近在咫尺。
卡洛琳咬緊牙關,肥胖的臉頰微微顫抖。
她明白,自己剛才的話觸怒了這位龍王。
在絕對的強者麵前,所謂的“盟友’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噗通!”
卡洛琳當即跪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恕罪!”
卡洛琳低聲道:“是我說錯了話!我願如同萊恩一樣,為陛下效力!”
奧洛這才緩緩收回那股恐怖的殺意,龍威也隨之收斂。
“很好。”
奧洛倫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一些。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效忠。”
卡洛琳仍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謝陛下寬恕!”
“起來吧。”
奧洛倫懶洋洋地說道:“既然你願意成為我的眷屬,那就證明你的價值。你說你能為我帶來財富,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卡洛琳這才敢緩緩站起身,但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陛下,我的父親阿利斯泰爾是盧泰西城的大商人,掌控著多條貿易路線。”
“隻要陛下允許,我可以為陛下建立一條穩定的貿易渠道,將紅葉林的礦石、木材、毛皮運往人類世界,換回金幣、糧食、武器和各種奢侈品。
“克勞家族在這一方麵,有口皆碑。”
卡洛琳迅速張口,同時也在心中盤算。
對於商人來說,這都不算事兒。
隻要有利益,甚至敢賣國。
現在隻是名義上的臣服而已,不算什麼。
而卡洛琳作為商人之女,自然也是見慣了利益,她方才算了一下,如果能夠將紅石山脈外圍的資源開采,將會是一筆豐厚的資源。
如此一來,與惡龍做交易,其實也不錯。
隻要通過拉勞家族的運作,足以賺取大量金幣!
而聽到了卡洛琳的話語,奧洛倫已然很理解拉勞家族的情況。
做線下大標品的。
奧洛倫微微頷首:“聽起來不錯。但我要的不隻是這些。”
奧洛倫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要你成為我在人類世界的眼睛和耳朵。我要知道人類王國的動向,知道哪些貴族貪婪,哪些商人可以收買,哪些勢力可以拉攏。”
“明白!”
卡洛琳連忙應道:“我會利用父親在盧泰西的關係網,為陛下收集情報,打通關節。”
無所謂,出賣情報也是一個優秀的商人該乾的。
“很好。”
奧洛倫緩緩點頭,赤紅色的龍翼輕輕扇動,帶起一陣熱風:“如果你能為我賺得足夠的金幣,我自然不會吝嗇封賞。金幣、領地、權力......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卡洛琳心中一喜,但表麵上依舊保持著恭敬:“不敢奢求太多,克勞家族隻願能為陛下分憂。”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賣國也無所謂了!
卡洛琳在心中想著。
畢竟克勞家族的畢生心願是成為貴族,但如果能夠通過出賣國家,讓惡龍封賞他們為治下人類轄區的貴族,那麼也冇什麼區彆。
甚至更簡單粗暴一些。
“不過你要記住。”
奧洛倫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了起來:“背叛我的下場,會比死亡更可怕。萊恩應該告訴過你,龍族對待叛徒的方式。”
卡洛琳渾身一顫,連忙道:“不敢!願以靈魂起誓,我永遠效忠陛下,永不背叛!”
奧洛倫滿意地點頭:“記住你今天的話。日後若是我征服了人類公國、王國,那些土地和財富,自然也會交由你們這些為我效力的手下管理。”
“但前提是,你們要有足夠的能力和價值。”
說罷,奧洛倫不再多言,重新趴回金幣堆上,閉上了眼睛:“去吧。先去見見萊恩,告訴他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然後,讓我看看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是,陛下!”
卡洛琳呼出一口氣,心中思緒萬千,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因此緩緩退下。
而一旁一直充當門衛的克萊爾和芙洛拉則是很有深意的同時望向奧洛倫。
片刻後,克萊爾率先問道:“陛下有對人類動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