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憤怒的皇帝 第三更 求得訂閱
轟隆!
這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崇禎心頭。
自認已然扭轉乾坤、步步布局的天子,當場僵在原地。
一旁的魏忠誠亦是麵色煞白,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十萬薊鎮邊軍儘數北上,豈不是意味著邊重鎮之一的薊鎮全線倒戈投敵?!
可他此前明明已經儘數捐獻私產報效朝廷,怎會驟生此變?
莫非是朝廷調撥送往薊鎮的糧餉銀兩道途被劫,才逼得邊軍嘩變?
崇禎猛然回神,一把攥住地上瑟瑟發抖的曹化淳,一手揪緊身旁趕來的魏承運,厲聲喝問:
“朕調撥給薊鎮的三十八萬兩餉銀何在!巡撫王應豸何在!薊鎮總兵孫祖壽、副總兵趙率教何在!還有祖大壽,他麾下三千關寧鐵騎,竟連亂軍都攔不住?!"
目光又死死釘在魏承運身上:
“朕命你看管押送的八萬七千兩兵部官銀,此事究竟為何鬨到這般地步?!”
魏承運麵無血色,整個人灰敗如死,顫聲啟稟:
“陛下......根本冇有八萬七千兩,出京師之時,便僅剩三萬兩了!”
聽聞朝廷撥發的八萬七千兩餉銀,剛踏出京城就憑空少去五萬七千兩,崇禎龍顏大怒,怒意直衝頂門。
“欺天啦!”
“八萬七千兩銀,未離京畿便少了大半!朕這朝堂六部,滿朝儘是禍國蠹蟲!”
魏承運不敢停歇,繼續稟明後續:
僅存的三萬兩運抵薊鎮三屯營,巡撫王應豸竟又要從中分一半,理由竟是朝廷未曾額外撥付關寧鐵騎行軍犒賞。
“朝廷每年撥給遼東的糧餉何止四五百萬!這尚且不夠?!”
崇禎怒極,人皇白瞳自行開啟,額上青筋暴起。
他放下二人,伸手指向京城東林群臣密議的方向,又指向千裡之外的薊鎮邊關,憤懣怒斥: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
“與這般屍位素餐的蟲豸同朝為政,如何能治理好大明?!”
過往窺見的未來碎片刹那湧入腦海,一句悲愴絕念自心底翻湧而出:
諸臣誤朕,百官皆可殺!
“大明吏治,竟腐朽到了這般地步....……”
沈煉三兄弟彼此對視,心中震動。
他們早知朝堂貪腐橫行,卻從未料到潰爛至此。
八萬七千兩餉銀半路被吞過半有餘,僅剩的餘款抵達邊關還要再被克扣一半,上下肆無忌憚,連遮掩都不屑為之。
靳一川心底竟生出一絲悔意。
先前滿心歡喜受封國公,如今一看這般爛到根裡的大明,怕是遲早傾覆。
此刻抽身隱退,尚且來得及嗎?
老天師見崇禎怒火難平,連忙開口緩和氣氛:
“陛下息怒,此事定然另有隱情。這位公公,且將後續始末緩緩道來。
魏承運投去一抹感激目光,繼續敘說後續變故。
事情發展果不出眾人預料:幾經克扣後,僅剩一萬五千兩分發邊軍,校場數萬饑兵分攤下來,十人僅得三兩糧銀。
糧餉不繼,軍心潰散,薊鎮大軍當場嘩變。
祖大壽急遣關寧鐵騎前來彈壓,兩軍當即兵刃相向。
崇禎原本以為,接下來便是亂軍被關寧鐵騎屠戮擊潰,走投無路北上投虜。
可魏承運接下來的話,徹底超出了他所有預料。
“陛下!薊鎮外校場,陡然浮現一尊十丈高千手佛陀巨像!”
後續景象詭異離奇,完全超出崇禎認知。
據魏承運所言,佛陀現身刹那,背後萬千巨手橫空拍落,三千關寧鐵騎瞬間被重創大半。
更駭人者,死去的鐵騎士卒儘數被化為行走白骨;待到異象平息,薊鎮十萬將士,竟全數被帶走!
崇禎當場失神,腦海一片空白。
祖大壽遣軍平亂,竟引來了天降佛陀,反手覆滅關寧鐵騎?
他幾乎以為眼前內侍是欺君妄言。
“陛下!奴婢等人親眼所見!”
驚魂稍定的曹化淳連忙附和,身旁徐應元亦是佐證,“佛像對麵的校場遍地掌印,每一枚都足有磨盤大小,痕跡真切!”
“時至今日,那尊巨像依舊佇立在三屯營原地!”
崇禎麵色依舊狐疑。
他本性剛愎,隻是國事重壓之下才刻意收斂隱忍;好在殿內皆是超凡同道,自己方才已然動怒,不願無故遷怒上報內侍,失了帝王體麵。
老天師適時開口:
“陛下可遣弟子應京、族侄宏真前往薊鎮三屯營查探虛實。若真有此佛,所言便句句屬實。
崇禎目光落在張應京、張宏真二人身上,緩緩頷首:
“便依天師所言。”
話音剛落,他視線一轉,落到沈煉三兄弟身上,正要開口調遣。
沈煉早已看穿帝王心意,語氣乾脆利落,直接婉拒:
“陛下恕難從命。天狼司尚在籌建,我三人眼下分身乏術。”
他所言不假。
自己即將接任錦衣衛提督,內務繁雜;靳一川日後執掌京營,爛攤子無從下手;盧劍星雖名義上任東廠提督,實則為天狼司主事之人。
所謂天狼司,本就是崇禎與三兄弟議定,專門馴養超凡靈犬的隱秘機構。
日後尋得心性契合者編入衛所,便是天狼親衛。
三人還要從錦衣衛、京營、東廠之中遴選精銳編入其中,諸事纏身,根本無暇遠赴薊鎮。
“也罷。”崇禎不再強求,對張氏二人語氣溫和許多,“便勞煩小天師、小道長一行。”
身為道門修士,又是己方心腹,崇禎心中甚至已經暗自盤算,日後可否聯姻宗室宗女,與天師道締結姻親,永固盟好。
一旁魏忠誠眉峰緊蹙,沉聲出言提醒:
“陛下。此佛現身便屠戮鐵騎,還能令亡者化骨複生,行徑詭異,絕非道門正道。”
眾人早已互通情報。
沈煉三兄弟亦知曉,崇禎一身傳承源自太廟袁天罡遺留道統,也聽聞過天道宗之名,隻是無緣結識,暫無往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崇禎渾身一凜,頭皮發麻:
“忠誠所言是何意?此天降佛陀......乃是魔道邪異?!”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白骨複生,帶走全軍、驅兵北上.......根本不是邊軍投敵,分明是被邪異存在儘數圈養!
越想越是心驚,細思極恐。
“真相究竟如何尚且未知,當先設法聯係孫祖壽、王應豸弄清內情。”
魏忠誠目光轉向張氏二人,拱手一禮,“一切,便勞煩兩位道長前往三屯營探查。
張應京與張宏真相視一眼,對著崇禎、魏忠誠躬身行禮,接下敕令:
“我等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