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文霆的解釋，堵住了君黎的嘴。
對！他最開始的確有這樣的想法。要把君汐教育成最壞最壞的人，然後把她放到人族去，禍害人族。可現在，君汐真的這樣了，君黎又覺得有些怪異。好端端的一個小女娃，小的時候在他懷裡那麼乖乖巧巧，那麼惹人疼愛，如今卻徹底長歪了。
雖然，和他當初的期盼越來越接近，可君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特彆是她剛才那麼威武霸氣的話，聽到耳朵裡，讓君黎有種淡淡的憂傷。
“君汐，你是女孩子，不能這麼粗暴！打打殺殺是男人的事情，你隻用乖乖地當爹爹的好女兒！”
“不！”君汐搖了搖手指，“君黎，這你說錯了！魔族興亡，人人有責。我既然是魔族的公主，就應該承擔公主的責任。君黎，我一定會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公主！”
君汐表情極其認真，話語極其誠懇，漂亮的鳳眼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君黎徹底蛋疼了。
“文霆！”君黎怒吼道，“你自己去領罰！”
“是！”
文霆對君黎的命令是絕對的服從，他剛站起來，君汐跳下來拉住了文霆。“君黎，文霆叔叔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罰他？”
君汐倔強地看著君黎。她雖然不太明白緣由，但也知道君黎是因為自己而責罰文霆。文霆是君汐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陪她玩耍，教她武功。現在，君黎二話不說就要罰文霆，君汐不答應。
“閨女，鬆手！”君黎命令道，“他做錯了事情，就應該接受處罰！”
“文霆叔叔冇有做錯！”君汐據理力爭。“文霆叔叔不但教我武功，也教會我很多做人的道理！教會我什麼是責任！你應該獎勵文霆叔叔！”
和君黎一米九三的身高來說，君汐的個頭實在是太矮小了。不過，她一點兒都不害怕。
君汐一身嫩黃色長裙，頭發紮成一左一右兩個鼓鼓的小包，係著鵝黃色的綢緞，垂在她的小臉兩側。她站在地上，小手緊緊地抓著文霆的大手，小臉抬得老高，不見怯懦，和君黎直視時目光炯炯，絲毫不肯讓步。
若是歐陽羽璐在這裡，一定會驚歎，真是像極了軒轅灝宇！父女倆怎麼會這麼相似呢！這股子倔強，這股子不服輸的傲氣，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見君汐頂嘴，君黎氣得揚起手，可是右手剛剛抬到半空，停頓了兩秒後又軟軟地放了下來。
打她？他哪兒舍得！把她養在跟前，每天都在一起，甚至晚上睡覺，她都會像一隻小獸窩在自己懷裡。這孩子，跟他的骨肉一樣，君黎怎麼下得了手。
一旁的公孫姬原本以為君汐今天會肯定會難逃責罰，哪知道君黎剛才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兒小。
他右手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看樣子，是不會追究君汐的責任。王上實在是太寵愛這個人族的小女孩了！公孫姬眼睛凶光一閃，站了出來。
“公主，你怎麼能這麼和王上說話！王上處罰文霆自然有他的道理，王的權威，是不允許任何人質疑的！你這是大逆不道！王上，您太縱容小公主了！您若是不好好罰她，恐怕她以後會無法無天！”
“公孫姬，你給本公主閉嘴！”君汐大喝一聲，明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公孫姬。“本公主和君黎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兒！整個魔族，隻有君黎才有資格教育本公主，你算哪根蔥！”
即便君汐才五歲，卻十分清楚誰是真心對她好，誰是皮笑肉不笑，巴不得她出事。公孫姬不喜歡她！這一點，君汐已經清楚的認識到了。
儘管公孫姬並冇有當著君黎的麵兒表露出絲毫來，可君汐還是捕捉到了公孫姬私下裡看她時，眼神裡的厭惡和殺氣。
孩子的眼睛是乾淨的，見不得汙濁的東西。是真情還是假意，她能看得清清楚楚。公孫姬不喜歡她，君汐自然也不稀罕。現在，公孫姬橫插一杠，口口聲聲都指責君汐，她才不是軟柿子。
“王上，您看她！”公孫姬活了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弄得麵子掃地，當然不肯罷休。當即，公孫姬看向君黎。
在公孫姬看來，自己和君黎從小長大，出自同門，原本師兄妹的情分就比彆人深厚。若不是當初被鳳聖雪橫插一腳，說不定她早就是魔族的王後了。
如今，鳳聖雪死了，君黎也對鳳聖雪恨之入骨，那她這麼多年的默默陪伴，君黎應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在君黎心裡，她應該有幾分重要，怎麼可能輸給這個五歲的小雜種！
君黎並冇有去看公孫姬，而是低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君汐。這據理力爭的口吻，毫不退讓的個性，還真有些像他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君黎開始神遊。等了好久，君黎一直冇說話，公孫姬眼裡的幽怨更濃，更大聲地叫了一聲，“師兄！”
思緒被打斷，讓君黎很不爽。“你剛才說什麼？”君黎站直了身子，看向公孫姬。
見君黎終於看向自己，公孫姬深吸了一口氣，“師兄，我覺得小公主的性格太過跋扈囂張，需要好好教育。
“不如，把她送到老嬤嬤那裡去！相信有枯嬤嬤的精心教導，小公主會漸漸懂事，會學會規矩！”
老嬤嬤？一聽到這個名字，文霆眉頭緊皺，連忙插嘴。
“王上，您不能聽她的！小公主不是犯人，怎麼能把她送到嬤嬤那裡！嬤嬤是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嗎！凡是落到了她手裡的犯人，十有八九都被折磨死了啊！王上，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屬下的錯，屬下不該教小公主這些，屬下甘願受罰！您千萬不要責罰小公主，她還是個孩子！”
文霆護著君汐，讓公孫姬心裡十分不舒服。這五年，她原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君汐。可是，君汐身邊要麼君黎在，要麼就是文霆守護著，公孫姬根本就冇有機會下手。要是能打發掉文霆，拔了君汐身邊的保護傘，她也許就能動手了。
“文霆，你不肯小公主吃苦，那你就去嬤嬤那裡領罰啊！”公孫姬冷哼一聲，挑釁地看著文霆。
“公孫姬，你有完冇完！”文霆如何看不出公孫姬是針對君汐和他，可是讓他欺負一個孩子，文霆做不到。
“夠了！”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君黎冷冷地開了口，文霆和公孫姬也同時閉嘴。
“公孫姬，你剛才說什麼？你讓本王把本王的女兒送到嬤嬤那裡去受教育？”
“是的。”公孫姬點了點頭。“屬下認為，小公主欠缺教養。”
公孫姬本以為君黎會聽自己的忠誠勸告，哪知，她耳邊傳來一陣邪魅的笑聲。
“哈哈！你的意思是，本王教不好自己的小閨女，冇這個本事，所以需要彆人來越俎代庖，替本王教育孩子？！”
越說到後麵，君黎聲音越是冷冽，最後一個字說出來，公孫姬腿一軟，跪在了君黎麵前。
“王上，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公孫姬知道君黎的性格，他真的生氣了'而君黎認真生氣的後果非常嚴重，公孫姬一著急，忍不住叫了出來，“師兄，我……”
“閉嘴！”君黎目光橫掃過去，直接斬斷了公孫姬的話。“從出師門之日起，就再也冇有師兄妹，本王是王，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口口聲聲說小公主冇有教養，她才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而你跟在本王身邊多年，明明知道本王的性格，卻一再挑釁本王的權威……公孫姬，該罰的人，是你！你下去領十棍！”
“文霆，你也去領十棍！不挨罰，你就不知道該怎麼教孩子！”
“是！”公孫姬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憤恨，明明錯的是君汐，為什麼最後被罰的人卻是她？王上真是太偏心了。
“屬下認罰！”而文霆老老實實地行了禮，走的時候還衝君汐笑了笑。
等兩個人走後，君黎歎了口氣，蹲了下來，衝君汐伸出雙手，“過來，讓爹抱！”
“不要！”君汐一跺腳，扭身背對著君黎。
見她這般小孩子心性，君黎哭笑不得。貌似，每一次明明是她錯了，結果卻是他來道歉。這角色，是不是顛倒了？她還是小孩子！君黎在心裡又念了一遍，走到了君汐的麵前。
“年紀很小，脾氣卻挺大的啊！”
君黎把君汐的小身子掰過來，剛準備訓她，就看到小女娃眼睛裡兩顆眼淚搖搖晃晃，差一點兒就快掉出來。
“怎麼哭了？”
君黎一開口，君汐“哇”地扯開嗓子大哭起來。
“你剛才要打我！”
君汐撇著小嘴，眼淚咕嚕嚕往下滾，眼裡滿是控訴，可把君黎給心疼壞了。
“我哪兒有！”
“有！”君汐抓起君黎的右手，“就是這隻手，要打我！”
“好好好！”知道君汐是個記仇的性子，君黎苦笑起來，“我就是嚇嚇你！”
“嚇我也不可以！我膽小！”
噗！君黎很想吐血。
“你膽小？前幾天打砸了書院的食堂，是誰做的？上個月誰把密雲小姐推進了池塘裡？上上個月，羅家的小子，被誰打折了胳膊？還有……”
君黎還冇說完，君汐伸出兩隻小手把他的嘴給堵住了。
“怎麼，還不讓人說啊！”君黎的眼裡帶著戲謔的笑容。
“我又不是故意的！”君汐紅著臉。
“蘿卜頭說我是冇娘的野種，本公主自然要替他爹教育他，讓他知道尊卑貴賤！食堂給我準備的飯菜裡有蝦蟹，我對蝦蟹過敏，文霆早就提醒過了，他們還這麼做，是想害我呢！還有，還有那個狐狸精！”
提到密雲，君汐就氣鼓鼓的。“她看到你的時候，兩隻眼睛就像長在你身上一樣！真是冇見過男人！老姑婆，自己嫁不出去，就上趕著給我當後媽！我才不要！後媽都是壞蛋！”
君汐一樣一樣數落出來，那麼理直氣壯，君黎越聽卻臉色越發難看。很好！那些人原來背地裡都是這麼對他的寶貝的！看來他最近太過溫和，大家都忘了他的脾氣了。
原本在君汐麵前隱忍著心裡怒火的君黎，在聽到最後那些話，立刻哭笑不得。“不用說，這些又是文霆跟你說的吧！”
“對啊！”君汐點了點頭。“文霆叔叔說，有了後媽，親爹也會變成後爹。密雲小姐胸大無腦肚量小，你要是娶了她，我以後肯定會是個可憐蟲。”
剛剛挨罰，準備進來謝恩的文霆一腳剛快進門，就聽到了最後這段話，徹底內牛滿麵。小公主，你咋什麼都跟王上說呢！你太不厚道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看到文霆便秘一樣的表情，君黎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閨女，告訴爹，你為什麼要把這些話都跟爹說？”
君黎輕柔地摸了摸君汐的頭，“你不是一直都很仗義嗎？為什麼文霆跟你說的話，你不會瞞著我呢？你說了，也許我會罰文霆哦！”
對君黎這個問題，君汐有些不理解，最後一臉嫌棄地告訴了他答案。“這你都不懂？因為你是君黎啊！”
她的回答，君黎愣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因為你是君黎，所以我相信你，我不隱瞞你，什麼都會告訴你，毫不保留。
這麼簡單的答案，讓君黎愣神了片刻後，最終把君汐抱在懷裡。冇有原因，就因為你是你！這個答案那麼簡單，卻正中君黎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喂，我還冇有原諒你呢！打女人的男人是最冇出息的！”君汐的小心眼在此時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明明是個嚇唬的動作，在她這兒已經上升到了男人打女人的高度了。
對這樣古靈精怪的君汐，君黎真是氣得牙癢癢。
“小丫頭片子！你才幾歲！”君黎伸手，捏著君汐嬰兒肥的小臉蛋，光滑細嫩，真是愛不釋手。
君汐白瓷一樣的小臉被君黎揉搓得紅通通的，她努力地反抗，可根本不是君黎的對手。
“我不是小丫頭！還有十年我就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
君汐這話，讓君黎的臉垮了下來。他倒是從來冇有想過君汐長大這事兒！及笄？嫁人？十年說快不快，但一一眨眼就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