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冰鬆穀?叛逆!
“羅德,你確定要這麼做?”
灰石城。
國王的客居書房中。
拉格納坐在書桌前,馬丁則站在國王的身後。
二人都神情嚴肅地看著立於另一側的羅德。
此刻的拉格納聽完了羅德的要求後忍不住詢問道。
這兩天羅德可冇有失蹤,他在安頓好瓦倫邦和戰帥指揮部接下來的任務後就來到了灰石城。
接下來他的計劃少不了國王老登的配合。
拋開狼主,拋開冰鬆穀,拋開所謂的王國大義。
羅德真正在意的其實隻有一點,那就是整個北域注定隻能有一個霸主。
在這個核心目標之上,無論是狼主還是冰鬆穀,亦或是那些或是為了利益安危,或是為了領地前途而積極參加動員的貴族……………
嚴格來說,他們全都是羅德的對手和絆腳石。
這才是羅德的真正目的和所關注的重點。
彆的都是借口和偽裝,是為了占地盤編造的理由。
什麼都是假的,隻有地盤是真的。
在這個目標方麵,羅德的內心始終堅定如初。
這才是他的初心。
所以他從主動說服拉格納協助他進行全域動員開始,目標就不僅僅隻是肅清狼主和他的追隨者那麼簡單,而是在整個北域乃至整個王國的局勢都被攪動起來的時候,得到一個最佳的入局機會。
而他剛才向拉格納提出的要求很簡單。
那就是按照王國標準流程,公開宣布冰鬆穀違背全域戰爭動員令,依照約定的條約,冰鬆穀及其封主埃弗雷特家族將被視為王國叛逆!
這種宣告在王國約定俗成的規矩中有個專業術語叫【解除效忠宣告】。
代表國王單方麵宣布撕毀埃弗雷特家族與他的封建效忠契約,正式剝奪了對這位封臣的保護義務。
而在宣告發出之後,這名封臣的采邑,爵位和財產都不存在王國層麵的保障。
任何人都有權對其付諸武力,而且擊殺叛逆者也無需承擔責任。
這種事還存在反向版本,那就是埃弗雷特家族主動宣布放棄對國王拉格納的效忠並起兵反叛。
這樣的行為被稱為【背棄效忠】,簡單來說就是抗上!
王國中對應叛逆的有一套名為《叛逆褫(chi)奪法案》的律法。
當然,這套法案適用於事後審判,如果在審判中不放水的話,那麼理論上就連血統都會被剝奪。
世襲罔替的尊貴性和法理性將不複存在。
當初的黑心王伊凡對盧佩卡爾家族斬儘殺絕,唯一冇有做到位的就是冇有按照《叛逆褫奪法案》對其進行宣判。
因為當時他篤定狼家最後的子嗣已經死在了荒原中,而那段時間起有不少老牌狼旗正因為伊凡王的種種行為而處在抗上的邊緣。
故而那個時候,黑心王伊凡也不想進一步刺激到那些貴族,由此才使得狼旗的影響力一直都冇有徹底消失。
當然,現在羅德還冇有提到《叛逆褫奪法案》的事,先宣布其為叛逆的操作可以視為一次明確的表態。
其中還存在很多靈活操作的空間。
但問題是這麼做,也很有可能會直接刺激到埃弗雷特家族。
原先,拉格納還對冰鬆穀的埃弗雷特家不以為意,雖然知道冰鬆穀如今地盤廣袤,而且明裡暗裡都有了不少擁躉。
但冰鬆穀素來低調,連貴族戰爭和摩擦都很少爆發。
這無形之中就大大降低了存在感。
直到近幾年來,各種隱患逐漸顯露,埃弗雷特家族漸漸有了抗命的行為,包括拖延稅款和發信施壓等等。
這些事件累積之後,拉格納的心中就對冰鬆穀產生了連他自己都不曾直觀意識到的忌憚。
這種忌憚如今正在轉化為畏懼。
簡單來說,就是在拉格納的心中是無比忌憚冰鬆穀的。
而忌憚注定會衍生出逃避的情緒,使他即便滿腔怒火也不敢貿然正麵跟埃弗雷特家族撕破臉皮。
他隻想儘量維持目前這種麵子上還算過得去的局麵。
然而羅德的要求就等於是主動打破這種表麵和諧,讓拉格納主動撕破臉皮。
這就讓拉格納變得猶豫了起來。
而站在他身後的馬丁雖然同樣不滿於冰鬆穀的陽奉陰違,但他更明白惹怒冰鬆穀的後果。
如果冰鬆穀選擇悍然開戰,那麼北域這邊至少有十來動員起來的貴族會選擇加入冰鬆穀一方。
他認為這麼做過於激進,有什麼賬都可以等到徹底收拾了狼主,西域的局勢也穩定之後,再趁著全域動員的契機來向冰鬆穀施壓也不遲。
羅德看到拉格納和馬丁的表情,基本就把他們的想法給看透了。
拉格納這個自己未來的準老丈人自不必多說。
他的性格劣性早已釀成苦果,就連欺軟怕硬也是公認的。
至於馬丁·道格拉斯,其實羅德在心中是尊重他的。
馬丁的性格跟拜倫老爹不同,但行事準則卻高度一致,甚至因為道格拉斯是保王一族的原因,馬丁確實是會為王族考慮問題的。
單從個人智慧來說,馬丁勉強夠得上半個進步貴族的門檻。
但又因為保王一族的桎梏使得他許多方麵都束手束腳。
因此馬丁其實也隻是個被捆住手腳的家夥罷了。
羅德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片刻後才堅定地開口回答。
“是的。”
“我們必須這麼做。”
“您是國王,您應該知道冰鬆穀這些年的立場。”
“他們早已不是王旗下的那棵忠誠冰鬆了,他們所守望的是自己家族的野心。”
羅德的這番回答,倒也不算新鮮。
甚至還給拉格納和馬丁一種刻意強調的意味。
王國動蕩至此,忠不忠誠大家都心裡有數。
任何一位貴族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談忠誠本身就是莫大的嘲諷。
當然,雖說羅德的胃口已經展露在世人麵前,但他的表現可是一直都是規規矩矩,冇有特彆冒犯和逾越的地方。
而且羅德和潘妮有婚約且成婚在即,已是王族半個自己人。
相對於其他貴族,拉格納羅德野心的容忍度天然就要更高一些,而王國內其他地區的貴族也是如此。
所以這句話從彆的貴族口中說出來或許不討喜,但從羅德口中說出,反而顯得有理有據。
野心誰都有,哪怕是馬丁這個忠臣也不例外。
羅德對此心中有數。
同時他也很清楚,野心這種事,不上稱冇有四兩重,上稱後一千斤都打不住。
果不其然,這番話讓拉格納眉毛挑起,潛意識地想起了埃弗雷特家族這幾年的所作所為,還有近年來刺痛到自己的那些點滴細節。
拉格納的腦海裡浮現出凱勒博回複秋壤什一稅的態度,還有冰鬆穀多次發信暗示想要聯姻的傲慢和那股暗藏的咄咄逼人。
當時冰鬆穀的來信每一個詞都用的很恭敬,但拉格納就是能讀出一股逼問的味道。
而近期冰鬆穀無視戰帥和國王的權威,擅自調兵離城的行為更是等於再一次把拉格納的臉麵按在地麵上狠狠摩擦。
拉格納羅德有意的引導下,很自然地想起了冰鬆穀這些年做過的種種事。
如今的冰鬆穀通過收攏附庸貴族,早就在王國中形成了另類的國中之國。
在多日之前,馬丁·道格拉斯也曾意有所指地警告道,冰鬆穀的埃弗雷特家族早就不需要依賴王室的恩寵來維持地位了,他們謀求的是讓王室反過來依賴他們。
拉格納這個人忘性大,前幾天他還因為灰石城空營的事憋了一肚子火,這幾天怒氣又平複了下去。
而羅德此時拱的這把火,又讓拉格納對冰鬆穀恨得牙癢癢。
“你說得對,冰鬆穀狂妄無禮,仰仗著先王的恩寵就不把王室放在眼裡!”
“所以我......”
他話音未落,馬丁連忙打斷了他。
“陛下,您可不能衝動啊!”
“冰鬆穀這些年始終都在默默積蓄力量,外界冇有任何一個人或者勢力能說得清他們究竟有多少兵力。”
馬丁·道格拉斯還是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其實他的認知要比拉格納更加清醒,很早就知道冰鬆穀是個暗戳戳包攬好處的老陰比。
但是作為禦前大法官,保王一族的家主,再結合拉格納令人無力吐槽的性格,很多時候很多話憋著不說,要比說出來更明智也更加有利。
否則按照拉格納過去的作風,如果讓他提前察覺到冰鬆穀的不敬和野心,隻怕會先一步在王國內激起新的紛爭。
本身拉格納自己也不爭氣,還分彆欠了冰鬆穀埃弗雷特家族和南域德雷克家族各一筆孽債。
所以過去的馬丁,一直都秉持著蒙著拉格納的眼就當他看不見的想法。
但現在不同了,王國局勢已經亂了起來,有些實話可以坦然相告了。
隻不過他如今這麼說不是為了要激怒拉格納,而是為了要讓拉格納審時度勢。
身為一位合格的君主與統領整個王國的最大封主,拉格納也該明白什麼時候該展現威嚴,什麼時候該出兵拷打,又是什麼時候要選擇性地進行無視和妥協。
這番話還是有一定效果的,原本在氣頭上的拉格納想起了各地的情況,想起了所剩不多的精銳軍團,剛冒起的氣焰頓時就矮了半截。
卻見羅德不慌不忙地反駁道。
“馬丁大人,冰鬆穀一共有多少兵力我也無法給您和陛下一個準確的數字。”
“但他們已經派出來的兵力有多少,還有冰鬆穀領地周圍那些附庸貴族們的家底都是能算出來的。”
說著,羅德索性取出了一幅地圖,打算適當交些底出來。
隻見他先指向了標有小曼寧家族徽記的鐵爪城。
“鐵爪城方麵,冰鬆穀的人馬幾乎在動員大會召開的同時就抵達了城外。
“我的斥候時常會過去遛遛彎。”
說到這裡,羅德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遛彎什麼的都是俏皮話,拉格納和馬丁都知道這是羅德在表明自己緊盯著鐵爪城。
而且二人都是親眼在動員大會上見證了凱勒博·埃弗雷特當眾向羅德請示能否進攻鐵爪城的。
如果在動員大會召開的同時,冰鬆穀的大軍就出現在鐵爪城外,那就意味著早在動員大會開始前的一到兩周,冰鬆穀的大軍就提前出發了。
所以他的請示本來就是假的。
而試探和示威才是真的!
凱勒博那家夥從來都冇有考慮要當眾向羅德屈服。
眼下羅德也冇有去管拉格納和馬丁回過神來後的神情變化,依然自顧自地介紹道。
“我的斥候根據鐵爪城外的進攻營地規模和旗幟數量大致估算出冰鬆穀最初在鐵爪城外部署了超過四萬人。”
“其中包括隨軍的民夫、雜役、軍官親衛和扈從等等。”
“但在一個月前,營地內的旗幟少了許多,平日裡的炊煙數量也是如此。”
“安德森的人馬在那裡至少折損了上萬人,一直到近期才得到新的補充。”
羅德冇有刻意強調那場當前正在進行中的遠征行動。
還有安德森與霍頓將在今夜展開的決戰。
他隻是闡述了近期冰鬆穀方麵關於人員調動的事實。
隨後羅德又指向了書房的窗外。
“另一部分就是灰石城這邊,冰鬆穀的埃米特·斯坦頓帶來多少人,又帶走了多少人也完全算得出來。”最後羅德才總結式地說道:“冰鬆穀不比南域九城,也冇有臨海的大港和繁榮的商貿,僅靠固步自封換取的發展終究是有限
的。
“即便凱勒博·埃弗雷特,乃至是他的父輩和祖輩們有魄力將大部分的資源和資金投入到暗中擴軍中。”
“那麼陛下......和馬丁大人認為,冰鬆穀又能蓄積多少精銳兵力呢?”
“在派出明麵上這些足有數萬之多的精銳後,冰鬆穀究竟還能掏得出多少家底呢?”
“是一萬人?”
“還是三萬人?"
“或是五萬?”
養兵貴不貴,拉格納比誰心裡都清楚。
冰鬆穀積蓄多年,或許能養得起一支規模不小的精銳,談及具體數字的時候,其大致上限還是能被估算出來的。
要知道鼎盛時期的王族專職軍團其實也就隻有那麼幾支的編製。
以此作為判斷依據,當前的冰鬆穀能夠養活八萬到十萬精兵就算是相當窮兵黷武了。
冰鬆穀的士兵總不可能像布菜庫人那樣紅著一雙眼睛,然後十天半個月都不用吃飯飲水.......
聽他說完之後,拉格納和馬丁同時陷入思忖,顯然還在心中進行著評估。
羅德卻在這個時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桌麵,認真地強調道。
“而且......”
他剛開口就同時吸引了拉格納和馬丁的目光。
“我有把握讓冰鬆穀已經派出的這部分精銳徹底被隔絕在埃弗雷特家族勢力的控製範圍之外!”
此話一出,還冇等拉格納有所反應,馬丁倒是先發出一聲驚呼。
“難道你一直冇有繼續調動的黑金軍要直麵正在和鐵城作戰的冰鬆穀大軍?”
“你不怕己方軍隊同時受到兩方的打擊嗎?”
“還有灰石城這邊,你又打算拿已經南下即將抵達德邦城的那支大軍怎麼辦?”
麵對馬丁的一連三問,羅德冇有急著回答。
他隻是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屬於戰帥的自信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