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猜測與開拔
拜倫伯爵沉聲說出了一個結論。
關於這個結論,之前羅德也有所猜測,但還缺乏實錘。
托拜厄斯·維斯布魯克的第七子斯圖爾特依然被關押在皇城中。
羅德雖然可以憑借國王那邊的關係將其強行調到黑金城進行血怒測試,但整體意義不大。
因為從布萊庫人踏上血怒之路的那一天,斯圖爾特都處於錯過的狀態。
目前來看,血怒還無法遠程隔空對某個人施加影響。
所以關於維斯布魯克家族和血怒之間的關聯還缺乏實證。
但現在霜燼抓到的亞爾林無疑是個優質的研究目標。
而拜倫伯爵的話也引起了周圍眾人的深思。
維斯布魯克家族之所以能夠崛起,隻是因為他們的先祖在人王亞瑟的開國時代選擇了率先追隨亞瑟王。
而在後續的統治過程中,他們能在布萊庫地區不斷積累聲威靠的不僅僅隻是武力,更是曆代家主在十聖派係中的平衡與妥協。
這種派係網使得維斯布魯克家族的統治既分散又穩固。
但在此之前,還冇有人深究過他們血脈中是否蘊藏秘密。
現在大家都知道布萊庫人的血脈中蘊含著血怒,而維斯布魯克家族血脈中則蘊含著更高的血怒潛力,是更優秀的血怒載體。
想到這裡,沉默了片刻後的拜倫伯爵抬腳輕輕踢了一下凍結著亞爾林軀乾的堅冰,同時打量著他那布滿魔紋早已似人非人的身體。
“亞爾林還是交給黑金城處置吧。”
“托拜厄斯已經徹底瘋狂了,即便所有的子女都死光恐怕也不會皺半分眉頭。”
關於這一點,拜倫伯爵和周圍那些已經稍微見識過布萊庫人瘋狂的軍官們都深以為然。
布萊庫人的瘋狂除了體現在血怒本身外,更體現在那種即便全體都死絕也在所不惜的覺悟。
這種覺悟是任何正常的勢力都不具備的。
因此,雖然亞爾林算得上是一條大魚,但是將其留在前線所能發揮出的作用也並不多。
充其量也就是進一步提高布萊庫人的憤怒值。
對此,霜燼點了點頭。
“那麼我會儘快將他送往黑金城進行處置。”
血怒確實棘手,換作彆的勢力隻有硬剛到底這一條路可以選,但羅德不同,他和他的天賦者們還是很有希望將之破解的。
確認了亞爾林的歸屬後,拜倫伯爵一聲令下,隨後有一隊隊士兵運來了大量的鐵籠,其中裝著這兩天霜燼抓到的其他俘虜。
亞爾林將會凍在冰塊裡由霜燼親自拖回去。
剩下的俘虜則由後續來此的黑金城飛艇打包帶走。
眼下西域這邊的情況正常,隨著貴族動員兵紛紛應征前來,各處陣地都顯得很充實。
大量物資和民夫人力都溯流而下,進一步投入到兩岸防線的建設中。
西岸竣工後,東岸那邊的施工進度也稱得上迅猛。
而在更後方,拜倫伯爵已經未雨綢繆地勘察了後方的第三道防線和對應不同撤退路徑的阻擊陣地。
往後的第四道防線,伯爵就不打算打野戰了,而是準備依托後方相鄰的數座邦城和郡城固守。
同時跟對待後方地區的所有貴族一樣,拜倫伯爵還跟納恩河上遊的那座巨城也打了招呼。
基本上各地能說服的都說服了一遍,能動員的也全都帶著一批精銳趕到了這裡。
整個王國內的貴族已經有很多年都冇有這麼團結過了。
現在反而是血獅和赤焰龍血騎士團的營地對比之前要略微空虛了一些。
導致這個情況的原因,除了這幾年積累的人員戰損得不到迅速補充外,也跟當前恰好是兵團一批士兵和騎士的年度輪休有關。
大約有五分之一的士兵和騎士都獲批歸鄉,享有一個季度的假期。
尤其是兵團中的那些擁有采邑的封地騎士和勳爵軍官。
他們的服役本質上是采邑換義務。
每年的服役期通常不會超過四個月,隻不過在長期戰爭中,這個規則會被適當打破。
但拜倫伯爵無法阻止他們一年到頭完全不歸鄉。
放一個季度的輪假已經是儘可能平息躁動的一種權衡措施了。
當然,有一種情況下,所有的封地騎士和有產勳爵都會自願放棄歸鄉權利,那就是他們的領地存續受到戰爭直接威脅的時候。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是真正不死不休了。
算上這批歸鄉的主力,西域防線這邊的兵力也依然算得上充足。
對於拜倫伯爵的安排,霜燼冇有異議,更是冇有耽誤半點時間。
她從拜倫伯爵那裡接過厚厚的一疊文書。
全都是剛彙總出來的近期戰報和斥候所打探到的各種情報。
再結合這兩天她自己探查到的情報,已經足夠回去向羅德交差了。
所以在下午時分,霜就帶上大量的戰報文書,提著封由亞爾林軀乾和四肢的冰塊飛離了納恩河營地。
西域這邊兵多將廣,已經形成了強而有力的防線,至少短時間內是不用太擔心的。
雙方兵對兵將對將,哪怕血怒者再難纏,陣線也不會輕易崩潰。
而且隻要前線真正迎來第一波萬人級彆的戰團衝鋒,感受到壓力之後,位於後方區域的那些中庭領主勢必會繼續掏家底。
更何況羅德還在瓦邦準備了一支兩萬人的預備隊,隨時可以南下救火。
這支主要由包括道格拉斯在內的中庭望族所組成的救火隊大概率不需要北上,北邊的事羅德自有安排。
他們的定位從始至終都是為了西域而準備的。
同一時間。
鷹墜隘口的臨時大帳內,埃德克·鐵羽接見了搭乘獅鷲騎手便車過來傳令的帕維爾。
埃德克認得這位此前一直跟在羅德身邊的親衛。
自然也曉得他近期在戰指揮部任職的事。
這處營帳很寬敞,但其內的布置卻異常地樸素。
因為埃德克也知道他在這裡隻是臨時駐紮,往後的調動是必選項,可不是可選項。
羅德按兵不動兩個多月,這段時間其實倒不是在故意延誤戰機,而是為了給眾人的集結和作戰準備留下充足的緩衝時間。
縱然羅德看上去逢戰必上,不過埃德克還是很清楚羅德絕對不打冇有把握的仗。
這一點是羅德的作風,也是他對待戰爭的原則。
迎來帕維爾後,埃德克屏退了正在替他整理文書和軍情的副手,隻留下了一位心腹兵團副官。
這位副官也是來此督戰的那支雄鷹兵團千人隊的負責人。
帕維爾和埃德克在小桌前坐,副官則站在後者的身旁,手中拿著筆記本和細杆的炭筆,看上去頗為嚴肅。
帕維爾順勢起身。
見狀,埃德克·鐵羽也站起來。
隻見帕維爾神情鄭重地當場宣布道。
“傳戰帥的命令,鷹墜隘口的集結兵力即日起正式北進。”
“由埃德克·鐵羽指揮官率主力往德林邦城方向移動行軍,隘口要留下至少五千人的混編部隊駐守,確保德林邦城到此地的退路暢通。”
“此外,後續的糧秣、箭矢軍械和冬裝都會經由此路運輸。”
說完帕維爾就取出了那份有羅德簽名和紋章印記的正式戰帥令文本交給了埃德克。
後者翻閱了片刻就把命令合上了。
“鷹墜隘口的集結軍隊會即刻開拔!”
“全速行軍預計可在四到五日內抵達德林邦城!”
這裡到德林邦城的距離要比黑金城到冰湖城的距離更遠一些。
但是跟之前黑金大軍在冰天雪地下沿著寒霜堅壁北麓行軍的艱難不同,這裡的地形環境和氣候都不算惡劣。
即便是大部隊行軍,在上下督促有力的前提下,四天趕到目的地是有可能的。
實際上在昨晚的時候,埃德克·鐵羽就先一步收到了由空中騎手帶來的預告消息。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埃德克連夜召開了會議,安排好了出征和留守隘口的兵力分配。
選出了幾家擅長打防守戰,以弓弩射手和重裝步兵為主要兵力配置的貴族,由他們組成混編單位,駐守在隘口的險要之處。
同時讓艾納家族的800名紅隼輕騎手,與隨行的500名民夫和馬夫協助維護鷹墜隘口到德林邦城的路線巡防和物資轉運。
現在大部分的營帳都已經拆除,糧輜重全部完成了打包。
而在收到正式的戰帥令之後,他們現在就可以趕在日落前開拔不必拖到明天。
這樣的安排已經算非常高效了。
換作以前的時候,收到命令之後額外拖延個三五天都很正常。
眼下能做到即刻開拔,已是埃德克摸清羅德行事風格後做出的努力成果。
當然,身為雄鷹兵團的老牌指揮官,埃德克本人同樣有著相對雷厲風行的作風。
對於埃德克的回應,帕維爾隻是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作為羅德的傳令人,在命令傳達到位之後就冇有資格對這位有口皆碑的老將指指點點了。
而他也不是那種會狐假虎威的家夥。
埃德克和帕維爾一起走出了營帳,他的副官帶著戰帥令向傳令隊發出了命令。
手舉各色令旗的傳令騎手開始奔走於各處。
前隊的那些貴族動員軍率先啟程開拔,隨後是負責中隊的貴族,往後則是輜重隊,勤務隊和後隊。
僅是全軍開拔的過程都從中午持續到了傍晚時分。
精密物資和各家軍械都由各家的後勤官負責調度保存。
那些珍貴的物資都收進了後勤官的儲物空間裡,而諸如糧和軍械則有一輛輛驢車和馬車負責運載。
那些寬軸的運輸車全都有著不俗的負載能力。
滿載後的木輪碾過硬土路時就會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車轍。
根據牛馬士兵的體魄,他們第一程會從傍晚走到午夜。
艾納家族的紅隼輕騎手和那些民夫已經在埃德克的命令下提前在沿途選擇了若乾處適合紮營且有充足水源的補給點。
還預先運送了部分牲畜飼料和草料待命。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難得地展現出了一絲行軍的美感。
這在過去的原住民軍隊裡是很難看到的,畢竟不是所有貴族軍隊在軍紀上都能媲美精銳兵團。
隻是在這方麵,上梁正了之後,下梁自然也歪不到哪兒去。
從羅德到埃德克·鐵羽,再到那一位位動員貴族本人或是他們派來的代表軍官,正好形成了一個不算冗長的指揮鏈。
其實隻要這群動員貴族裡冇人跳出來唱反調,那麼對埃德克而言稍微讓他們聽話行軍也不算是什麼太困難的事。
那些容易唱反調的貴族在動員大會的時候就被羅德敲打過了。
他們現在指望的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如果能順帶跟著羅德打打秋風,按照約定在戰後分配一下那些被判定為叛逆者的領地就更好了。
而還有一部分動員貴族隻是想儘快平息王國內的紛爭。
他們太懷念原來那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生活了。
那時的領地生活雖然稍顯封閉,但通常可以安穩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除了偶爾和鄰居爆發一下摩擦,打一打幾百人規模的貴族戰爭外就冇什麼大事了。
但現在整個王國的局勢變化迅速,總給這些習慣了抱殘守缺的家夥們一種朝不保夕的感覺。
而且實際上這並不是一種錯覺,而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如今王國內的平衡早已被打破,現在還能維持的現狀其實相當脆弱,稍有不慎就是王國分裂的結局。
如果不是有羅德、道格拉斯家族以及諸多東域和中庭的守舊家族站在王族那邊的話,隻怕王國早已分崩離析。
而現在北域和西域都在爆發戰爭。
無論哪個節點出現疏漏都會導致不可逆的後果出現。
在全軍開拔之後,一直陪在帕維爾身邊的埃德克·鐵羽才帶著雄鷹兵團千人隊親自作為負責善後的尾隊出發。
“我們會在德林邦城做好迎戰準備。
“請讓戰師大人放心。”
騎在馬上的埃德克很鄭重地對帕維爾表態道。
後者揮了揮手,旋即目送他們離去。
這支隊伍拖得很長,因為是分批離去的緣故,所以在傍晚時分,前隊就已經走到了離隘口二十多裡地的位置了。
帕維爾在鷹墜隘口滯留到深夜,主要是協助檢查隘口的駐防情況。
順帶跟負責留守的那幾位貴族代表和軍官簡單碰了個頭。
羅德老爺把這裡視為德林邦城的退路,意味著德林邦城外的狼主可能會使出真正的後手。
他們此行的對手不再是蠻軍,大概率會變成一場迎戰狼旗派貴族士兵和鹽晶怪物的新型戰爭。
帕維爾希望這條退路永遠都不會派上用場。
同時他也堅定地相信羅德老爺做出的所有決策。
勝利必將屬於戰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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