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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意外訪客

2026-06-05 作者: 素長天

謝祁連也凝重地說:“呃……小賀這一生已經夠坎坷了,但我覺得, 他既然有海外背景, 大約並不會特彆在意對象的性彆吧?至於五十來歲這個事兒, 五十來歲對修仙者來說,還小。”

眼看著賀瑾年和陸粼以極快的速度湊到一起, 相談甚歡, 秦峰遲疑著點頭:“那……順其自然吧?”

賀瑾年當然不知道兩位領導的憂愁,他憂愁的是——陸粼衣服上全都是血, 聽旁邊兩個女生說,是為了保護她們而受的傷。賀瑾年作為新死不滿一歲的新鬼,對這種疼痛還念念不忘,頓時心疼無比。

而陸粼看著麵前俊朗有禮的年輕人, 得知他是地府陰差,有些惋惜對方的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但又覺得他竟然短短時間內就能習慣地府的工作環境,十分了不起,連帶著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慈愛。

尤其是聽說對方還經營過國際排名都靠前的大企業,陸粼簡直是驚呼:“那可真是太了不起了吧!”

看著容貌秀美的道長專注而溫和地仰頭看自己,還無比真誠地讚美……賀瑾年忽然覺得——其實死了也很棒啊!

在陸粼和賀瑾年說話的時候,謝祁連低頭沉思了一會, 聲音很輕地對秦峰說:“幸好小賀很會賺錢。”

“怎麼說?”秦峰好奇。

“陸粼,無妄災厄之相。”謝祁連說,“他隻要活著,勢必貧窮、困頓、坎坷。”

他說話的時候陸粼正好被賀瑾年說的什麼東西逗得忍俊不禁, 對於一路上總板著臉的道長來說有些難得。

秦峰驚訝:“怎麼弄的?”

“我也不知道,在他瀕死時我能看到生死簿給出的記載,但看不到成因。”謝祁連輕輕搖頭。

“其實是好事。”秦峰摸了摸下巴,“隻要小賀總展開金錢攻勢,我估計陸道長完全拒絕不了。希望那個耿直的孩子彆在這時候犯傻,該砸錢就砸錢,彆堅持那什麼虛無縹緲的清高情懷。”畢竟,陸粼可是靠貧窮打動過無常的窮人啊。

他剛說完,就看見賀瑾年掏出一遝銀行卡。

秦峰感慨:“好孩子,有前途,不愧是我地府的人才。”

他的手機在鬼域消失後重新連接了人間信號,一直震個不停,他低頭看了一眼,讚歎了一聲:“戴夢媛這麼快就適應職位了?她說轄區內有人求助——剛給我發來了詳細說明。”

流量小生牟思揚最近剛拍完一部片子,累得筋疲力儘。

他這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當明星”和想象得完全不一樣,紅了、火了,不隻是代表了錢,更多的是壓力——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鏡頭的拍攝下無所遁形,甚至他喜歡打遊戲都不行,因為公司給他安排的人設是“熱愛讀書的文藝美青年”、“年紀輕輕的老乾部”、“和電子產品八字不合”。

他需要時時刻刻在包裡放一些他連標題都看不懂的傷痕青春文學,在機場候機、飯店吃飯等等場景掏出來低頭佯裝閱讀,他的助理會拍上幾十上百張照片,精選出最好的仔細修過,然後發到網上,並配以“隨手拍,出門等飛機有點累,看會兒書放鬆”等文字。

牟思揚覺得很累。

“冇辦法的,你年輕,好看,發照片粉絲就會買單,你難道能當老戲骨嗎?你也冇有那個演技啊。”經紀人薑姐直白地說,“想想你賺得錢!”

最近公司安排他和流量小花白憐花傳緋聞,兩邊的唯粉吵得很凶很可怕,白憐花的“花蕊”們噴他毫無才華、是個靠富婆老板包養出道的,他的“羊毛”則回罵白憐花是個“白蓮花”,啥也不會隻知道嚶嚶嚶抱大腿。

牟思揚心煩意亂,他和白憐花發信息:“為什麼要這麼累,大家輕輕鬆鬆不行嗎?”

白憐花最近有個奇怪的靈異紀錄片工作,聽說需要去古墓,所以回複得一點也不及時。

牟思揚繼續說:“我覺得,他們隻是要我一張臉,換個人戴上我的人皮麵具出去參加活動,粉絲壓根都不會看出來的!”

因為熬夜熬得有點晚,牟思揚光顧著抱怨發泄情緒,發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發錯人了,這個賬號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添加的,和白憐花那個係統頭像一摸一樣,他退出去一看才發現白憐花已經換了一個新頭像。

而且白憐花的微博已經開始更新工作花絮了——一處陰森恐怖的村子,房子長得像棺材,不過白憐花擺了個嘟嘴的自拍表情,粉絲一片喊可愛。

“對不起,我發錯了。”牟思揚趕緊給陌生賬號發了一句。

“冇關係。”那個賬號回答,“有時候我也希望有人能替我處理那些繁瑣的事呢。”

牟思揚撓了撓頭,硬是冇想起來這個是誰,他的私人號不隨便加人,隻當麵加朋友和同行,肯定不會是陌生人,可能……是哪個很久之前加過、但多年不聯係的小學同學?

他冇來得及細想,因為睡覺時間到了,再不睡明天起不來參加發布會了。

……

牟思揚一覺睡到了正午十二點,才忽然驚醒,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有點蒙了——這個時間了,發布會早都開始……不,發布會都該結束了,怎麼冇人喊他啊!

他猛然跳了起來,打開手機微博,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評論裡——居然冇有任何一條是關於他無故缺席?

牟思揚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微博,他看到自己微博最新發出的兩條——新片發布會圓滿成功……

他手指顫抖地劃下屏幕,一張一張微博配圖,有他接受主持人采訪的,有他和粉絲合影的,還有一張竟然是一個粉絲跳起來在他頭上扣了一個兔耳朵發卡,他的表情十分驚訝,透著一絲可愛萌感,評論全都是一片啊啊啊我好了的發言。

這是……誰?

牟思揚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

秦峰開著車,一路回到了夏城市。

他這趟出門時間可不短,若是再久一點,他精心保存的屍體怕是就要腐爛了。雖然秦峰的法力漸漸強化,不再需要靠屍體顯形,但看見“自己”爛了,還是多少難以忍受的。

他穿好屍體,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生鏽似的的關節,發現謝祁連正盯著自己,於是大方地扯了扯衣襟,感慨:“看,我的胸肌依然很有活性。”

謝祁連靠著牆,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瓶福爾馬林:“需要額外的保養按摩嗎?”

秦峰急忙搖頭:“不了不了,已經很有彈性了,再保養就要把你的手指彈飛了啊!”

幾乎就在此刻,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戴夢媛打來了電話。

秦峰一愣:“上門了?你把他留住,我馬上到。”

“怎麼?”謝祁連問。

秦峰斟酌了一下用詞:“就回來之前跟你說那個求助的。你看冇看過一個經典恐怖短片,一個小孩躺在床上尖叫了一聲,他媽媽進門詢問怎麼了,小孩說他的床下有東西,媽媽小心地看了一眼,卻發現床底還有一個一摸一樣的小孩,輕輕跟她說——媽媽,床上有個東西假扮我。”

謝祁連微微沉吟:“這種情況,那應該是鬼替身而已,但真處理起來還是有難度的——你怎麼知道,來找你求助的究竟是本人,還是鬼替身呢?所以,你要不要讓我……”

秦峰無奈地瞪他一眼,打斷:“不要!我不會留下來等著看江慎他們處理鬼村的報告的,說好的文職工作你管!我要去見客戶了。”

謝祁連攤手:“好吧,你識破了。”

求助者現在正在幸福平安保安公司——這讓秦峰有點意外,他本以為是城隍信眾求助戴夢媛,結果冇想到,居然會是去保安公司求助?那說保安公司也不是幸福平安道觀啊!

在他出門以後,謝祁連慢悠悠地坐在了沙發上,拿出書架上的相冊看了起來。

相冊裡的秦峰從小到大,各個年紀都有,從虎頭虎腦的奶娃娃,到七八歲的熊孩子,十歲不到時居然還有一張被迫穿了粉裙子、腦門用口紅點了紅點,再到十幾歲穿著校服,是個剛剛抽高還冇長壯的豆芽菜。

謝祁連輕輕笑著,慢慢翻看,還使了個法術讓吸塵器、抹布等自己開始打掃衛生。

忽然間門響了一下,謝祁連有些驚訝地站起來,所有法術瞬間消失。隻見防盜門打開,一個拎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女性走進門,把東西放在了地上,然後才抬起頭,她一眼看見了溫馨舒適的客廳和抱著相冊的謝祁連,十分明顯地驚訝了一下,急忙回身去看門牌號。

“512,我冇走錯啊。”中年女人又回過頭,“這是……秦峰的家吧?”

謝祁連意識到了什麼,輕輕點頭。他已經存在了上千年,卻忽然在一個不過五十歲的年輕人類麵前感到了一絲他以為不再會體會到的緊張。

不過他依舊溫和有禮地說:“是的,這裡是秦峰的家,您是?”

女人鬆了口氣,關上門,說:“我是他媽,你呢,你是秦峰什麼人?”

秦峰的母親——那位開過戰鬥機,會在春聯上寫“但使龍城飛將在”的那位女中豪傑。

“我叫謝祁連,是他的……”謝祁連微微語塞,遲疑了半晌,雷厲風行的女人冇等他回答,篤定地說道:

“你不會是他那些員工或者前下屬吧?這房間是你打掃的?”

“是我打掃的。”謝祁連笑了一下。

“我就說,秦峰什麼時候懂怎麼布置房間了,他倒是不會弄臟房間,但他也不布置,蓋著麻袋都能睡。”

秦媽媽也不跟謝祁連客套,立刻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謝祁連,並且要他幫忙找拖鞋。

“我多久也不來一次,根本不知道秦峰那小子把東西都塞哪。”秦媽媽板著臉直搖頭,看謝祁連十分熟稔地找出拖鞋,又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這屋子重新裝修了啊,估計也是你設計的吧?”

謝祁連笑了笑:“不是我,是秦峰設計的。”

秦母不信:“你少蒙我,秦峰給你什麼好處了,你幫他編瞎話?”

“真是他。”謝祁連忍俊不禁,“他……他很懂得生活的,以前隻是忙而已。”

他會把大大小小的任務安排得完美妥帖,哪怕是後來那些給小明星擋粉絲的任務,他都會完美執行,反而在生活裡幾乎冇什麼追求,一個隻刷了白牆的房子擺張床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

正是知道兒子的性格,秦媽媽才滿臉的不信,拎著她買的一大堆速食食品,拉開冰箱門,發現裡麵居然塞得滿滿的都是各種生鮮食材,隻不過看保質期是七天前買的。

於是她當時就震驚了:“小謝啊,你還會做飯呢?”

“您怎麼知道的?”謝祁連眨眨眼。

“廢話,秦峰進廚房,應該能把廚房炸得很響。”

謝祁連捧腹,但還是解釋道:“不,他其實會做飯,平時都是忙工作,所以不做。”

誰知,秦母更驚訝了,她說:“原來你連秦峰會做飯都知道?你——”

她頓了一下,表情嚴峻地關上冰箱門:“我退休了喜歡旅遊,有一段時間冇來看秦峰了,誰知我一時不察,他身邊居然多出了一個……”她似乎在斟酌用詞,看著謝祁連,半晌都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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