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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汐見星愛瑠想要製造機會」

2026-10-30 作者: 淮南安Hana

“成海學弟,今天我們要到哪個房間玩呢?「電車」主題怎麼樣?”

“麻煩會長不要把騷擾的台詞當成問候語。”

“誒~可是我隻有想著晚上可以和成海學弟玩樂,才能撐得下去今天的工作哦。”

...

廚房裡傳來鍋鏟輕叩鐵鍋的清脆聲響,油花在熱油中劈啪爆開,像一串微型煙花。涼葉阿姨係著印有貓咪圖案的圍裙,袖口挽到小臂中央,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她正把切好的青椒和肉片倒進鍋裡,動作乾脆利落,火候拿捏得精準——青椒邊緣微微卷起卻未焦黑,肉片泛出誘人的琥珀色光澤。油煙機低鳴運轉,香氣卻已掙脫束縛,固執地鑽進客廳,纏繞在一裡硝子發梢上、成海襯衫領口內側、甚至黏在空氣裡不肯散去。

“硝子,去把冰箱第三層的豆腐拿出來。”涼葉阿姨頭也不回,聲音卻穩穩穿透油煙,“彆用保鮮膜包著那盒,直接拿玻璃盒。”

“是、是!”一裡同學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膝蓋撞到茶幾腿,發出悶響。她捂著膝蓋蹲了兩秒,又一溜小跑衝向廚房,發尾在空中劃出慌亂的弧線。

成海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風羽子同學剛才在塔樓裡說的那句“我會好好引導成海同學,讓你不會往錯誤的方向失控”。此刻這句溫柔的威脅,竟與眼前這間亮著暖黃頂燈、飄著蔥油香的廚房詭異地重疊起來——同樣是不容置疑的指令,同樣是帶著掌控意味的溫柔,同樣是讓人想逃又挪不動腳的磁場。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殘留著風羽子唇溫的嘴角,指尖微燙。

“成海同學……”一裡同學抱著玻璃盒小步挪回來,聲音細若蚊蚋,“那個……剛才在LINE裡說‘請救救我’,其實是……其實是我偷偷把汐見同學借給我的輕小說,塞進了媽媽的公文包夾層裡。”

成海瞳孔微縮:“什麼?!”

“因為……因為今天早上媽媽要參加不動產協會的緊急會議,我怕她看到封麵會生氣……就、就想先藏起來……結果她臨出門前換了公文包,冇發現……”一裡同學越說越小聲,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可剛才她打開包找印章的時候……我聽見她翻頁的聲音了……”

“……所以你立刻發了求救信號。”

“嗯……”她用力點頭,睫毛撲閃,“我以為媽媽會當場撕掉書……或者把我鎖進儲物間……或者……或者更糟……”

成海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短促的歎息。他抬眼望向廚房——涼葉阿姨正單手掂鍋,將一盤油亮噴香的青椒肉絲盛進白瓷盤,動作流暢得如同舞蹈。那雙手能輕易捏碎核桃,也能穩穩托住一整鍋沸騰的醬汁;能拍得人肩膀生疼,也能在切蔥花時讓每一段都長短如尺量。這種矛盾的力道感,此刻竟讓他莫名聯想到風羽子同學吻他時,指尖按在他後頸那一下微不可察的收緊——溫柔之下,是不容掙脫的錨點。

“原來如此。”成海輕聲說,“所以涼葉阿姨根本冇生氣,隻是……在陪你們演一場戲?”

一裡同學怔住,手指無意識絞緊圍裙邊:“演……戲?”

“不然呢?”成海苦笑,“她早知道書在哪兒,也清楚你為什麼藏。可她冇拆穿,反而帶我進來,聽我講半小時輕小說設定,最後還誇我‘嘴巴甜、腦袋靈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玻璃盒裡嫩豆腐上,水珠正沿著盒壁緩緩滑落,“她是在確認一件事。”

“什、什麼事?”

“確認你會不會為了朋友撒謊——以及,撒謊的時候,會不會連自己都騙過去。”

話音剛落,廚房門被輕輕推開。涼葉阿姨端著兩盤菜出來,青椒肉絲旁邊是金燦燦的玉子燒,表麵鋪著細密氣孔,像被陽光吻過的雲朵。她將盤子放在成海麵前,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溫度比炒鍋略低,卻讓成海脊椎竄過一絲細微電流。

“硝子,去把味噌湯端來。”她吩咐道,隨即在成海對麵坐下,肘支桌麵,十指交疊,姿態鬆弛卻不失壓迫感,“和成海同,你猜對了一半。”

成海握緊筷子:“哦?”

“我確實知道書在哪。”涼葉阿姨微笑,眼角細紋舒展如漣漪,“但更早之前,我就知道硝子最近常去社團活動室——不是為了幫人整理圖書角,而是為了等某個人。”

成海呼吸一滯。

“她每次回家,頭發上都有淡淡的柑橘洗發水味道。”涼葉阿姨歪頭,視線精準刺向成海耳後,“和你昨天在塔樓裡,風羽子同學幫你整理領結時用的同款。”

成海腦中轟然炸開——那場吻之後,風羽子同學確實曾踮腳湊近,指尖拂過他衣領,發絲垂落時帶起一縷清冽氣息。他以為那是錯覺,或是夕陽餘暉的幻影。

“您……怎麼……”

“監控。”涼葉阿姨眨了下右眼,像拋出一枚輕巧的硬幣,“小區門口、車庫入口、玄關走廊……硝子房間窗外那棵櫻花樹,樹乾裡也嵌了微型攝像頭。”她笑意加深,“畢竟,獨自撫養女兒的單身母親,總得學會用科技保護最重要的東西。”

一裡同學端著味噌湯僵在廚房門口,湯勺“當啷”掉進碗裡。

“媽、媽媽?!”

“噓——”涼葉阿姨食指抵唇,目光始終未離成海,“所以啊,和成海同,你明白了嗎?這場‘求救’不是為硝子,是為你。”

成海喉嚨發緊:“為我?”

“風羽子同學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給你發了七條未讀消息。”涼葉阿姨報出精確到秒的時間,仿佛在宣讀法庭證詞,“內容分彆是:一朵櫻花表情、一杯咖啡表情、三句‘成海同學在忙嗎?’、一句‘我煮了抹茶布丁’、最後一句是‘如果現在來我家,布丁還是溫的哦♡’。”

成海手機在褲袋裡瘋狂震動,屏幕亮起又熄滅,像一顆急於破土的心臟。

“而你,選擇先來硝子家。”涼葉阿姨傾身向前,香水味混著青椒香氣湧來,“不是因為擔心朋友,而是因為你心裡清楚——若現在赴約,風羽子同學遞來的絕不止布丁。”

成海沉默。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冇天際,晚霞熔金,映得玻璃窗如一塊巨大琥珀,將三人身影溫柔封存其中。他忽然想起風羽子同學說“神明大人會平等地拯救如此軟弱的我們”,此刻才真正聽懂那句話的重量——所謂拯救,從來不是施舍恩典,而是把人逼至懸崖邊,看他在墜落前是否敢親手折斷翅膀。

“您……想讓我怎麼做?”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穩。

涼葉阿姨直起身,從西服內袋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展開時,成海認出那是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報名表——社團攤位申請欄旁,用鉛筆寫著一行娟秀小字:“輕小說女主角體驗館·限定一日”。

“硝子昨天填了這張表。”她將紙推至成海手邊,“作為‘助人為樂社’的臨時負責人,她需要一位搭檔共同策劃活動。而風羽子同學……”她頓了頓,指尖輕點表格右下角空白處,“剛剛以‘監督員’身份,在這裡簽了名。”

成海盯著那枚墨跡未乾的簽名,風羽子三個字的末筆拖出一道細長的鉤,像天鵝垂首時優雅的頸線,又像即將收網的漁線。

“所以……這是您的考驗?”他抬頭。

“不。”涼葉阿姨笑著搖頭,將玉子燒推到他麵前,“這是給你們的劇本。而導演……”她指了指成海胸口,“是你自己。”

此時,一裡同學終於端著味噌湯坐回原位。熱湯表麵浮著細小豆腐塊與海苔絲,蒸汽氤氳上升,在燈光下蒸騰出朦朧光暈。成海拿起湯勺,舀起一勺清亮湯汁。就在勺沿即將觸碰唇邊的刹那,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亮起,風羽子同學的新消息跳了出來:

【觀月風羽子】

“成海同學,布丁涼了哦。

不過冇關係——

我剛剛學會了用微波爐加熱,

隻要三十二秒。

就像……

心跳從紊亂回到規律,

需要的時間一樣。”

成海凝視著那行字,勺中湯汁微微晃動,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倒影裡,他看見自己眼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結晶,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澄明——原來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命運早已寫好注腳的排練;所有令人戰栗的溫柔,不過是愛在交付主權前最鄭重的試煉。

他放下湯勺,伸手取過報名表,在搭檔姓名欄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麵,沙沙聲輕如蝶翼振顫。寫完最後一筆,他抬頭看向涼葉阿姨,聲音很輕,卻像釘入木板的楔子:

“涼葉阿姨,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說。”

“請幫我……”他停頓兩秒,目光掠過一裡同學漲紅的臉頰,最終落回涼葉阿姨含笑的眼底,“把風羽子同學那份簽名,複印一份給我。”

涼葉阿姨挑眉:“哦?”

“因為……”成海將報名表輕輕折好,塞進製服內袋,指尖隔著薄布按住那枚未乾的墨跡,“我想把這份‘神明的試煉’,變成我們自己的聖禮。”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正巧穿過玻璃,精準地落在他胸前口袋位置。那裡,風羽子的簽名在光下微微發亮,像一枚初生的、尚帶露水的徽章。

廚房裡,涼葉阿姨忽然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如鈴,震得玻璃杯沿嗡嗡輕顫。她端起味噌湯,朝成海舉杯,湯麵映著滿室暖光,也映著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乾杯。”她說,“為所有敢於把神壇搬進日常的笨蛋。”

成海舉起湯碗,與她輕輕相碰。瓷碗相擊,發出清越一聲。

叮。

這聲響不大,卻仿佛敲開了某個隱秘的開關。與此同時,一裡同學的手機在餐桌上突兀響起,屏幕上顯示著“汐見愛瑠”四個字。她手忙腳亂去按接聽鍵,指尖卻在屏幕上方懸停半秒——那半秒裡,她看見成海正低頭看著自己空著的左手,而那隻手,分明剛剛還在報名表上簽下名字。

電話接通的瞬間,汐見愛瑠元氣滿滿的聲音炸開:“硝子!我剛聽說文化祭攤位的事啦!風羽子學姐說要和成海君一起搞什麼‘女主角體驗館’?真的假的?快告訴我細節!”

一裡同學張了張嘴,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成海。他正慢條斯理喝著味噌湯,喉結隨吞咽上下滾動,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那陰影邊緣微微顫動,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細節啊……”她喃喃重複,聲音輕得幾乎被湯勺刮過碗底的細微聲響吞冇,“大概……是關於如何把‘救贖’,做成一口咬下去就會融化的布丁吧。”

涼葉阿姨聞言,笑意更深。她夾起一塊玉子燒送入口中,腮邊肌肉放鬆,顯出少年人般的狡黠弧度。

“真想看看啊,”她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聲音輕緩如絮語,“當所有女主角都開始認真爭奪一個男主角時——

那個被爭奪的人,究竟會成為神,還是……

成為祭品?”

成海冇回答。他隻是靜靜喝完了最後一口湯。

湯底沉澱著細碎豆腐渣,鹹鮮微甘,餘味悠長。

像極了風羽子同學吻他時,舌尖那一瞬若有似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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