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7 章：路儘石門現
時光如流水，悄然而逝。
君傲盤坐諸帝中央，已有一月有餘。
吞天魔功日夜不息，周遭數千裡內的紀元瘴氣被吞噬一空。
冇了瘴氣加持，那些不死生靈便失了複生根基，縱然肉身再強橫，也經不住數十尊大帝輪番轟殺。
不過半月功夫，沿途的怪物便被清剿得乾乾淨淨，古路上隻餘下滿地碎甲與帝血，印證著此前的慘烈。
“君小友果然好本事。”不朽大帝收了法器，看向君傲的目光滿是讚許，“斷瘴氣如斷其根，此法當真神妙。”
“前輩謬讚了。”君傲收功起身，周身血氣翻湧，永生血又凝練了幾分，“前路未知，我們還是繼續前行吧。”
眾人點頭，大軍繼續開拔。
越往古路深處走，不死生靈便越強，甲胄更堅，戰力更盛。
可隻要有君傲在，沿途瘴氣便被橫掃一空，失了複生之力的怪物，再強也不過是一錘子買賣，絕非諸帝對手。
這一走，便是百年。
百年光陰，對大帝而言不過彈指，可這條輪回路卻像是冇有儘頭。
一路殺來，帝兵都崩了好幾件，有老怪物身負道傷，步履蹣跚。
古路兩側堆滿了不死生靈的殘骸，也埋了不少隕落的大帝屍骨。
望向前方，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古路延伸向星海深處，看不到終點。
“走不動了……”
有活出十幾世的老怪物停了腳步，麵色灰敗，“這條路根本冇有儘頭！再走下去，非得耗死在這裡不可！”
“不錯！”有人附和，“什麼元尊傳承，什麼紅塵仙秘，多半是騙局！依我看，退回去才是上策！”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般蔓延。
百年廝殺，無休無止，任誰都要心生退意。
不朽大帝眉頭緊鎖，卻也拿不出話來反駁。
路到底有冇有儘頭，誰也說不準。
便在此時，君傲踏步走出人群。
“諸位稍安。”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眉心一點金光隱現，是完整天心印記的氣息，“我這天心印記與古路隱隱共鳴。前方路已不遠，再有百年，必能抵達儘頭。”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分量截然不同。
天心印記與天道相連，絕不會出錯。
一眾老怪物麵麵相覷，眼中重新燃起幾分光亮。
“好！那就再走百年！”
“百年之後若還不到頭，老夫轉頭就走！”
眾人咬了咬牙，重整旗鼓，繼續向前。
君傲混在人群中，眼底藏著幾分期待。
他哪裡是靠天心印記探路，分明是感覺到，再有百年積累，自己的永生血必能迎來新一輪變異。
這條路走得越久，對他便越有利。
……
又是百年匆匆而過。
這一日，前方灰蒙蒙的霧氣驟然散儘。
一座巨大的石門，靜靜橫亙在古路儘頭。
石門高萬丈，寬不知幾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堵在路的終點。
門上布滿了大道符文，古老而蒼茫，每一道紋路都像是蘊含著輪回至理，微微流轉間，便有生死氣息散逸出來。
而在石門之前，端坐著一尊石胎。
石胎高約十丈，通體呈灰褐色，表麵布滿了歲月的裂紋。
感應到眾人氣息，石胎緩緩睜開了眼。
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混沌光。
一股至強者的威壓，自石胎身上緩緩鋪展開來，壓得整條古路都微微震顫。
諸帝臉色齊齊一變。
這氣息，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大帝都要恐怖。
半隻腳，恐怕已經踏入了超脫境。
“來者止步。”
石胎開口，聲音沉悶，回蕩在整片天地間。
“身後，便是六道輪回門。門後，有爾等所求之物。”
“想過此門，先過我這一關。”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六道輪回門！
竟然是傳說中，元尊親手開辟的六道輪回之門！
門後，真的有紅塵仙的秘密！
諸帝眼中先是震撼，隨即便是難以抑製的火熱。
“諸位。”不朽大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眾人，“此獠實力深不可測，單打獨鬥，無人是其對手。我等聯手，未必不能一戰。”
“聯手？”
有老怪物冷笑一聲，“聯手打贏了容易，門後機緣怎麼分？”
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紅塵仙機緣，若是隻有一份，誰拿？
人心各異，利益當前，誰也不肯吃虧。
不朽大帝眉頭一皺，沉聲道：“門後情形未知。若隻是單份機緣，那便各憑本事，誰拿到算誰的。若真是證道法門，那便公之於眾，人人皆可參悟。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沉默。
實力稍弱的老怪物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這已是最公允的方案。
來都來了，總不能臨門退縮。
萬一真是可共享的證道之法，退出去才是追悔莫及。
“好！就依你所言！”
“聯手先過了這關再說！”
片刻之後，諸帝達成共識。
下一刻，數十尊大帝同時動了。
“殺！”
不朽大帝一聲大喝，鎮世塔率先飛出，混沌氣垂落萬千，當頭朝著石胎鎮壓而去。
其餘人緊隨其後。
一件件帝器、仙器騰空，幾尊混沌至寶沉浮其間，法則鎖鏈密密麻麻交織成網，各色帝光衝天而起，將整片星海都照得透亮。
石胎緩緩起身。
它不閃不避，拳頭緩緩抬起。
一拳打出。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大道。
砰......
不朽大帝的混沌至寶猛地一震，倒旋而回。
不朽大帝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其餘帝器轟在石胎身上，隻濺起片片石屑，連表層道紋都未曾破開。
“好強的肉身！”
有人失聲驚呼。
石胎卻不給眾人喘息的機會，腳步一踏，古路震顫。
它雙拳齊出，大道符文在拳鋒流轉，每一擊都有崩碎星辰之威。
諸帝不敢大意，各展神通。
一時間，法則崩碎，虛空塌陷。
整條輪回古路都在劇烈搖晃，路麵的暗金石磚寸寸成粉，兩側的星海被戰鬥餘波掃過，星辰一顆顆炸開，化作漫天光雨。
這是真正的至強者之戰，每一擊都有毀天滅地之威。
戰場邊緣，君傲卻並未觀戰。
他退到了數千裡之外，尋了一處殘破石台，盤膝坐下。
兩百年吞噬的紀元瘴氣，早已在體內積累到了臨界點。
經脈之中，殷紅的永生血在瘋狂沸騰、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
一路上壓抑的氣息，此刻儘數放開。
他雙目緊閉，心神儘數沉入氣海。
外界的震天廝殺仿佛隔了一層世界，他的世界裡，隻剩下血脈奔騰的轟鳴。
兩百年積累，今朝，便是永生血再次蛻變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