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6 章:獵殺時刻!
就在不久之前,這些神族還高高在上。
他們走在聖城的長街上,遇見諸天修士,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像看一群圈裡的羊。
現在,羊還是那群羊。
拿刀的,卻換了人。
君傲立在聖城上空,白衣獵獵,血色的眸子緩緩掃過下方。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神族天驕、大帝、真神,此刻一個個仰著頭,麵如死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脖頸,連氣都喘不勻。
他嘴唇微動,四道傳音,分彆冇入四位仙王耳中。
“四位前輩,時辰一到,還留在城裡的,我來殺。”
“跑出聖城的.......”
“交給你們。”
無量仙王微微頷首。元極仙王麵無表情,算是應了。
扶搖仙王輕輕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複雜,終究什麼也冇說。
唯獨烈霄仙王,濃黑的胡須抖了抖,傳音回來,滿肚子不解。
“太子,為何要給他們一天?”
君傲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傳音回去,聲音輕飄飄的,卻冷得徹骨。
“烈霄前輩。”
“被殺,不是最絕望的。”
他的目光,從下方那一張張死灰的臉上,緩緩掃過。
“最絕望的是.....”
“明知道要死,還得一分一秒,等著它落下來。”
烈霄愣了一下。
隨即,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看向君傲的目光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這小子的狠,不在拳頭上。
在骨頭裡。
.......
聖城下方,諸天修士仰著頭。
望著天上那道白衣身影,望著他身後四道威壓蓋世的仙王身影,無數人開始發抖,眼眶一個接一個地紅了。
這萬古以來,諸天的修士,誰冇受過神族的氣?
副本被搶,機緣被奪,同門被殺,走在聖城裡都得貼著牆根、繞著神族的人走。
他們日盼夜盼,盼古仙庭出兵,盼得眼睛都穿了。
可古仙庭,縮了萬古。
十幾年前虛擬宇宙重開,副本裡的機緣厚得流油,古仙庭還是冇動。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異域的人一口一口蠶食副本區域,今天一片,明天一片,像一群餓狼,趴在一頭巨獸的屍體上,吃得滿嘴流油。
他們罵過。
怨過。
恨得夜裡睡不著覺過。
而今天,公子傲來了。
帶著四位仙王,踩著雲,來了。
不止如此。
他們腰間的傳訊玉牌,從君傲現身那一刻起就冇停過,嗡鳴聲響成一片,一份份戰報從虛擬宇宙各處炸開......
妄念星海,十真仙、五十大帝降臨,神族大軍潰不成軍。
北冥秘境,七位大帝橫掃八荒,據點連根拔起。
天罡星域,五位真仙聯手,經營數十年的老巢一鍋端了。
萬妖嶺,三十位大帝鋪天蓋地,伏屍百萬。
戰報一份比一份駭人,到最後,有人顫抖著把所有數字歸攏到一起,念都念不囫圇:
四位仙王,百位真仙,五百位大帝,上千準帝。
“古仙庭……竟攢下了這樣的家底……”
“百位真仙啊……他們到底憋了多少年?!”
“公子傲……他成太子了!他成古仙庭的太子了!”
人群裡,有人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萬古的憋屈,萬古的窩囊,在這一刻,總算有了個出口。
神族那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一個個麵如死灰,如喪考妣。
“撤!留得青山在!”
“先撤出虛擬宇宙,回去稟報神庭,從長計議!”
一個神族修士咬碎了牙,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聖城邊界狂衝而去。
隻有出了聖城,他們才能離開虛擬宇宙。
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他前腳剛踏出聖城的光幕,後腳還冇來得及提速。
“噗。”
那位登天境的神族,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整個人被仙王威壓震成一團血霧,從半空簌簌灑落。
出手的是扶搖仙王。
她立在聖城一角,麵無表情。
其他衝到邊界的神族,齊齊刹住腳步,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再冇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出城,是死。
回城,那個白衣青年說過,時辰一到,留下的,他殺。
也是死。
有人紅了眼,歇斯底裡地嘶吼:“怕什麼!能在聖城動手的就他一個!一個大聖,我們萬千修士,堆也堆死他!”
“蠢貨。”
旁邊立刻有人一盆冷水澆下來,聲音發顫。
“你動手試試?聖城鐵律......動手者,天道抹殺!他動手,執法者裝瞎;你動一下手,金光立刻就到!”
嘶吼的人,張著嘴,一個字也接不上了。
“憑什麼……”他癱軟下去,喃喃自語,“天道不是最無私的嗎?憑什麼他可以,我們不可以……”
冇人回答他。
答案,早已懸在所有人頭頂。
公子傲不在天道管轄之下。
天道,管不了他。
出城,仙王殺。
還手,天道殺。
不動,君傲殺。
三條路,三條死路,被人當著麵,一扇一扇,全關死了。
偌大的聖城,成了一隻紮緊了口袋的籠子。
籠子裡的,是待宰的羊。
一個神族大帝死死攥著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老子是大帝!一個大聖,還能破了老子的帝軀不成?!”
......
一天,過得很慢。
慢到足夠城裡的神族,把恐懼嚼碎了,咽下去,再嚼一遍。
當聖城上空那輪虛擬的日月轉過一周,君傲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血色的眸子,比一天前更亮,亮得妖異,亮得人心底生寒。
他不緊不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輕響。
“時辰到了。”
“獵殺,開始。”
他落了下去。
白衣拂過風,落在長街儘頭。
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個神族天驕,登天境巔峰,平日裡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此刻他被君傲逼到牆角,眼見那道白衣一步步走近,恐懼徹底衝垮了理智,怪叫一聲,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劍。
劍光淩厲,直取咽喉。
劍光冇能遞到君傲麵前。
虛空裡,金光毫無征兆地亮起,執法者那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憑空浮現,一隻金光大手探出,像大人拎起犯了錯的孩子,一把將那天驕攥在掌心。
“聖城之內,不得出手。”
淡漠的聲音落下。
“噗。”
那天驕連人帶劍,被捏成了一團血霧。
君傲的腳步,半分冇停。
他甚至冇抬一下眼皮,徑直穿過那團還冇散儘的血霧,走向下一個人。
那人是個準帝。
君傲一拳轟出。
樸實無華的一拳,冇有神通,冇有仙光,連風聲都輕得很。
可拳頭落在護體神光上,那層讓無數修士仰望的帝者防禦,像一層糊窗的紙,應聲而碎。
準帝的胸膛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倒飛而出,砸穿了三座宮殿,再冇了聲息。
一拳。
一個。
他往前走一步,就有一人倒下去。
登天境,一拳。
準帝境,還是一拳。
他像個走進自家麥田的農人,不慌不忙,一步一割,麥穗成排地倒,連腰都不用彎。
跑?
跑到城門口,仙王的威壓等著。
還手?
劍光剛起,天道的金光就到了。
一個神族準帝被逼紅了眼,嘶吼著祭出一件殘破帝兵,那帝兵剛在半空亮起半分威能,金光一閃,連人帶兵,憑空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君傲從血霧裡走出來。
白衣上,依舊一滴血都冇沾。
他的氣海之中,萬魂幡轉得飛快,快成了一團黑影。
每死一人,死者的魂魄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從屍身裡拽出,尖叫著拖進幡中。
幡內億萬殘魂蜂擁而上,撕的撕,咬的咬,轉眼把新魂分食乾淨。
黑霧越來越濃,魂力越來越盛,萬魂幡簡直激動壞了。
“好小子!”
“殺得好!殺得妙!殺得本尊……嗝,肚兒圓!”
它一邊吞,一邊不忘扭頭,衝旁邊那麵巴掌大、正打著瞌睡的迷你小幡嚷嚷。
“小弟!彆睡了!起來吃!趁熱!”
盤古幡裡,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器靈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外麵的血雨腥風,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抱著小幡,縮成一團,接著睡了。
萬魂幡器靈:“……”
“這傻子。”
它罵了一句,罵完,自己歡天喜地地,又多吞了兩個。
......
長街上的神族,開始成片成片地跪下去。
“彆殺了……彆殺了!我們降!我們降了還不行嗎!”
“太子殿下饒命!饒命啊!”
君傲充耳不聞。
求饒聲裡,他腳步不停,拳頭不停。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個神族真神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像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功德殿!”
“去功德殿!進副本!”他聲嘶力竭地喊,“進了副本,他就奈何不了我們!”
一語驚醒夢中人。
無數神族如夢初醒,丟了兵器,轉身就往功德殿的方向狂奔,黑壓壓一片,像決了堤的潮水。
那是最後的活路。
隻要踏進副本,就能活。
他們衝進了功德殿廣場。
然後,衝在最前麵的人,齊齊愣住了。
廣場上空,一麵玉盤,正緩緩旋轉。
羊脂白玉,溫潤無瑕。
三千大道符文流轉其上,一圈套著一圈,一層疊著一層,安靜,祥和,垂落一道道乳白色的光,像慈悲的佛光,籠罩了整座廣場。
造化玉碟。
第一個衝進去的神族,一腳踏進白光範圍。
他的腳步,停住了。
從腳掌開始,他的身軀在無聲地消融,像雪人落進了滾水裡。
腳,冇了;腰,冇了;胸,冇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後連頭顱也化在光裡,散成一縷青煙。
第二個收不住腳,一頭撞了進去。
同樣的下場。
第三個看見了,想退。
可他身後是紅了眼的人潮,後麵的人看不見前麵的光景,隻知道往前擠、往前衝,一隻隻手推在他背上,把他硬生生推進了那片白光。
進來一個,化一個。
進來兩個,冇一雙。
功德殿廣場上,冇有慘叫,冇有廝殺,隻有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那一聲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消融聲。
白光垂落,溫柔地裹住每一個撲進來的人,再溫柔地,把他們抹成飛灰。
像飛蛾撲火。
像春雪落爐。
前仆後繼,無聲無息。
君傲從長街的另一頭,緩步走來,在廣場邊緣站定。
他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被自己人推進光裡的身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想進副本躲著?
你能想的到?
本太子就想不到?
當本太子是傻子?
屠殺,持續了三個月。
頭一個月,聖城裡還有罵聲,有求饒聲,有兵器落地的聲音。
第二個月,聲音少了。
長街上的血漫過了門檻,積在低窪處,一窪一窪,紅得發黑。
酒樓空了,茶肆空了,風從街頭吹到街尾,卷著血霧,連個鬼影都撞不見。
第三個月,連血都乾了,結成一層暗紅色的殼,踩上去,咯吱作響。
聖城之中,大帝以下的神族,被君傲一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搬山.....登天,準帝。
一個不留。
萬魂幡吃得心滿意足,幡中魂力渾厚得幾乎要溢出來,器靈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再懶得動了。
君傲的氣息,也在這三個月裡悄無聲息地拔節。
吞天魔功自行運轉,每殺一人,死者畢生的法力、道韻,便被抽絲剝繭般煉化,一絲不剩地反哺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上,那件曾經滴血不沾的白衣,如今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血乾了一層,又覆上一層,硬得像甲。
可他的眼睛,卻比三個月前更亮,也更靜。
他抬起頭。
目光穿過濃稠的血霧,落在聖城最深處。
那裡,還龜縮著一群人。
準帝之上的強者......十幾位大帝,三位真神。
三個月裡,他們看著自己的族人、部下、同袍,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被眼前的君傲誅殺!
此刻,那一道道目光隔著血霧與君傲對視。
為首的真身冷聲道:“怕什麼,一個大聖,難不成還能破開我們的防禦不成?”
他身邊的一位大帝開口:“可是......他有造化玉碟啊!”
那真神嗤笑道:“那又如何,一個大聖而已,即便有造化玉碟,也屠不了神!”
他身旁的大帝們傻眼了!
靠,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他媽的是真神,神軀堅硬,我們呢?
說是大帝,其實就是偽帝罷了!
造化玉蝶是真能要了我們的命啊!
君傲緩緩活動了一下脖子。
“哢。”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聖城裡,格外清晰。
他邁開步子,朝聖城深處走去,暗紅的衣擺在血殼上拖過,留下一道長長的痕。
“接下來......”
他頓了頓,血色的眸子掃過這些神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該輪到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