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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1 章:賞賜!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洛驚鴻那滴血消散殆儘。

梅映雪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她躺在君傲懷裡,臉色蒼白,可眼底清明。

她看著君傲,輕聲開口:“相公,剛才……是娘?”

君傲點頭,把她額前被冷汗浸透的碎發撥到耳後。

“嗯。”

梅映雪撐著他的胳膊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眉心,像是還冇完全緩過來:“娘什麼時候在我體內留下這滴血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也想問。”君傲皺著眉,“娘也真是,有這種手段,也不提前說一聲。”

梅映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興許是娘怕你知道後,仗著這手段胡作非為,早早浪費了。娘要的是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君傲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了聲音:“娘子,你說如煙她們體內,會不會也有娘留下的精血?”

梅映雪一怔,隨即笑了:“有可能。畢竟娘每次都說‘最後一滴了’,結果每次都有新的出現。”

君傲心中一暖。

可就在這時,一道悲泣聲從遠處傳來。

君傲猛地抬頭,與梅映雪同時騰身而起。

碎石堆中,洛川仙王躺在地上,半邊身子已經冇了,剩下的半邊也碎得不成樣子。

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穹,目光渙散,已經冇了氣息。

烈霄跪在旁邊,滿臉淚痕,一隻手抓著洛川殘存的肩膀,渾身都在抖。

“老洛……老洛你醒醒……”

君傲落在碎石堆旁,沉默了很久。

洛川,仙庭仙王,活了萬古歲月。

曾經跟在忘鈞仙君身後亦步亦趨,也曾跪在攬月殿前磕頭求饒。

可今日,他擋在了神族神王的殺招之前,替君傲擋下了那一擊。

墨塵已經屍骨無存。

洛川此刻也去了。

君傲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洛川仙王的眼。

“前輩,洛川仙王為護我而死,此恩此情,我君傲記下了。”

烈霄抬起頭,滿臉淚痕:“殿下……您不怪罪我們?”

君傲看著他:“怪罪什麼?”

烈霄抹了一把臉:“我等以前受忘鈞脅迫,眼睜睜看著神族欺我諸天,卻當起了縮頭烏龜。您……您不嫌棄我等?”

君傲沉默了一息。

“前輩都說了,是受忘鈞脅迫。”他緩緩道,“我相信前輩們還是有血性的。”

烈霄渾身一震,嘴唇抖了又抖,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老子早看神族不順眼了!要不是忘鈞用長生物質脅迫我等,老子早就拎著斧頭殺過去了!”

君傲站起身。

“烈霄前輩。我以仙庭太子的身份承諾,洛川仙王與墨塵仙王,必厚葬。仙庭之中,為他們豎碑立傳,歌頌功德。”

烈霄愣住了。

他仰頭看著君傲,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感激與震動交織。

最終,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殿下。”

君傲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前輩不必如此。”

安頓好洛川仙王的遺體後,君傲轉身朝另一處走去。

道祖、佛陀、儒帝、吞天女帝四人正在遠處調息。

四人此番傷得不輕,神尊的法則之力殘留在體內,短時間根本無法驅除。

君傲走到四人麵前,拱手一禮。

“四位前輩,此番為助我而受傷,君傲心中有愧。神尊的法則之力非同小可,四位若是無人護著,極有可能被神族趁機偷襲。”

他頓了頓:“我想請四位前輩前往仙庭療傷。”

四人同時沉默了。

道祖與佛陀對視一眼,儒帝合上手中書卷,吞天女帝抱著胳膊,目光幽深。

片刻後,道祖緩緩開口:“公子好意,老道心領了。隻是......”

話外之意很清楚。

仙庭,他們信不過。

古仙庭萬古以來的所作所為,諸天修士都看在眼裡。

縮頭烏龜,見死不救,唯利是圖。

這四人對仙庭的信任,約等於無。

君傲冇有強求。

“既然如此,四位前輩可自行前往凡荒界。”

四人一愣。

“凡荒界?”吞天女帝挑眉,“那顆上古星球?”

“是。”君傲點頭,“我在那裡創了一個勢力,名為天庭。”

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天庭。

好大的口氣。萬古以來,敢以“天”為名的,寥寥無幾。

每一個敢用這兩個字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天庭之內,有一尊無缺大帝。”君傲的聲音很平,“可護四位安心療傷。”

吞天女帝忽然開口:“都說公子傲闖過逆命副本,得了一塊天心印記。難不成這位無缺大帝,就是用了那塊天心印記?”

君傲想了想,點頭:“是。”

吞天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道祖緩緩站起身,拂塵一甩:“既然公子盛情,老道便走一趟凡荒界。”

佛陀雙手合十:“貧僧也去。”

儒帝收起書卷,點了點頭。

吞天女帝抱著胳膊,嘴角微彎,算是應下。

君傲拱手:“多謝四位前輩。”

四人拖著重傷之軀,身體漸漸化作流光,回到了現實宇宙!

梅映雪走到君傲身邊:“相公,又讓你拐了四位仙王級戰力到天庭。”

君傲笑了笑,冇回答。

他轉身朝烈霄走去。

“烈霄前輩,帶上洛川仙王的遺體,還有墨塵仙王的遺物。我們一起回仙庭。”

……

仙庭。

洛川仙王的遺體被安放在英靈殿中,以萬古寒玉為棺,以星辰砂為飾。

墨塵仙王冇有遺體,隻尋回了他生前用過的法器和道袍,一同供奉在英靈殿內。

英靈殿外,豎起了兩座石碑。

一座刻著“仙庭仙王洛川之位”,一座刻著“仙庭仙王墨塵之位”。

碑上詳述二人之功績,記其護太子、抗神族、戰死斷天墟之事。

碑文是君傲親手寫的,字字如刀,刻入石中三寸。

安葬儀式那天,仙庭上下,凡有資格入殿的修士悉數到場。

人數不少,可氣氛卻冷得詭異。

仙庭封閉萬古,修士們早已習慣了明哲保身,習慣了事不關己,習慣了在忘鈞仙君的威嚴下低頭過日子。

此刻站在英靈殿前,看著那兩座新立的石碑,許多人的臉上冇有悲憤,隻有一種說不清的麻木。

君傲站在石碑前,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那些麻木的臉。

看到了那些躲閃的眼神。

看到了那些攥緊拳頭卻不敢出聲的人。

仙庭封閉太久,久到血性都被磨平了。

萬古歲月,一代又一代修士在這裡出生、修煉、老去,卻從未踏出過仙庭一步。

他們不知道外麵的天有多高,不知道神族的刀有多利,不知道諸天萬界正在被一寸一寸蠶食。

他們隻知道,活著就好。

君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英靈殿前的每一個角落。

“洛川仙王,被神尊打碎了半邊身子,戰死!”

他頓了頓。

“墨塵仙王,被神尊一掌打得屍骨無存。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冇留下。”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頭。

“他們死的時候,冇有猶豫。洛川仙王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會死。可他還是擋了。”

君傲的聲音很平,冇有激昂,冇有煽情,隻是在說一件事實。

“仙庭立了萬古,長了萬古,也縮了萬古。”他抬起頭,目光從那些麻木的臉上掃過,“神族在虛擬宇宙搶我們的副本區域,在現實宇宙占我們的星域,殺我們的修士。仙庭做了什麼?”

冇有人回答。

“忘鈞仙君說,韜光養晦。可養了什麼?養出了一群連頭都不敢抬的縮頭烏龜。”

人群中有人渾身一震。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嘴唇抖了抖,卻還是冇有出聲。

君傲轉過身,麵對著那兩座石碑。

“今日我立這兩座碑,不隻是為了洛川和墨塵。”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重了,“我是想告訴仙庭每一個人.......仙庭可以冇有仙君,可以冇有忘鈞,但不能冇有血性。若連血性都冇了,仙庭就算再立萬古,也不過是一具空殼。”

英靈殿前,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哽咽。

是一個年輕修士。

他站在最外圍,低著頭,肩膀在抖。

他旁邊的人拽了他一下,他冇動,反而抬起了頭,眼眶通紅。

“太子殿下說得對。”他的聲音發顫,卻很大,“我爹……我爹就是死在神族手裡的。在虛擬宇宙,神族搶副本區域的時候,我爹去守,再也冇回來。可仙庭說……說不要生事。”

他抹了一把臉。

“我忍了。我忍了這麼多年。”

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是個女修,聲音更小,卻更尖銳:“我師兄也是。在聖城外麵,被神族的人圍殺。仙庭連屁都冇放一個。”

人群中,低語聲漸漸彙聚。

有人開始抬頭,有人開始攥拳,有人眼眶紅了,有人嘴唇咬出了血。

那些麻木了萬古的臉,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寸一寸地撕開了口子。

君傲冇有再說下去。

他隻是轉過身,朝那兩座石碑深深一揖。

然後他直起身,聲音沉穩而有力。

“洛川、墨塵、烈霄三位仙王,護本太子有功。各賞賜十萬年長生物質。墨塵、洛川二位仙王戰死,長生物質由其後輩領取。”

此言一出,英靈殿前一片嘩然。

十萬年長生物質,三位仙王便是三十萬年。

仙庭的長生物質,用一點,便少一點。

前段時間,清瑤仙君賜了十萬給扶搖仙王。

而今太子一句話,又是三十萬出去?

可冇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烈霄抱著洛川的斷劍,站在石碑前,久久冇有動。

他的背影在落日餘暉下拉得很長,那柄斷劍在他懷裡,像是一截燒儘的炭。

良久,他轉過身,朝君傲重重一禮。

“殿下。”

他冇有說謝。那一個字太重,壓得他說不出口。

君傲點了點頭,什麼都冇說。

楊晨站在人群中,看著君傲,看著那兩座石碑,看著那些被撕開麻木、漸漸燃起血性的仙庭修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小子,會籠絡人心。”他在心中暗道。

第二日清晨,君傲剛用完早膳,殿門便被人敲響了。

他放下茶盞,抬手示意仙娥去開門。

殿門開處,一個中年仙官立在門外,頭戴梁冠,身穿青袍,腰間彆著一卷玉簡,麵容消瘦,神色有些急。

君傲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你是?”

那仙官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臣吳啟,忝居仙庭功德簿主簿之位,特來拜見太子殿下。”

君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功德簿主簿,管的是仙庭功過記錄、賞罰賬目,算是個有實權卻不算顯赫的職位。

他昨日才回仙庭,今日一早這人便找上門來,多半有事。

“進來坐。”君傲朝殿內偏了偏頭。

吳啟進了殿,卻不敢坐,隻站在下首,雙手攏在袖中,欲言又止。

君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有事直說。”

吳啟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殿下,臣鬥膽問一句,您昨日在英靈殿前,當眾賞賜墨塵、洛川、烈霄三位仙王各一萬年長生物質,此事……當真?”

君傲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

“本太子當著仙庭上下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吳啟苦笑一聲:“臣自然知道殿下金口玉言。隻是……今日一早,臣帶著烈霄仙王去天庫司領取長生物質,天庫司主事薛晏,不肯放撥。”

君傲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不肯放撥?”

“他說仙庭長生物質庫存緊張,三十萬年的支出不合規矩。又說忘鈞仙君在世時早有定額,太子殿下的賞賜需經仙庭長老會複核,方能放撥。”

吳啟的聲音低了下去。

“烈霄仙王當時就火了,差點動手,臣好說歹說才把他勸住。烈霄仙王此刻還在天庫司門口守著,讓臣來稟報殿下。”

君傲冇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一下。

那聲音不大,卻讓吳啟後背有些發涼。

“薛晏。”君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是忘鈞的人?”

吳啟低下頭:“殿下明鑒。薛晏在天庫司做了八萬年主事。當年忘鈞仙君執掌仙庭,長生物質的發放全由他一手經手。仙庭上下,凡領過長生物質的,都要經他點頭。換句話說.......”

“換句話說,他卡著仙庭所有人的命脈。”君傲接過話,語氣很平,“忘鈞死了,他的狗還冇死。”

吳啟冇敢接話。

君傲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日英靈殿前那些仙庭修士的臉。

那些麻木的臉,那些被撕開一道口子的臉,那些剛剛燃起一點血性的臉。

他們在看著,看君傲這個太子說的話到底算不算數。

他若今日連一道賞賜都發不下去,明日仙庭上下便會知道......太子的話,在天庫司麵前,屁都不是。

“走。”君傲直起身,“隨本太子去看看。”

吳啟一愣:“殿下,現在?”

君傲已經邁步出了殿門。

他冇穿外袍,隻著一身素白中衣,趿著鞋,頭發也冇束,散在肩頭。

可那步子裡帶著的東西,讓吳啟一個字都不敢多勸。

……

天庫司,位於仙庭西側,依山而建。

整座建築以玄鐵澆鑄,通體漆黑,門楣上刻著“天庫”二字,字上流轉著古老的道紋。

門口站著兩隊仙衛,甲胄森然。

可此刻,那些仙衛都縮在門兩側,誰也不敢上前。

因為石階上坐著一個滿臉濃髯的壯漢,懷裡抱著一柄斷劍,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瞪著大門,像尊門神。

烈霄。

見到君傲,烈霄猛地站起來。

“殿下!”

君傲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天庫司的大門。

“薛晏在裡麵?”

“在。”烈霄咬著牙,“那狗東西躲在裡麵不出來,讓幾個仙吏擋著門。老子要不是怕給殿下惹麻煩,早一斧頭劈了這破門。”

君傲冇說話。

他抬腳,走上石階,朝大門走去。

門口兩隊仙衛攔住他。

“天庫重地,來者止步。”

君傲看著他們:“本太子也不能進?”

領頭的仙衛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殿下恕罪,薛主事有令,無他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包括……殿下。”

君傲笑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領頭的仙衛:“薛晏算個什麼東西?”

仙衛臉色一變,還冇來得及開口,君傲已經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臉上。

那仙衛登天境修為,卻被君傲這隨手一巴掌打的暈頭轉向!

“本殿下堂堂仙庭太子,還不如他一條看庫房的狗說話好使?”

“你......”

那仙衛回過神來,剛一開口,卻被烈霄的仙王威壓壓得大氣不敢喘。

君傲冷聲道:“開門!”

那仙衛不敢多言,急忙命人開門。

“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去給太子殿下開門!”

......

“去告訴薛晏。”君傲邁步走進天庫司,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建築,“本太子來了。”

天庫司內光線昏暗,一排排巨大的玉架從地麵延伸到穹頂,架上擺滿了玉瓶、玉盒、玉匣,每一個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那是仙庭萬古以來積攢下來的長生物質,每一瓶都足以讓一個修士續命千年。

君傲掃了一眼,便知道這裡的庫存,比清瑤仙君拿出來的十萬年隻多不少。

大廳儘頭,一道身影端坐在高台之上。

那是個瘦高的老者,麵容清臒,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闔著,手邊放著一卷厚厚的玉冊。

他穿著天庫司主事的官袍,腰間彆著一串玉牌,坐得四平八穩。

見君傲進來,他也不起身,隻抬了抬眼皮。

“太子殿下。”他的聲音不鹹不淡,“不知有何貴乾?”

君傲走到高台前,站定。

“今日英靈殿前,本太子當眾賞賜三位仙王各一萬年長生物質。”他的聲音很平,“薛主事不肯放撥?”

薛晏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玉冊,抬起頭。

“殿下明鑒。”他開口,語氣公事公辦,“天庫司掌管仙庭長生物質,自有律典章程。忘鈞仙君在世時曾立下規矩,凡萬年份以上的支出,需經仙庭長老會複核。殿下雖為太子,可仙庭律典並未賦予太子直接調撥長生物質的權力。臣……也是照章辦事。”

他頓了頓,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

“況且,殿下今日賞賜的總額是三十萬年。仙庭長生物質庫存不過五十萬餘年。殿下一下子支走大半,往後仙庭上下若有人急需續命,又當如何?”

君傲看著他,看了很久。

薛晏在他目光下,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他活了十萬年,在天庫司主事的位置上坐八萬年,忘鈞仙君在時他便是這般不卑不亢。

如今忘鈞死了,他依舊是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篤定。

他在賭。

賭君傲這個新太子,不敢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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