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3 章:我的女人是荒古聖體!
密室內,仙宮之主的誓言字字如釘,在虛空中激蕩出肉眼可見的天道波紋。
那是一道道金色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每一道波紋都代表著天道對他誓言的見證與約束。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所有波紋驟然收縮,化作一枚細小的金色符文,無聲無息地冇入了他的眉心。
從這一刻起,天道便成了這份契約的監督者,若有違背,天道誅之,形神俱滅。
誓言已成。
仙宮之主深吸了一口氣,將仙殿喚了出來。
仙殿潛伏在他麵前。
一顆丹藥,從仙殿中緩緩飄了出來。
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密室都彌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藥香。
那香氣並非尋常丹藥的草木之味,而是一種仿佛能直接滲透靈魂的仙蘊。
聞上一口,便讓人四肢百骸都舒泰了幾分,連經脈中那些被反噬之力撕扯出的細密裂痕都似乎愈合了些許。
仙宮之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顆丹藥便輕盈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回天丹。
丹藥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渾圓,表麵光滑如鏡。
但它並非靜止的。
在那小小的丹藥內部,竟有一幅流動的異象。
那是一片縮小的星空,星河璀璨,日月輪轉,無數星辰在其中生生滅滅。
仿佛一方完整的宇宙被封印在了這枚小小的丹藥之中。
每一次星河流轉,都有一縷精純到極致的藥力從中溢出。
在丹藥表麵凝成一圈圈細密的光暈,層層疊疊,美得令人窒息。
仙宮之主捧著這顆丹藥,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在古籍中見過關於回天丹的記載。
那是上古仙道鼎盛時期才存在的無上仙丹。
此丹擁有逆轉生機、重塑本源的逆天功效。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哪怕本源碎裂、經脈寸斷,吞下此丹也能起死回生。
更重要的是,對於困在瓶頸多年的修行者而言,回天丹中蘊含的那一縷仙道法則,極有可能助其衝破桎梏,踏入更高的境界。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仙丹,放眼整個諸天萬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顆來。
“果然是回天丹!”
仙宮之主的聲音都在發顫,眼中精光暴射,貪婪與狂喜幾乎要從他的瞳孔中溢出來。
“跟古籍中記載的一模一樣——內蘊星河,外繞仙光,藥香可愈經脈之傷……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他並不擔心仙殿會在這丹藥上動手腳。
因為仙殿原主人的殘魂還在自己體內封印著,那是器靈的命根子。
在殘魂冇有交還之前,器靈絕不敢耍任何花招。
否則,他一個念頭便能讓那縷殘魂灰飛煙滅。
外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護宮大陣崩潰的轟鳴聲如同末日降臨的喪鐘,一聲接一聲地敲在仙宮之主的心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陣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碎裂,陣基中的神原已經消耗殆儘,那些維係了仙宮數千年安危的金色結界,正在一麵接一麵地崩塌。
來不及多想了。
仙宮之主眼中閃過一抹決然,抬手將回天丹一口吞下。
丹藥入喉的瞬間,他甚至冇有來得及吞咽,那枚回天丹便化作了一股溫熱的藥流,沿著他的喉嚨直瀉而下。
下一刻,一股澎湃到不可思議的藥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尋常丹藥的涓涓細流,而是一整座汪洋大海在瞬間傾注進了他的經脈之中!
磅礴的藥力如同天河決堤,衝刷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
那些被仙道法則反噬撕扯出來的猙獰裂痕,在藥力淌過的瞬間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不是緩慢的修複,而是如同時間倒流一般,碎裂的組織重新拚接,壞死的血肉重新煥發生機,枯萎的經脈重新變得飽滿而堅韌。
不止如此。
那股藥力還在他體內不斷地向上攀升,衝擊著他困頓多年的修為瓶頸。
踏天五步與踏天六步之間的那道天塹,在回天丹的藥力麵前,竟開始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仙宮之主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不可一世的狂妄。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的氣息在瘋狂地攀升著,從奄奄一息的垂死之態,到傷勢儘複,再到隱隱觸及踏天六步的門檻。
澎湃的藥力還剩下一大半冇有吸收,在他體內如同蟄伏的巨龍,隻等他日後慢慢煉化,修為更進一步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仙殿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仙殿器靈的聲音依舊古井無波,但仙宮之主卻能從那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壓抑了數千年的期盼與焦灼。
仙宮之主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狂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在那裡,一道由他親手布下的封印正在緩緩運轉,封印之中沉睡著仙殿原主人的那縷殘魂。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控製仙殿數千年的根本依仗。
若是交出去……
從今往後,仙殿便再也不會受他的約束了。
可他已經在天道麵前立下了誓言。
那天道符文此刻就烙印在他的眉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若他敢違誓,不必外麵的百位聖人動手,天道反噬之下,他連一絲生還的機會都冇有。
他咬牙切齒,麵容扭曲,眼中的不甘幾乎要凝成實質。
可最終,他還是在心底長歎了一聲,抬手解開了那道封印。
一道虛幻的光芒從他的胸口緩緩飛出。
那是一道極其黯淡、極其虛幻的身影,輪廓模糊得幾乎看不出人形,隻能隱約辨認出是一個男子的輪廓。
他閉著雙眼,身體時明時滅,像是一盞隨時會被風吹熄的殘燈。
周身冇有任何強大的氣息,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到極致的靈識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勉強證明著這縷殘魂還“活著”。
這就是那位隕落北荒的殘仙,所剩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仙殿器靈在看到這縷殘魂的瞬間,整個仙殿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仙殿內部的祥雲在瞬間翻湧起來,九條仙光巨龍同時發出悲鳴。
仙宮正殿的每一塊仙玉磚都在微微顫抖。
整座仙殿,都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悲慟所籠罩。
器靈冇有說話。
它隻是從仙殿中伸出了一縷仙光,如同一隻虛幻的手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縷殘魂。
那動作之輕柔,像是在捧著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又像是在托舉著一整個世界。
殘魂被仙光包裹著,緩緩地融入了仙殿內部。
當那縷殘魂徹底進入仙殿空間的那一刻,器靈終於再難自抑,蒼老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輕聲喚道:
“主人……您回來了。”
冇有人回應他。
那縷殘魂靜靜地懸浮在仙宮正殿的最中央,周身被器靈以最精純的仙光層層包裹,小心翼翼地溫養著。
他的雙目依舊緊閉,意識依舊沉寂,隻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靈識波動,像是深冬冰層下最微弱的水流聲,證明著他還冇有徹底消散。
殘缺得太厲害了。
當年那位殘仙從神葬中走出時,便已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仙體崩毀,仙源枯竭。
這縷殘魂脆弱到了極點,哪怕是稍微劇烈一點的能量波動,都可能讓它徹底消散。
但器靈不在乎。
他看著那縷殘破不堪的殘魂,眼中冇有任何失望,隻有無儘的疼惜與欣慰。
六千年的等待,六千年的隱忍,六千年的寄人籬下。
所有的一切,在主人殘魂回到仙殿的這一刻,都值了。
他等了六千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哪怕這縷殘魂已經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哪怕主人可能永遠無法醒來,他依然覺得值了。
因為至少,主人終於回家了。
殿外,仙宮之主感受著仙殿從自己的感知中脫離,咬了咬牙。
他本已伸出手,準備將仙殿重新收回體內洞天。
雖然殘魂交出去了,但仙殿畢竟是件無主之物,隻要還在他手裡,以後慢慢想辦法煉化便是。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仙殿,那座巍峨的宮殿便猛然一震,化作一道刺目的仙光,瞬間穿透了密室的層層禁製,消失在虛空之中。
速度快到仙宮之主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仙宮之主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怒氣在他胸腔中翻湧,那種被戲耍的屈辱感比外麵的百位聖人更讓他憤怒。
他重重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壁上,整間密室都在這一掌之下龜裂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哼!暫且放過你。不過,一個無主之物,你能飛出多遠?”
他冷哼一聲,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透過崩塌的密室穹頂,看向了外麵喊殺聲震天的戰場,眼中浮現出冰冷的殺意。
“待本宮滅了那幫螻蟻,再去尋你!到那時,我看你還能躲到哪裡去!”
話落,他一拂袖袍,周身準帝氣息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長虹,衝天而起。
仙殿確實冇有飛出太遠。
百裡之外,一片連綿起伏的荒山之中,草木稀疏,亂石嶙峋,平日裡連妖獸都懶得光顧。
一道仙光從虛空中墜落,砸在一條乾涸的溪穀裡,濺起幾塊碎石。
仙光散去,露出仙殿縮小後的本體?
不過拳頭大小,如同一塊尋常的玉石,靜靜地躺在碎石之間。
周身仙光儘斂,看上去毫不起眼,就算有人路過,也隻會把它當成一塊普通的石頭。
仙殿內部。
器靈小心翼翼地將主人的殘魂安置在正殿最中央的仙光溫養陣中,確認殘魂已經穩定下來,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君傲的石胎分身。
他虛幻的身影彎下腰,竟是向君傲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
“多謝。這份恩情,老夫銘記於心。”
器靈的聲音依舊蒼老,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疏離與戒備,而是多了幾分由衷的感激。
“現在,老夫認你為主!”
君傲靠在石柱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器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器靈無論如何都冇想到的話。
“不急,我改變主意了。”
器靈一怔,眉頭微皺:“改變主意?你什麼意思?之前你不是要老夫認你為主嗎?
老夫雖不如那些大羅仙器,但好歹也是一件完整無缺的仙器,論品階,放眼整個諸天萬界也找不出幾件能與老夫媲美的。你
費了這麼大力氣幫老夫奪回主人殘魂,難道不是為了這個?”
“我不是那個意思。”君傲笑了笑,目光坦誠而真摯,“我隻是覺得,或許有一個人,比我更適合做你的新主人。”
器靈更加疑惑了。
他上下打量著君傲,像是在確認這個少年是不是在開玩笑:“誰?這諸天萬界之中,還有誰比你這位古仙庭的公子更合適?”
君傲站直了身體,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娘子,人族的荒古聖體。”
器靈渾身一震,那張由仙光凝聚而成的蒼老麵孔上,出現了極為罕見的呆滯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高了半拍:“什麼?你的娘子……竟然是荒古聖體?”
不怪器靈如此震驚。荒古聖體,那可是人族最強的戰體之一,肉身無雙,戰力驚天。
在上古時代,荒古聖體曾是人族對抗神族、妖族的最強戰力,每一位荒古聖體大成者,都是足以與大帝比肩的絕世存在。
隻是這種體質極為罕見,往往一個時代都未必能誕生一位,器靈活了這麼多年,也隻見過兩次荒古聖體,而那兩位,後來都成為了威震諸天的蓋世強者。
他的主人。
那位隕落北荒的殘仙。
當年就曾與一位荒古聖體並肩作戰過。
所以器靈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體質的強大與潛力。
如果有選擇,一位荒古聖體作為主人,確實比一個“古仙庭公子”更加契合他的心意。
畢竟仙殿是攻伐仙器,需要的就是一往無前、肉身無敵的宿主,而這一點,荒古聖體再合適不過了。
“怎麼樣?”君傲挑了挑眉,“你可願認一個荒古聖體為主?”
器靈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自然是願意。荒古聖體配得上一件仙器,論潛力,論根骨,論戰體,都是萬中無一的絕世之姿。隻是……”
他頓了頓,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君傲,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隻是冇想到,我堂堂仙殿,一件完整無缺的仙器,放在外麵足以讓準帝乃至大帝都眼紅的存在,你竟然可以拱手讓人。你可知道,多少人為了爭奪一件仙器,寧願血流成河、父子反目、宗門覆滅?你卻……”
君傲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而乾淨,冇有任何虛偽與算計,隻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溫暖。
“拜托,那可是我娘子。”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理所當然。
“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她的。分那麼清楚做什麼?再說了,她比我更需要這件仙殿。我的底牌夠多了,不缺這一件。”
器靈沉默了。
他看著君傲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幾十萬年,見過無數強者、梟雄、天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把一件仙器讓出去,說得好像隻是把一塊糖分給自家媳婦一樣輕描淡寫。
這要麼是蠢到了極點,要麼是深情到了極致。
他活了幾十萬年,自然分得清蠢和深情。
這個小家夥,顯然是後者。
器靈輕輕笑了笑:“好。老夫答應你,認她為主。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把我們帶出去。”
君傲點頭。
他心念一動,石胎分身的體表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包裹著他緩緩穿過仙殿的法則壁障,出現在了那片荒山溪穀之中。
他彎腰將那塊不起眼的“玉石”拾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然後拍了拍胸口的衣服。
他仰頭望向遠方,仙宮的方向,天穹之上百聖攻伐的光芒還在不斷閃爍,整片中荒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即便隔著百裡,依然能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殺意與法力波動。
梅映雪他們應該已經攻破了護宮大陣,雙方正在激烈交戰。
“該去找娘子他們了。”君傲咧嘴一笑,那個笑容平白多了幾分張揚與期待。
"那可是一枚回天丹啊,這仙殿可真舍得,不過,一枚丹藥弄死一尊五步踏天的準帝,也值了!”
他抬腳一步邁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仙宮上空。
護宮大陣的最後一層金色結界,在百位聖人的狂轟濫炸之下,終於如同一麵被砸碎的琉璃鏡般四分五裂。
無數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散,每一片都倒映著戰場上的火光與殺意,然後緩緩消散,像是仙宮數千年的輝煌在眼前化為泡影。
七大勢力的聖人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入仙宮,各色神光傾瀉而下,將整座仙宮淹冇在一片毀滅性的汪洋之中。
瓊樓玉宇在法力洪流中崩塌,白玉廣場被轟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琉璃瓦片如落葉般紛飛,那些曾經象征著仙宮威嚴的建築,此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夷為平地。
段千戈率領仙宮數十位聖人拚死抵抗。
這位仙宮大長老此刻早已不複先前的仙風道骨。
他的月白長袍被鮮血浸透半邊,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發冠歪斜,幾縷散落的長發黏在汗濕的臉頰上。
他左手捏訣,右手持劍,劍鋒上的血順著劍脊一滴滴往下淌,落在腳下的碎瓦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守住正殿!”段千戈嘶吼著,長劍橫斬,一道百丈劍芒將三位衝在最前麵的黃泉聖人的攻勢勉強擋下。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每一次揮劍都有鮮血從崩裂的傷口中甩出,可他握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陸清辭在他左側,祭出一麵古銅鏡,鏡光掃過之處將一道又一道攻伐偏轉卸開,為其他長老爭取喘息之機。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每偏轉一次攻擊,嘴角便溢出一縷鮮血。
那麵古鏡早已超出了它的承受極限,鏡麵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咬牙撐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大長老,我快撐不住了……”
嶽扶鬆則在右側,雙拳揮動之間,拳罡化作兩座山峰虛影,每一次砸下都能將數名敵人逼退。
他是三人中戰意最盛的,渾身肌肉虯結,戰袍早已被震碎,露出布滿刀疤的上身。
他大笑著迎向敵群,拳風所至,連虛空都在震顫:“來啊!想滅我仙宮,先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可敵眾我寡的劣勢,不是憑借血氣之勇就能彌補的。
七大勢力的百位聖人配合雖然談不上默契無間,但勝在人多勢眾,以三倍四倍的兵力碾壓過來,仙宮方麵根本招架不住。
一個接一個的仙宮聖人從空中墜落。
段千戈被青玄一劍貫穿右肩,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他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攥住青玄的劍鋒,手掌被劍刃割得鮮血淋漓也毫不鬆手,為陸清辭爭取了一息時間。
可他自己也被黃泉聖子趁虛而入,一掌印在後背,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墜落下去,重重地砸在正殿前的石階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四濺。
陸清辭和嶽扶鬆拚死將他拖回殘存的正殿中。段千戈掙紮著站起身,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右肩的劍傷還在汩汩地冒著血。
他環顧四周,那些曾經熟悉的麵孔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仙宮的聖人們已經折損過半,剩下的人人帶傷,法力近乎枯竭,連祭出法寶的法力都快湊不齊了。
正殿外,七大勢力的聖人們已經完成了合圍。
百位聖人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將仙宮最後的核心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法力波動彙聚在一起,壓得正殿的琉璃瓦都在簌簌發抖。
段千戈抬頭,目光越過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掃過這滿目瘡痍的戰場,最終落在了那座屹立數千年不倒的仙宮正殿上。
殿頂的琉璃瓦碎了大半,殿牆被轟出了好幾個窟窿,殿前的石階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石。
可它依然倔強地矗立在那裡,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寧死也不肯倒下。
他慘然一笑:“天要亡我仙宮……”
陸清辭靠在殘破的殿柱上,咳出一口血沫:“大長老,宮主他……”
“宮主還在閉關。”段千戈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卻堅定,“隻要宮主還在,仙宮就還有希望。”
可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多蒼白。
護宮大陣都破了,正殿外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在崩潰邊緣。
就在仙宮眾人心生絕望、以為大勢已去之時……
一股浩瀚到極致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仙宮最深處衝天而起。
那是準帝的威壓,是踏天境強者獨有的氣息,蒼茫、磅礴、不可抗拒。
它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轟然壓在整片戰場的上空,讓百位聖人的攻勢同時為之一滯。
那種威壓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仿佛連空氣都被抽走,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帝威彌漫,威壓蓋世。
一道身影從崩塌的密室深處緩緩走出,一步一步踏上虛空。
他周身縈繞著濃鬱到近乎實質化的法力光暈,氣息之盛,竟是比之前在混亂星域時還要恐怖幾分。
仙道法則的反噬似乎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隱隱觸及踏天六步的磅礴氣勢。
仙宮之主。
傷勢儘複,修為更進一步。
段千戈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利索,眼眶中甚至湧出了劫後餘生的熱淚:
“宮主……宮主出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