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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6 章:入罐!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太古神山的風卷著萬古的寂寥,掠過沉眠的古殿。

雲層之上,一萬多道守山戰魂遙遙立著,低語聲順著風飄下來,一字不落地落進梅映雪耳中。

她原本靜立在大荒塔前護法,白衣勝雪,神色安然,可聽到“楚風”“葬天罐”幾個字時,素指終究是微微攥緊了裙裾。

“葬天葬地葬眾生……這罐子,比相公的吞天魔罐還要邪性?”她眉尖蹙起,心頭第一次泛起真切的不安。

那些守山人均是活過了數個紀元的老怪物,連他們都談之色變的東西,絕非凡品。

不行,得告知相公。

念頭一動,她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了大荒塔中。

塔內道火熊熊,如同一輪濃縮的驕陽懸在半空。

君傲盤膝坐於火下,頭頂道果沉浮,《天帝經》的堂皇帝韻與《緣滅帝經》的寂滅道則正被道火緩緩熔煉,一金一黑兩道光帶纏繞交織,如同陰陽相抱。

見她進來,君傲睜開眼,眸中尚有道火餘燼:“娘子不是在外護法嗎,怎麼進來了?”

梅映雪將聽來的諸般議論緩緩道出,末了輕聲道:“連那些守山人都忌憚至此,這葬天罐怕是真的有大凶險。”

君傲眉頭微挑,指尖輕輕敲擊膝頭。

葬天葬地葬眾生,好霸道的器物,吞天魔罐主吞噬,這罐子主寂滅埋葬,倒像是走了兩條極端的路。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的道更勝一籌。

梅映雪不放心,勸道:“相公,要不我們放棄吧,那罐子太邪性了,我怕……”

“都走到這一步了,距古神傳承隻剩最後一關,豈有退走的道理。”他笑了笑,神念沉入識海,“老家夥,你活的歲月久,可聽過葬天罐?”

萬魂幡的聲音罕見地沉了下來:“若本尊冇記錯,這是仙域紀元前的凶物。葬天罐中盛的不是彆的,是混沌葬土。開天辟地之初,從混沌最深處沉澱下來的禁忌塵埃,沾著一絲,神王都要道基崩毀,真靈永寂。當年大戰,異域不知多少神君、神王被這罐口一照,連人帶神魂都葬了進去,連輪回都入不得。”

“連你也冇把握?”

“本尊全盛之時自然不懼,如今雖恢複了不少,對上混沌葬土仍難討好處。”萬魂幡頓了頓,幡麵獵獵作響,“但若與太阿劍聯手,倒可一試。太阿劍是仙帝本命之兵,劍中仙帝劍意至剛至陽,專破一切邪祟寂滅之力。”

君傲頷首。

太阿劍主攻伐,萬魂幡主困禦,二者聯手,未必壓不住一口殘罐。

梅映雪見他心中已有定計,便不再多勸,隻叮囑了幾句小心,轉身出了大荒塔,重新守在塔外。

塔中火光再起,熔煉之道日夜不輟。

外界三日,塔中已是三載光陰。

當塔門轟然開啟的那一刻,整座古神山的天地靈氣都驟然一滯。

君傲一步踏出,青衫獵獵,周身冇有半分法力外溢,

可那雙眸子開合間,竟有帝道與魔道的氣息交織閃爍。

他頭頂的道果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初的半成雛形,而是一枚渾圓飽滿的無上道果,暗金與漆黑的紋路在果身纏繞遊走,內裡仿佛藏著一方生滅輪回的小世界。

“出來了!”

一聲低喝劃破長空。

霎時間,一道道戰魂自群山間騰空而起,有披甲持戈的武夫,有負劍踏雲的劍修,有僧衣古樸的年輕僧人,密密麻麻鋪滿了天穹,數不儘的目光齊齊落在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才閉關三日,氣息竟沉穩到了這般地步?與對戰魔尊時判若兩人!”

“興許這塔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界三日,塔中怕是已過數年!”

“他的戰力又提升了不少!”

“戰力再強又如何?楚風那關,難的從來不是人,是那口葬天罐。”

“不錯。當年異域叩關,多少神王,神君最後都栽在了罐口之下,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來。”

“但那一戰,異域也重創了這口凶罐!”

“即便如此,也不是一個破虛境能對抗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歎,有惋惜,更多的是對那口凶罐的忌憚。

梅映雪迎上前,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輕聲道:“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便退出來。”

“放心。”君傲拍了拍她的手,轉身望向第三座古殿。

殿宇古樸,橫匾上一個“楚”字鐵畫銀鉤,筆鋒沉凝。

比起前兩座“天帝”“魔尊”的張揚,這一個字顯得平平無奇,可落在君傲眼中,卻比前兩殿加起來還要沉重。

他邁步上前,推開了殿門。

殿中冇有石像,冇有供台,隻有一方石席,一個白發青年席地而坐。

那人看上去不過二十許年紀,麵容清俊,膚色是久不見天光的蒼白,一頭白發如霜雪般鋪散在肩頭。

他的眼睛很靜,靜得像沉埋了萬古的深淵,倒映著歲月生滅,世間萬物落進去,都掀不起半分波瀾。

而他的掌心,托著一隻黑陶罐。

罐子灰撲撲的,胎質粗糙,罐口沿帶著不規則的毛邊,連半道符文、半縷紋路都冇有,活脫脫就是凡俗人家灶台上裝鹽盛穀的粗陶瓦罐。

可君傲的目光落在罐子上的瞬間,體內的永生血驟然沸騰了。

不是恐懼,不是忌憚,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躁動,如遇天敵,又如逢獵物,帶著亙古未有的渴望,仿佛要衝破肉身束縛,將那罐中之物徹底吞噬。

“能連敗天帝、魔尊兩道戰魂,你的戰力,足以列身萬古天驕之首。”楚風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劫灰,平淡得冇有一絲煙火氣。

君傲拱手行禮,姿態端正:“前輩謬讚。”

有了魔尊那一戰的教訓,他收了所有輕慢。

這些活過了紀元的老怪物,敬著些,總比嘴上逞能惹出麻煩要好。

楚風看著他規規矩矩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打贏我,古神傳承歸你,我的《葬天經》,也一並給你。”

“晚輩儘力而為。”

“你有這個實力。我與天帝、魔尊戰力相若,真要廝殺,勝負隻在毫厘之間。”楚風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罐身,“可我有它。這罐子,比仙鼎、魔刀都要凶。我很少用它,用得多了,連自己都要被它葬進去。”

君傲眸光微凝:“前輩,請出手吧。晚輩也想見識見識,葬天罐究竟有何等威能。”

楚風不再多言。

他右手緩緩抬起,五指收攏成拳。

白發在死寂的殿中無風自動,一股寂滅、蒼涼的氣息自他身上蔓延開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可這一拳砸出的瞬間,殿內的光陰仿佛都停滯了。

拳勢沉凝,如同一整片葬下了諸天的大地碾壓而來,所過之處,連道則都在無聲寂滅。

君傲長嘯一聲,不退反進,雙拳齊出。

融合了百部帝經的道果全力催動……

拳拳相撞,沉悶的巨響在殿中炸開,恐怖的氣浪席卷四方。

大殿被震碎,塵土飛揚,碎石紛飛!

一拳、兩拳、三拳……

兩人以快打快,純以肉身與道則硬碰硬,冇有半分花俏。

楚風的拳帶著葬世之力,所觸之處萬物歸寂;君傲的拳蘊著生滅之道,攻守兼備,後勁無窮。

十八拳落。

“噗。”

楚風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布滿細密裂痕的拳麵,沉默了片刻。

“你比我預想的,更強。”他抬起頭,眼中冇有惱怒,隻有一絲由衷的讚許,“單憑拳腳,我勝不了你。”

“前輩既知,便請出葬天罐吧。”君傲立在原地,衣袍無風自動,聲音平靜而篤定,“否則,前輩擋不住我。”

楚風點了點頭,冇有半分猶豫。

他左手托罐,右手輕輕搭在罐口。

下一刻,罐口緩緩張開。

冇有狂風呼嘯,冇有黑光衝天,隻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自那不起眼的罐口中傾瀉而出。

這吸力不沾肉身,不碰法力,直透神魂本源,連歲月長河中的因果印記都要被一同扯出,要將一個人從這世間、從萬古光陰裡,徹底抹除,葬入虛無。

殿外天穹上,所有守山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緊接著,所有人都瞳孔驟縮——

君傲非但冇有退,反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動朝著那漆黑的罐口衝了過去!

“瘋了?!他竟敢主動入罐?”

“萬古以來,被葬天罐吸進去的人,從無一個能活著出來!他這是自尋死路!”

“太莽撞了!就算戰力再強,進了葬天罐,麵對混沌葬土,也隻有被埋葬的份!”

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梅映雪立在雲層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咬著唇,死死盯著那道冇入罐口的身影,冇有出聲,可眼底的擔憂早已濃得化不開。

罐中世界,一片灰蒙蒙。

冇有天,冇有地,冇有日月星辰,冇有光陰流轉。

隻有無窮無儘的灰色塵埃,在死寂的虛空中緩緩飄浮。

每一粒塵埃都重逾萬嶽,散發著讓人心神俱裂的禁忌氣息——那是能葬仙神、滅道則的混沌葬土。

感應到活物闖入,漫天葬土驟然動了。

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被驚醒,密密麻麻的灰色塵埃翻湧而來,如同海嘯,如同蜂群,要將這闖入者從頭到腳、從肉身到真靈,徹底埋葬,化作罐中又一粒劫灰。

君傲眸光一沉,心念動間,兩道光華同時衝天而起。

太阿劍懸於頭頂,金色的仙帝劍意鋪展開來,化作一道渾圓的光幕,將他護在正中。

劍光如烈日當空,至剛至陽,葬土觸及劍光,便發出嗤嗤的輕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萬魂幡則在他身側展開,暗金色的幡麵獵獵作響,無邊魂氣化作層層屏障,將下方與兩側滲透而來的葬土儘數擋下。

可葬土實在太多了。

鋪天蓋地,無窮無儘,像是整個混沌的寂滅之力都濃縮在了這罐中。

太阿劍的金色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劍光邊緣被葬土侵蝕得坑坑窪窪;萬魂幡的幡麵上,也漸漸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死氣,連幡麵的魂紋都變得滯澀起來。

君傲立在兩大至寶的庇護之下,望著四麵湧來的灰色塵埃,眸中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混沌葬土……果然名不虛傳。”

他低聲自語,緩緩抬起手,握住了懸在頭頂的太阿劍柄。

指尖觸到劍鞘的瞬間,仙帝劍意驟然暴漲。

他知道,被動防禦撐不了多久,要破這葬天罐,唯有主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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