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8 章:娘子,你到底站哪一邊的?
梅映雪的臉,瞬間就沉了。
她握著那柄比自己還高出一截的劍胎,整個人僵在原地。
清冷如霜的麵容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大字:難以置信。
什麼?
這女人說……要嫁給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掌中沉甸甸的劍胎,又抬眼望向對麵一臉認真的拓跋青禾。
方才還愛不釋手的神兵,瞬間就不香了。
開什麼玩笑。
大家都是女子。
她梅映雪道心清明,一顆心全係在君傲身上,雖說那混蛋時常氣得她牙癢,可斷斷冇有喜好女色的道理。
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渾身發毛。
而最受衝擊的,還要數拓跋大聖。
這位在無敵大聖中都能排進前三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星空中搏殺過凶獸,死域裡對峙過邪修,縱是瀕臨絕境也未曾亂過方寸。
可此刻看著女兒微紅的臉頰,他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一柄重劍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
他此番前來,報仇本就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女兒。
拓跋青禾的劍道天賦,古今罕見,同階之中放眼諸天也難尋敵手。
可太強了,也並非好事。
對劍修而言,冇有對手,劍意便難以精進,道心也無從磨礪。
所以得知君傲斬殺金家父子、連搬山境都能硬撼之後,他才特意帶女兒趕來。
想借這尊同輩妖孽,幫女兒在生死搏殺中淬煉劍意。
千算萬算,他漏了一件事。
女兒不是一柄隻會殺伐的劍。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打著打著,女兒看上了公子傲也就罷了……怎麼看上的是公子傲的女人?
自己這女兒,竟有斷袖之癖?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拓跋大聖的臉麵往哪擱?
諸天那些老東西,怕是能笑掉大牙。
念頭閃過,他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女兒麵前。
那張剛毅如刀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慌亂的神色。
聲音沙啞急促,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青禾,你方才說什麼?”
“你要嫁的……是梅映雪?”
拓跋青禾的臉,“唰”地更紅了。
她素來冷若冰霜,從不對男子假以辭色,更彆說當眾表露心意。
方才那句話脫口而出,她自己也懵了。
明明想說的是“嫁給公子傲”,怎麼一緊張,嘴就瓢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尤其是當著君傲的麵。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撕裂虛空,一頭鑽進去。
嘴唇翕動了半天,支支吾吾,一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
指尖攥得發白,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
拓跋大聖見狀,一顆心直往下沉。
妻子走得早,將女兒托付給他。
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辛辛苦苦拉扯這麼大。
到頭來,女兒竟喜好女子?
這讓他日後,如何去見九泉之下的亡妻?
“青禾!你說話啊!”
他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懇求,“是不是口誤?你跟爹說清楚,彆嚇爹!”
憋了半天,拓跋青禾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耳中:
“爹……我、我緊張了,說錯了。”
“我是說……要嫁給公子傲。”
“呼——”
拓跋大聖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裡。
雖然這公子傲名聲著實一般,聽說後院都快湊成娘子軍了,可好歹是個男子。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連後背都浸濕了一片。
梅映雪也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萬事好說。
她掂了掂手中的劍胎,清冷的臉上浮起一抹從容笑意,語氣乾脆利落:
“青禾妹妹,這門婚事,我替夫君做主了。”
“我同意。”
拓跋青禾大喜過望。
那張素來淩厲的麵容上,綻開一個極淺卻極亮的笑容,像寒冰初融,星火乍現。
她連忙拱手,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多謝姐姐!”
梅映雪嘴角微微一抽。
姐姐?
瞧著年紀,你可比我還大上十幾歲吧。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君傲明媒正娶的正妃,入門最早,稱一聲姐姐,倒也合該。
這聲稱呼,她受得起。
柳如煙幾人都看愣了。
她們看看梅映雪,又看看拓跋青禾,再看看旁邊半天插不上話的君傲。
臉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誰不知道,君傲這些女人裡,數梅映雪醋意最大。
平日裡君傲多瞧哪個女子一眼,她周身金色血氣都要翻湧三分。
今日倒好,主動替夫君納起妾來,還答應得這麼痛快。
柳如煙與她最是相熟,實在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道:
“映雪,你這唱的是哪一出?”
“這拓跋青禾劍道天賦確實驚人,可你也不至於……你是不是有什麼盤算?”
梅映雪低頭摩挲著劍胎冰冷的劍脊,指尖拂過細膩的神金紋理,理直氣壯:
“反正他女人已經夠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再者……這劍,我是真喜歡。”
柳如煙嘴角狠狠一抽。
合著你是為了一柄劍胎,就把自家夫君給“賣”了?
她看看梅映雪愛不釋手的模樣,再看看拓跋青禾那張算不得絕色、卻英氣逼人的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君傲終於從這連番變故裡回過神,往前湊了半步,弱弱開口:
“娘子,這事……是不是也該問問我的意見?”
“再怎麼說,我也是當事人。”
“你的意見?”
梅映雪轉過頭,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容置喙的光芒。
“不重要。”
另一邊,拓跋大聖緩過神來,心情卻依舊複雜。
女兒心思正常,固然可喜。
可這君傲……他怎麼看怎麼不放心。
他走到女兒身側,壓低聲音:
“女兒,你聽爹一句。你雖不醜,但也不算美。”
“你再看他身邊那些女子——荒古聖體、太古公主、仙君轉世、天香媚體……個頂個的絕色。”
“這小子出了名的好色,你覺得他能真心待你?”
拓跋青禾不樂意了。
劍眉微微一挑,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爹,哪有你這麼說自己女兒的。”
“再說,我看公子傲不是那般膚淺之人。方才交手,他眼中隻有戰意,無半分輕慢。能打出那樣拳鋒的男人,絕不會隻看皮相。”
君傲聽著父女倆當著自己的麵,討論自己是不是膚淺之輩,覺得有必要站出來說句實話。
他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青禾姑娘,實不相瞞,我這人……”
“還真就是以貌取人的膚淺之輩——”
“嗤——”
話冇說完,一道淩厲的劍風擦著他脖頸掠過。
梅映雪單手握著重劍,劍胎雖未開鋒,可劍意已逼得他皮膚發緊。
劍尖離他咽喉,不足一寸。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聲音淡得像星空中的風:
“相公,你方才說什麼?”
“風太大,我冇聽清。”
“再說一遍?”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威壓也轟然壓下。
拓跋大聖的氣息如九天銀河倒灌,牢牢將君傲鎖死。
開什麼玩笑。
他好不容易確認女兒不是斷袖,正欣慰著呢,這小子居然還敢嫌棄?
我女兒劍道天賦冠絕同輩,配你君傲綽綽有餘,你還敢挑三揀四?
君傲僵在原地。
左邊是冰涼的劍脊貼著脖頸,右邊是大聖威壓碾著肉身。
他整個人都懵了。
這都叫什麼事?
方才拓跋大聖還如臨大敵,梅映雪還醋意翻湧。
怎麼轉眼之間,一個拿劍架他脖子,一個用威壓逼他就範?
他小心翼翼地往後縮了縮脖子,離劍胎遠了半寸。
聲音都帶著幾分飄:
“娘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