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8 章：不祥！
“快說！”君傲迫不及待地追問。
萬魂幡的聲音罕見地發顫，幡麵狂抖不止：“這東西不是人，也不是什麼生靈。準確地說，它就是一種感覺。”
“感覺？”君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冇錯。它就是修士在即將踏入七禁之前，心中對那未知領域的恐懼。在仙域最古老的典籍中，它還有一個名字——不祥。”
萬魂幡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當修士修行到一定地步，即將踏入七禁時，心中便會莫名生出這種恐懼。”
“它不是天劫劈你，不是地火燒你，不是人劫困你——它劈不到你，燒不著你，困不住你，卻能讓你自己把自己嚇死。”
“它會越來越強，越來越真實，如同附骨之疽般纏著你，甩不掉，掙不脫。”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驕便是倒在了這一步——他們扛過了六禁天劫，卻扛不過自己心中的恐懼。”
君傲心中猛地一沉，追問道：“你能不能說得再清楚些？”
“你如今已是六禁之巔，再往前踏一步便是七禁。而七禁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突破——它是在挑戰天道定下的規則。”
“所以在你即將踏入七禁之前，不祥便會降臨。”
萬魂幡的聲音愈發低沉。
“你方才說感覺像有一根無形的針懸在後頸，那還隻是開始。”
“再過幾日，你會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你，可你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它在哪裡。”
“再過幾日，你會覺得有人在你耳邊低語，那聲音像是你最親近的人，又像是你曾經殺過的人。”
“再過幾日——你會看到那些曾經死在你手中的人，他們從黑暗中走回來，站在你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你。”
“你會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直到某一天，你在極致的恐懼中心神崩潰，神魂俱滅。”
萬魂幡停頓了一息，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小子，你要知道，這還隻是單純的不祥。”
“你的情況比這更麻煩——你還要渡命劫。不祥與命劫攪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接下來要麵對的，必然是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比其他妖孽突破七禁時恐怖得多。”
君傲聽完，恍然大悟。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做踏入三劫境神禁領域的準備，那道命劫的法門他已參悟了許久，他有信心，能成功渡過命劫。
此刻聽萬魂幡這麼一說，他方才明白了！
這種恐懼感不是命劫本身，而是七禁前的不祥降臨了。
而他的情況遠比尋常修士更加凶險，不祥與命劫兩大劫難將同時降臨，交織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可有辦法破解？”
“無解。”萬魂幡的聲音斬釘截鐵，“不祥無法破解，隻能扛過去。不過，倒是有辦法可以減輕——你往人多的地方去，恐懼便會減輕幾分。人氣越旺，陽氣越盛，那些不祥便越難靠近你。反之，你若獨自待在荒無人煙之地，恐懼便會越來越強，直到將你徹底吞噬。”
君傲恍然大悟：“怪不得這種恐懼感越來越強烈，感情是我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跑的緣故。”
“不錯。本尊有個建議，你不妨去一顆大星，最好是人口最多的大星。不一定要強者聚集之地，隻要人多便行。人氣便是陽氣，陽氣便是你對抗不祥的屏障。在不祥被壓製的情況下渡命劫，總比你一個人孤零零地死扛要好。”
君傲點了點頭，當即以神魂傳音溝通大荒塔內的薑玉瑤，將萬魂幡方才的話簡要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玉瑤，諸天萬界之中，哪顆大星的人口最多？最好是強者少一點的地方，人多便行。”
薑玉瑤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符合條件的隻有一處——凡荒界。”
“凡荒界？詳細說說。”君傲來了精神。
“凡荒界，是開天辟地之後首批成型的先天大世界。它的誕生甚至早於仙界、神界以及如今的諸天萬界。”
“上古時代那裡靈氣充盈，誕生過無數強者，曾有過極其輝煌的修真文明。隻可惜上古一戰之後，凡荒界的世界本源逐漸衰老，天地規則也徹底固化，修複靈脈的先天大道早已斷絕。”
“那裡的靈氣稀薄是永久性的，無法逆轉。不過也正因如此，凡荒界反而成了凡人的天堂。”
“那裡人口眾多，足有千億之巨，分為十大域，每一域皆有宗門、世家、王朝並立。”
“那裡的修行境界普遍不高，破虛境已是頂尖強者，搬山境寥寥無幾。”
“因為靈氣太稀薄，修行極為緩慢，外界修士不願前往，裡麵的修士也不願跟外界接觸。久而久之，凡荒界便成了諸天萬界中一處半封閉的角落。”
“好，那我們就去凡荒界。”君傲當下便做了決定。
薑玉瑤又道：“相公，凡荒界距離我們極遠，需橫跨好幾個星域。你先去買一份諸天星圖，冇有星圖指引，根本無法找到凡荒界的位置。”
君傲架起長虹，朝這顆星球唯一的傳送廣場飛去。
他在廣場邊緣找到了一家售賣雜貨的石屋。
掌櫃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修為不過化海境，正趴在櫃台上打瞌睡。
君傲以一百塊上品源石買了份諸天星圖。
對這顆小星球上的修士來說，上品源石已是極為珍貴的貨幣。
那掌櫃接過去時手都在抖，連聲說“公子稍候”，手忙腳亂地從櫃台最深處翻出一枚泛黃的玉簡。
他將神識探入星圖之中，浩瀚的星辰圖譜在識海中鋪展開來。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片極其偏僻的星域，距離凡荒界隔著足足七個大星域。
沿途需要經過大大小小數十個中轉站，其中好幾處都是極其荒蕪的地帶，若直接橫渡，怕是那不祥會越來越強。
他將星圖反複看了數遍，在心中默默規劃出一條路線。
這條路線儘量避開了那些荒無人煙的星域，選擇人口相對密集的星球作為中轉站，每隔幾站便能停下來歇一歇，借助人氣衝淡不祥。
他將路線牢記於心，收起星圖，大步朝傳送陣走去。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朝凡荒界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