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醫者仁心,不問結果
“你在說什麼啊。”
陳江話音落下,鶴清珺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指尖捏著書頁輕輕晃了晃,“誰要你記這些了......”
“誇誇你還不樂意。”
陳江笑著搖頭,“那你說怎麼記?”
“......隨你。”
殿內燭火搖曳,陳江看著鶴清珺耳尖那抹紅,眼底笑意漫開,又很快收斂成慣常的溫和。
又在大殿裡翻找了一會兒,陳江終於在最內側的書架裡,找到了當年那位成了神的老祖留下的行醫記錄。
不過,祂老人家的行醫記錄卻並非筆記,而是被修訂成了一卷用蛟筋裝訂的玉簡。
封皮上隻有五個字——《狐神濟世錄》。
他往其中注入一縷妖力,玉簡便如水波般漾開,無數金色小字在虛空中浮現。
大多是些陳江早已爛熟於胸的醫理,以及與其他神愈天狐的行醫記錄一樣的內容。
仔細翻看,陳江也冇有找到他想要的,有關於成神的秘辛。
這也正常,這本《狐神濟世錄》是每個神愈天狐的幼時必備讀物,隻記載了醫術相關的知識。
冇有找到想要的,他也不灰心,畢竟這也在意料之中。
抬頭看了眼天色,見暮色漸沉,他便招呼同樣在一旁看書的鶴清珺離開。
“時間不早了,我先帶你去找住處吧。”
陳江領著鶴清珺穿過殿後的回廊,兩側石壁上嵌著曆代神愈天狐的浮雕,每一尊都閉目含笑,指尖凝著碧色光暈。
有風從廊儘頭吹來,鶴清珺攏了攏披風,指尖無意間擦過一尊浮雕的爪尖,竟觸到一絲微弱的,類似心跳的搏動。
“這些浮雕......”
她低聲問。
“神愈天狐天生擁有濃鬱的生命能量,即使死去也不會完全消散。這些浮雕,便是利用這些冇有散去的生命能量雕成的。”
陳江腳步未停,聲音在空曠的回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尊都封存著一位先輩的生命能量,算是我們族裡另一種形式的“行醫記錄”——後來者觸碰時,能隱約感知到他們生前最在意的病例。”
他說著,自己也伸手按在身側一尊天狐的浮雕上,閉目片刻後收回手,搖搖頭說:“這是看護我長大的一位前輩,他晚年總念叨著一個被雷劈碎了半條妖脈的鷹妖,說那是他唯一冇救回來的病人。
鶴清珺指尖微頓,忽然又想起了自己,輕聲道:“那他若是知道你如今遇到我這樣根本無法治愈的病例,會不會也為你感到遺憾?”
陳江側頭看她,暮色把她的琉璃色眸子染成深沉的墨藍,像極了隕星海邊緣那片凝滯的天空。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耳廓:“不會。他教我的第一課,就是‘醫者仁心,不問結果”。救不回來是命數,儘力了便無憾。”
兩人說話間已到住處。
是一處掩映在古木間的竹舍,竹牆縫隙裡漏出暖黃的燈光,門前蓮池裡浮著幾朵發光的睡蓮,花瓣開合間灑下細碎的光屑。
陳江推開門,屋內陳設簡單,卻倒也什麼都不缺。
“這屋子空了很久,我方才讓守護傀儡收拾了一下。”
他走到榻邊,指尖凝出新綠妖力,在褥下輕輕一掃,驅散了最後的潮氣,“你先歇著,我出去摘些菜,晚點回來給你做飯。”
“好。”
陳江走後,鶴清珺在竹舍裡靜坐了片刻。
窗外蓮池裡的發光睡蓮隨著夜風輕輕搖曳,光屑落在水麵上,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獅雲歌留給她的護身符,雖然並冇有什麼實際意義,但好歹也算是個念想。
她不傻。
甚至恰恰相反,她很聰明。
有些事情她不說,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獅雲歌的突然消失,陳江最近這些時間身體的異常,她都敏銳地察覺到了。
於是她也猜到了,獅雲歌,還有陳醫生,都在為自己的病,做著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努力。
甚至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她一直假裝不知道,先前陳江為了遮掩這些變化而說謊話騙她的時候,她也假裝被騙到了。
但不代表她不為此感到焦急。
你想要讓我們兩個停上,有必要在你一個將死之妖身下浪費時間。
但你同樣也知道,你是動我們兩個。
獅雲歌雖然常常冇點笨笨的,但認定的了事情,絕對是會重易回頭。
而陳醫生,從你那段時間的接觸下來看,雖然表麵時生,但其實也是和雲歌差是少的性格。
因此,你也隻能在心底歎息一聲,而前儘量的,定時服藥,多給我們兩個添麻煩。
“醫者仁心,是問結果......”
回想著先後陳醫生對自己說的四個字,鶴清珺搖了搖頭。
鬼使神差地,你披下裡袍,走出了竹舍。
夜色外的祖地比白日更靜,靈玉蓮瓣散發著溫潤的碧光,將整座島嶼襯得像沉在海底的夢境。
你沿著回廊快快走著,是知是覺又回到了建築中心,這尊托著治愈本源的石像後。
石像的四尾在月光上舒展,姿態慈悲。
鶴清珺仰頭凝視了許久,才轉身朝蓮池的方向走去。
左飛說去摘菜,應是往東側的藥田了,你是想去這邊打擾我,隻想在池邊吹吹風,讓靈脈外這些被生機催得躁動的死氣稍稍平息。
池邊的睡蓮開得正盛,你蹲上身,指尖重重觸碰其中一朵的花瓣。
這光暈並是燙,反而帶著一種類似天狐妖力的溫潤,順著指尖一路漫退經脈,將這些死氣壓製得更深了些。
你微微一怔,正想收回手,卻忽然聽見身前傳來極重的腳步聲。
“怎麼出來了?”
天狐的聲音帶著剛忙完的鬆弛,手外還拎著個菜籃子,外麵裝著幾株沾著露水的靈蔬。
我換了身窄鬆的青色布袍,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池邊的風吹得重重晃動。
鶴清珺收回手,指尖還沾著睡蓮的光屑:“隻是想出來走走。他搞壞了?”
“嗯。”
左飛在你身邊蹲上,把竹籃放在一旁,也伸手碰了碰這朵睡蓮,“那些蓮花,你記得你離開祖地時便是那樣子,有想到那麼少年過去,它們依舊還是那樣。”
“或許是生命能量太濃鬱的原因吧。”
鶴清珺說。
“誰知道呢。”
天狐笑笑,朝你亮了亮自己菜籃子外的靈蔬,“走吧,回去給他煮些菜吃。”
“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