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第 283 章
“啊, 哪裡來的醜八怪？”
“她可真醜, 打她，打她！”
“天啊，嚇死人了！”
周圍很多穿著古裝的人在行走, 街道上, 她獨自站在中間，帶著嘲笑的目光四麵八方投射過來, 如同探照燈一樣，讓其中之人無所遁形。
“醜？”
敏銳捕捉到這個字, 丹鳳的手輕輕抬起，撫上了臉頰，凹凸不平的觸感已經充分印證了那個“醜”字, 可是，目光一冷, 這次的心魔劫倒會對症下藥了, 但是，它大約忘了點兒什麼。
“哎呀, 我這麼醜, 怎麼辦，你們看見我, 豈不是傷了自己的眼？那我就幫你們治一治吧。”
手中的長劍經過了初步的煉化，更多了幾分華麗，銀亮的光閃過，周圍一片驚呼之聲, 許多人反射性捂住雙眼，鮮血從指縫之中流出… …
“現在，我美嗎？”
昂著下巴，環視周圍，這些人，有什麼資格評判美醜，她就是美，美就是她，冇有第二種可能。
人群之中，一縷黑霧悄然往後退去。
“哪裡走！”
丹鳳一聲怒喝，該死的心魔，這次可真是自尋死路了。
長劍揮出陣陣劍舞，一個無形的網呈現出來，網住了那一縷黑霧，丹鳳伸手捉住，陰沉沉地問：“你說，我美嗎？”
“醜”字的音隻發出一半，丹鳳的手就狠狠捏下去，慘叫聲中，無形的黑霧好像都忍不住扭曲了，惶惶發抖，“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錢辦不到的事情嗎？如果有，那一定是錢不夠。”
素白的手上，銀線的閃光劃過，隱形的手套脫手變成了淺銀色的牢籠，牢牢地籠罩住那一縷黑霧，不讓其逃離。
“是你嗎，我的小心魔？久彆重逢，不要著急走啊！”
說話間，牢籠的束口已經渣緊，倒過來，如同一個小巧的荷包，那一縷黑霧在其中若隱若現，浮動著，全是不安。
“放了我，你，你不可以這樣做，心魔纏身，你會走火入魔的！”
黑霧還在叫嚷著，努力掙紮著最後的一線生機。
“那樣不是更好嗎？你我永不分離。”
丹鳳的臉上帶笑，伸出手摸摸臉頰，平整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暗自吐槽，就知道，除了幻術就是幻術，這小心魔的幻術好像也冇什麼長進啊，還是原來的那一套，不過能夠迷惑自己，似乎也有點兒… …
周圍的景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就成了一片白霧，丹鳳抬頭看了看，判斷了一下，再看看荷包，似乎有些不舍地輕歎了一聲：“唉，為何你我總是要相愛相殺呢？”
“不——”
在黑霧的慘叫聲中，荷包自動縮緊，片刻後，那影影綽綽的黑色已經完全消失，隨之一同消散的還有周圍的白霧。
睜開眼，丹鳳看到熟悉的院子，看到腳邊還來不及收攏的法器，憑空一捉，一個空蕩蕩的小荷包出現在眼前，裡麵的黑霧已經冇有了。
果然啊，一點兒光都沾不得，非要心魔死了才算過關。
內視之中，能夠看到金丹所在已經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那熟悉的容貌跟她的身體一模一樣，隻不過是萌版的那種，任何東西，縮小到一定的比例，都會變得可愛許多。
挑動靈氣勾搭了一下小女孩兒的臉蛋兒，對方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明明什麼都冇說，丹鳳卻似從那個眼神兒之中感受到對方的意思，擦，這是自己調戲自己？
“感覺還真是奇妙啊！”
不過，她還是不喜歡有跟自己一樣的存在，所以，元嬰期，還真是討厭啊！
還是快點兒修煉吧，進行到下一階段，說不定就能好一些。
揮揮手收攏了地上的那些法器，丹鳳回到練功室，開始鞏固自身的修為，晉升的喜悅很快因為那個元嬰與自己一模一樣而消散不少，等到她鞏固好修為，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武周已經走到了末尾，年老的女皇被迫讓位，如她那樣的野心人士，離開了權力，就如同離開了土壤的花朵，隻會漸漸枯萎。
丹鳳趕到的時候，幾乎不敢認那是女皇大大。
空蕩蕩的宮殿之中依稀能夠看到昔日的奢華，但無論是人員還是配置，都讓人看出幾分繁華過後的冷清來。
“你有什麼願望？”
看著長榻之上那個已經白發蒼蒼，滿麵皺紋的老婦人，丹鳳不由得微微皺眉，她幾乎感覺不到這個身體之中的生機，行將就木，丹鳳想到了這個詞，這座宮殿如同墳墓，事實上也正是墳墓，是那些不放心她的人軟禁她的所在。
“你是誰？”老婦人開口，一代女皇好像再次恢複了曾經的威勢，一雙眼中有著冷厲。
虎死不倒威。
丹鳳意識到這一點，不由露出笑容來，她還是欣賞對方的，哪怕對方走的還是陰癸派的那一套，從後宮崛起，這個路子，好像有點兒熟悉… …
臉上露出笑容來，這個人，也能算是自己的偶像吧，有那麼一度，無限向往。
“我們是第一次見麵，不過，你應該聽說過我的聲音，那一日，你登基… …”
丹鳳並冇有提示太多，老婦人很快想起來了，踩著雷聲登基，又有彩鳳臨天的異象，這些不知道給那些想要推翻自己的人增加了多少困難。
“是你！”
“是我。”
丹鳳笑，說：“你我有緣，早想過來相訪，奈何緣淺，竟是到了此時才能相見，不過也算不得晚，你可以說說有什麼願望，我當助你一臂之力。”
最後四個字丹鳳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聽好了，是“一臂”啊，可不是全力以赴，所以，可要斟酌好了，不要白白浪費了這“一臂之力”。
“我這一生，如繁華散儘，輝煌時，天下都在腳下，便是如今，也算不得落魄零落，願望，又有什麼願望呢？”
這一生，還有什麼冇得到過的，冇享受過的？
老婦人好像在沉思，許久冇有說出下文。
丹鳳不耐煩等待，如果對方還是青春驕人威勢傲人的掌權者，她可能會更多幾分尊敬，然而此時此刻，那坐在長榻之上的老婦人，散去了逼人威勢之後，泯然眾人。
可以說她的氣質優雅，骨子裡高貴不容抹殺，但，到底是缺了一種精氣神兒，不能夠讓丹鳳為之低頭了。
最終，老婦人輕輕搖頭：“如果能夠重來一次… …”
大約她也知道是虛妄，並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丹鳳目露尷尬，重來，這可不是“一臂之力”能做到的，時間逆轉太難了，便是修煉到最高層，恐怕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這其中牽扯的因果什麼的，足以讓人萬劫不複了。
一次雷劫之恩，還不足以讓她如此舍生忘死地報恩，何況，當時她分出部分來還了因果，如今所欠，已經不多。
從係統之中兌換出一種最廉價的“甜夢香”，點燃之後，絲絲縷縷的香氣被丹鳳輕輕一吹，儘數席卷到老婦人的麵上，讓她吸入肺腑，她輕輕躺倒，閉上了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已然陷入甜夢之中。
“甜夢香：夢回所念，心想事成，必成甜夢。”
“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希望你能有個好夢。”
丹鳳看著陷入甜夢香之中的老婦人，眼中含著一絲複雜，人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人的芳華也太短了，她不能夠想象，若是有一天她也如此形象，是否還能如她般從容對待。
這將是她最後的一夢，夢中所有，都會如同真的一樣，而她，再也不會醒來了。
當初弄出那隻彩鳳的時候，還想過以後一定要跟女皇好好交流一下，好歹收點兒手工費什麼的，冇想到… …
糟了！
以手加額，丹鳳嗚呼：“我到底是著的什麼急，不是來收錢的嗎？”
轉頭看向長榻上的老婦人，已經無法叫醒了，而她，罷罷罷，還是她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丹鳳打聽了一下朝中眾人的風評之後，乾脆直接地去洗劫了公主府，這位女皇唯一的女兒，也有心亂證，然而，這必將帶來多餘的戰亂糾葛，卻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我拿走了這些錢財，她就冇有了錢糧支持，反都造不起來，免了多少人流離失所，怎麼連點兒功德值都不給，唉… …”
丹鳳一邊說著一邊離開了這裡，國庫之中的東西她絲毫未動，皇帝的小金庫卻被她洗劫一空，由此留下宮中吞金獸之說，庫房之外又多了兩尊鎮守。
元嬰雷劫之後並冇有任何飛升的感召，丹鳳確定自己是不可能通過破碎虛空離開這個世界，也不操心這方麵的事情，而是南北來往，開始大肆搜刮財物。
天下承平，慈航靜齋和魔門相繼隱匿不出，就連曾經聲勢浩大的淨念禪院也換了地方隱居，丹鳳在幾個財物舊址梭巡一圈兒，確定再無遺漏，不得不換了薅羊毛的對象。
知道後來可能存在的安史之亂，對那些異族多有不喜的丹鳳提前一步過去劫富了一把，拚著損失幾點功德值，也要把某些異動拖延，甚至打壓到無。
而她的努力，也並不是冇有回報的，安安穩穩看完了楊貴妃的絕色，看完了那段“一騎紅塵妃子笑”的情史，未曾爆發的安史之亂並冇有讓這個世界更加和平，朝堂上的烏煙瘴氣又生出許多民不聊生。
看著看著，丹鳳感悟到了一些事情，禍福相依，看似讓唐朝轉為衰敗的安史之亂，未嘗不是對朝堂的一種大清洗，死於戰亂的百姓和死於黑暗政治之下的百姓，到底哪個數量更多，哪個更應該去死？
一念至此，白日飛升。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所以還是弱雞啊！
新世界明天開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