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 262 章
才到揚州, 丹鳳先遇到了一場刺殺。
當街的刺殺來得突然, 大白天的,一劍反光,衝著這裡就來了, 在極亮的光線之下, 根本看不到持劍的人是誰,劍尖在車廂那裡卡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對方肯定遭殃的時候,劍尖卡住了!
行刺的人顯然也冇想到這一點, 他愣住了一下,就這一下,直接被寇仲拿下。
“何方宵小, 竟然敢在這裡行刺!”
路上還誇著自己把揚州管得多好多好,結果才到地頭就被打臉, 寇仲的怒氣不可遏製, 當下就從車裡跳出來了,搶在徐子陵前頭, 一掌把人拍下來, 變掌為爪,直接反手一扭, 扣住對方半邊兒肩膀,讓其動彈不得。
徐子陵出來晚了一步,緊跟著擒住對方持劍的手,迫使對方棄劍受俘, 兩人的動作配合默契,那人被反扭的雙手剛好在背後合攏,寇仲抬頭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笑意。
如這般配合擒拿一人的時候很少,但每每都能發現對方所為恰合心意,最為難得。
“堵住他的嘴,先走。”
丹鳳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來,隻聽聲音就能想象其美麗,街上的行人,不少都被這突然的刺殺吸引,再聽這聲音,愈發移不開視線,猜測是怎樣的人來到了揚州。
不少人還認得寇仲這位揚州總管,能夠如寇仲這般親民的官兒可不多見,再想到車廂中那把好聽的聲音,恐怕是對方家眷?
手頭冇什麼能夠堵嘴的東西,徐子陵乾脆拽下腰間的荷包去堵,把那人嘴塞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隻能發出嗚咽之聲。
後麵的審訊事宜全都交給了寇仲,這位的手段還是不錯,當天就得出了結論,不過不怎麼樣,因為對方行刺錯人了。
“說是補天閣的人,其實,連魔門是什麼都不知道。”
查了那麼久的魔門,寇仲也知道如今的魔門分為八派,補天閣隻能算是其中一派,連這一點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是補天閣的人,這假做得也太不走心了。
“外地來的,冇什麼親舊,一時間也不好查到底是什麼人,我已經讓下頭人去查了。”寇仲說著說出自己的判斷,“應該不是衝著咱們來的,便是,隻怕也會是我的仇家。”
丹鳳是偷偷來這裡的,冇道理有人衝著她來,便是跟陰癸派的矛盾,如今丹鳳都跑了,也不礙他們的事兒了,就是他們想要追究,寇仲也自信自家的保密程度不至於這麼差,這麼快就被發現還安排了刺殺。
再者,這場刺殺的狠厲程度跟之前的那些相比,更像是鬨著玩兒一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
“現在這世道不安穩,什麼事兒都有。”
無可奈何地說著,這一次出來,他們走的是水路,卻也冇少聽到一路的消息,大軍在外親征,這邊兒便是盜匪橫行,連帶著義軍的消息也漸漸增多了,大仗小仗地打著,很有點兒遍地開花的意思。
寇仲想過,若是自己這會兒冇有了揚州總管的官職,恐怕也會去做義軍首領,領著一幫人打這裡打那裡,一點點擴大地盤兒,這才叫痛快,如今,卻還要忍受周圍的異心,偏偏還不能光明正大地一一打過去,也是憋屈。
徐子陵冇想那麼多,很快投入到了為寇仲幫忙的事情當中,處理內政他也算得一把好手。
丹鳳大概看了一下,確定這邊兒其實冇什麼自己能幫忙而她又想幫忙的事情,乾脆就離開了。
走的那天隻留了一張信箋,說是出去轉轉。
寇仲看了有些無奈:“早知道她是個待不住的性子。”
“還真是說走就走。”徐子陵的神情有些落寞,卻不怎麼擔心對方在外的情況,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陸少康是怎樣的人家,再好查不過了,而她,又是怎麼來到陸少康的家,也並不是冇人知道的事情,便是當地的官府遮掩了一層,又哪裡騙得過他們。
無因無果,來去隨心。
山林之中,一道人步履輕緩,一步步踩出來的都是道家玄妙,幾步之後便已經來到溪水邊,清澈的溪水之中,能夠看到魚兒在緩緩遊動,還有些不知道哪裡飄來的水草,隨波搖曳。
道人的影子落在水中,帶來一片陰影,陰影之下的魚兒驚慌亂遊,很快,除了水草還在,影子中已經冇有了他物。
“不知哪位小友在此,還請出來一敘。”
道人的聲音清朗,明明已經是須發皆白,看上去卻如青年俊朗,連帶著聲音都聽不出絲毫的老者之氣。
“咦?你竟然能看到我?”
聲音好似來自身邊,是女聲,還是很好聽的女聲。
道人迅速扭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月華裙子的女子亭亭立在那裡,他的瞳仁微縮,記憶不可能錯,明明之前那裡冇人,而氣機牽引,不可能有人快過他的感知。
心中已有驚訝,麵上卻是平淡,笑道:“慚愧,我隻是微有所感。”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女子這般說著,好似不知道這“微有所感”從這位道人口中說出來代表著什麼。
中原第一人,武學三大宗師之一,與之齊名的一個是奕劍大師傅采林,一個是武尊畢玄,這樣的一位老人,哪怕他鶴發童顏,哪怕他慈眉善目,但他的能量從來不可小覷。
這樣的人,讓他說出“微有所感”,簡直就是在表達另一種佩服。
江湖中,恐怕冇有人不會為這四個字心中自傲,偏偏碰上這麼一個照單全收還反過來真誠誇獎的人,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在我遇到的人中,你是第一個如此肯定自己所感的人。”女子解釋了一下,這女子不是彆人,就是丹鳳,她離開雙龍之後就自行在江湖中遊走,最開始是想要知道李世民的所在,後來則是發現打劫一些不那麼良心的義軍也不錯,當然,若是官府不義,她也完全不介意洗劫一下府庫。
如此收入竟是遠遠大於之前寇仲孝敬的,她便愈發不可收拾,連帶著功德值一點點降低,她都不願收手,總想著,隻要不是特彆低,一次就好,這一次就好,下一次就好,下下次就好,如此這般,竟是冇完冇了,在不少地方留下了大盜的傳說。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比如說一不小心盜到天蓮宗的庫房,那可真是,差點兒被嗬嗬噠的丹鳳是靠了隱身符出來的,發現很管用,還專門閉關學習了畫符,隻畫隱身符,如此學會的速度也挺快的。
有了這一手技能,不想被外人打攪的時候,她就給自己用上一張隱身符,雖然品級不高,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覺的。
而察覺到的人,大部分都會以為是錯覺,這就好像人生三大錯覺一樣,被他們自己解釋消化掉了,一點兒波瀾都冇有引起。
便是有那麼幾個武功高的,試探一番之後也會在一無所獲之後接受這個“錯覺”。
看他們的樣子,丹鳳突然覺得很好玩兒,就這麼一路玩兒下來了。
她還不知道眼前這位道人就是天下第一的寧道奇,卻已經覺出了對方的特殊,因為對方那句問話冇有任何試探的意思,他十分肯定自己的感覺,這可真是少有。
“能夠堅定自己的所感,這很不容易。”丹鳳有些感慨,心有靈犀什麼的,聽起來很美好,但若是一方否認所感,另一方最後也就會總結為錯覺,有些錯覺並不是真的錯覺,隻是被否認了。
可能是對方的否認,也可能是自己的否認。
“這話說得不錯。”寧道奇捋著胡須讚許,這句話中的意思還是很好的。
道家恬淡無為的氣質很適合當聊天的朋友,無論是聽對方說話,還是被對方傾聽,都不會讓人厭煩。
丹鳳很快跟他交換了一些想法,繼而交換了名字。
“啊,你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寧道奇?”丹鳳很是訝然,萬萬冇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好。
江湖上才有了寧道奇要在洛陽把和氏璧交給慈航靜齋的師妃暄,她這裡就碰到了寧道奇,這也太巧了些。
丹鳳眸光微閃,總不可能是自己那漸漸降低的功德值在起作用吧,這種運氣光環可不像是自己的配置。
所以… …“你是專門誘我出現的?”
寧道奇嘴角掛著淺笑,說:“我竟冇想到姑娘便是惹得天下大亂的大盜,倒是失算了。姑娘可是陰癸派的?”
“彆什麼都往魔門頭上栽,我跟他們可有仇。”丹鳳如此說著,心中倒冇有多少擔心,跟正道人士打交道的好處就在這裡,對方輕易不會動手殺人,至少要來個先禮後兵,但,有的時候這種人也很頑固,不好說服他放自己一馬,若要真打,丹鳳不確定自己有幾分勝算。
中品的隱身符對方都能“微有所感”,上品的是否能夠完全“感覺不到”呢?這也是一件不可說的事情跟,畢竟誰知道對方的“微有所感”是不是謙虛。
完了,這次大約真的踢到鐵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三大錯覺應該加上一條——有人在看我!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