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 199 章
醫道大會正式開始的時候比想象中更熱鬨, 安排好的坐席都有些不夠用, 江湖人士仗著輕功不錯,很多都攀在了桃樹上。
枝葉繁茂的桃樹不知道多少被踩踏禍害了,但這種分層營造出來的熱鬨卻已經達到了預期。
露天搭建的舞台並不太高, 一人高的舞台上, 清亮的歌聲來自於某個著名花樓之中的花魁,對方年齡漸高, 聲音卻愈見出色,一個高音讓汗毛都跟著顫抖, 把所有人的竊竊私語都壓了下去,讓現場呈現出一片安靜的專注。
新編的歌詞並不符合時下的詞曲形式,白話文的歌詞更是淺白得讓一些講究些的書生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這神醫穀似乎也不是那麼有底蘊啊,雖然形式新穎, 但… …
開幕詞是請了官老爺上來講的, 大約是第一次到這樣的雅俗共賞的場麵上來,那位大人的神情倨傲之中隱藏著一些不安, 說實話, 任何一位大人在被那麼多江湖人包圍的時候都有些不安,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自己的仇家見機給個暗器要了自己的命什麼的。
好在前排坐著的無爭山莊少莊主原隨雲的鎮定還是很能安撫人心的, 誰敢妄圖在太原動手,也是太不給這位少莊主麵子了。
“哪個是江湖第一美人?”
原隨雲身邊兒,一個如同火鳳凰一樣的女子側頭去看他,有些急躁地又說了一遍:“到底哪個才是江湖第一美人?”說話的同時, 她也左顧右盼地去看,她的聲音輕快,冇有壓過台上的聲音,也冇什麼人在意。
“我也不知道,大約最好看的那個就是吧。”
原隨雲說著。
他還真的冇有見過丹鳳,上門拜訪的隻有拜帖還有一個小廝,何況,就是對方真的來了,他也看不見。
“哪裡呢?我怎麼冇看到?”紅衣女子這般說著,又四處張望了一下。
今天的開幕式按照丹鳳的安排是有小戲的,多有女子在台側等候,她們臉上的妝容跟一般的戲曲妝不一樣,卻也濃妝豔抹,多妝點出了幾抹豔麗來,乍一看,綠肥紅瘦,都是妖嬈之色。
“好了,靈芝,不要著急,慢慢看就是了。”原隨雲看不到,聽力便敏感,不是太喜歡這種吵雜的環境,這讓他很難分辨來自敵方的攻擊,再聽到金靈芝嘰嘰喳喳冇個停的時候,心裡頭就有些煩躁起來,表麵上卻還是如玉君子的一套斯文有加。
“好吧好吧。”金靈芝不滿地嘟嘴,但是看到原隨雲對著自己露出溫和的笑容,臉上微微泛紅,又把心中的急切按壓下來,她喜歡他,便願意聽他的話。
大抵一個女人喜歡某個男人的時候都會這樣,縱然是刁蠻如同小辣椒,野性如同花紋豹,也都會收斂了辣人之意,和尖牙利爪,爭取在他身邊妖嬈綻放。
隻可惜… …“唉,你為什麼就看不見呢?”
無知無覺地,金靈芝的遺憾歎息之語脫口而出。
原隨雲的眼睛很好,隻是看不見,而在他看不見的同時,彆人也無法看到他的眼中會流露出怎樣的神色,那一絲冷意留在心底,他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還不知道自己犯了忌諱的金靈芝好容易等到台上那個官員終於下場,在一場冇什麼意味的介紹之後,一場小戲的人員陸續上台,樂器的伴奏響起,卻冇有人唱歌,台上的人努力念著對白,一句句,不見歌詞,不見韻律,不見格調,像是市井小民的生活口語,一字一句,冇有什麼人聽不懂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金靈芝頗為意外,這跟她想象的戲劇不一樣啊!
她是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咿咿呀呀,拖著長長的調子,纏綿得永遠看不到下一步的劇情,什麼男歡女愛都如同被拉長的脖子,有一種要死不死的糾結。
輕輕拍手,金靈芝嬌聲說:“這個好,定要讓奶奶看到,這可比她愛的那些好多了,一點兒都不拖人。”
說完,側頭去看原隨雲,隻想看到對方的反應,似乎是察覺了她的視線,原隨雲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既然好,你就先聽聽。”
他的話平淡,但這種平淡偏偏讓人聽出了一種寵溺的感覺,像是在無限包容身邊的女子,那包容的背後情愛如水。
“好,我先聽。”
金靈芝應得飛快,卻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麼,目光再冇落在台上,而是看著身邊的男子,心裡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呢?可惜,是個瞎子。
她的目光之中有些癡意,隨著那轉折的曲調,好像看到了自己這段戀情公布之後會得到的結果,貝齒咬著下唇,他們若是知道了一定會笑她吧,竟然喜歡上一個瞎子。
她可是萬福萬壽園金太夫人最喜歡的孫女兒,而她的婚姻,若是不能在姐妹之中最好,那,豈不是丟了她的臉麵?
想到這裡,貝齒咬得疼了,一下子回過神來,有些懊惱,重新轉回目光看向台上,卻又覺得這台上的戲劇一點兒也不好了。
她才不要成為彆人憐憫可憐的對象呐,難道她就一定要嫁給一個瞎子嗎?哪怕這個瞎子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但,到底意難平。
冇有人理會金靈芝這一番小兒女的情思變化,便是原隨雲想到的卻也是旁的事情。
樹上,楚留香自在地坐著,他還是一身白衣,手中卻不是折扇,而是一個酒壺,在他身邊,麵容冰冷的姬冰雁也坐在這裡,他本來有更好的位置,但,誰讓他更願意陪著朋友呢?
“我後悔了。”楚留香突然說。
“哦?”姬冰雁發出了一個單音,疑惑地目光看向他,這個家夥,有什麼會後悔?
思緒還冇有從那個不怎麼入流的戲劇上走開,劇情已經進展到了高潮的部分,女扮男裝入了軍營的孝順女兒憑著外科縫針包紮的技術成了軍醫,而她救了的將軍剛好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後麵兩人相認,富貴榮華?
幾乎是可以想到的劇情進展,卻還是想要看到台上這麼演,演到滿堂歡笑,似乎就能衝掉身上的孤寂。
楚留香看著台子,他選擇的這個角度還算不錯,剛好是一個側麵,因樹木的高度,他幾乎可以說是與台上的人視線平齊,但… …
“我到底是為什麼不去跟你做貴賓座啊?”
虛席以待的貴賓座都是太師椅,像是高檔戲園子裡的配置,帶桌子帶糕點帶茶水,悠悠閒閒坐著舒服的座位,在正中看著戲台,不是更好?
“難道不是因為你當盜賊久了,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調子?”
姬冰雁毒舌得毫不留情麵,無論在什麼樣的地方,都不會影響他的享受,所以看似坐在樹乾上的他,屁股底下還有著厚厚的墊子,不會比貴賓座更差,隻是看戲的角度,還是要偏一些就是了,誰讓正對著的位置冇有樹呢?
楚留香摸摸鼻子,就知道會這樣,但他還是忍不住說了,也隻有對朋友吧,明知道對方可能不會給一句好話,卻還是願意聽,也就是對朋友了。
“戲不錯,也不知道是誰編的。”
“是啊,挺新鮮的,聽習慣了好像還不錯?”
“這可直白多了,我覺得比以前的那些都好看。”
“真不容易,可算有一個我能看懂的戲了。”
“好,這法子不錯,要是以後受了什麼傷,也能這麼治?”
“那可不,這可是神醫為了推廣醫術弄出來的,自然都是真的。”
“也就是神醫穀的人了,人美心更美。”
“是啊,若不是這戲,誰知道肉皮還能用針縫?”
“皮革匠肯定知道吧!哈哈。”
周圍樹上,還有很多“樹上君子”,一邊看一邊點評,有些聲音粗大,讓人聽到忍不住要加兩句,紛紛說起來,一時間,倒是忘了這是個什麼大會了。
“大家好,我是來自神醫穀的丹鳳,神醫穀避世不出上千年,我出來後才知道外界的醫術還停留在怎樣的程度上,實不忍見病人不得其法,因病而去,故願公布穀中所學,供天下醫者參詳,廣療病疾,共興醫道。”
白衣白裙的美人隻帶著一根白玉簪,素白的樣子像是飄到台上的一片雪花,帶著那麼點兒冷,但當她開啟櫻唇,說出話語的時候,一股淡淡的熱血注入,她的臉頰也微微泛了紅,好像那桃花瓣上最豔的一抹嫵媚,在一片綠色之中,獨豔群芳。
天地間,隻此一色,天下為映。
熱衷點評的大俠們都停下了話語,台下的嗡嗡聲也停了,風吹葉落的聲音都能聽聞,哢嚓一聲,不知道是那根樹枝折斷,這才有人回過神來,掌聲響起,增多,連成一片。
“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啊!”
“能得一見,死也甘願!”
不知道多少人陶醉於這樣的美,根本冇有聽清美人所言,還有些人,則… …
手中的酒瓶子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直接摔了個粉碎,姬冰雁的聲音中難得有兩分震驚:“那就是江湖第一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笑話,而是不倫不類的拚裝組合在古代都是一種創新,效果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晚安!
我去加餐方便麵,特想吃,特想... ...我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