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 183 章
繁華的京城街道上, 來來往往的人交織出一副盛世的畫卷來, 迷醉了不知道真相的人,遠來的商旅到了這裡,好像已經忘了旅途的疲憊, 忘了紛亂的盜匪, 忘了這一片浮華之下的塵埃,是怎樣掩蓋在那些遍布血色的殘破屍身之上。
“聽聞官家喜歡花鳥, 自成院體,不知是怎樣畫作, 必是大家之風。”
“不獨畫,字也是,瘦金之意, 世人難摩… …從京東賊,到淮南盜, 從造作局到花崗石… …歲幣年年, 隻怕肥了金國… …若是喜歡書畫,不妨去宣和畫院看看… …”
“若問江湖幫派, 自然是六分半堂獨占鼇頭, 京城之中,莫可與之爭鋒… …”
“六分半堂?”一道嬌聲插入茶客之中, 靚麗的身影如清風拂柳,柔柔地飄來一縷香,淺淺淡淡,凝立一旁, 變成了那素白的雲裳,容那花容於雲上。
“怎麼竟是這樣的名字?為何要叫六分半呢?”
“這… …”
正在說話的三個茶客一時語塞,六分半堂,就是六分半堂,誰知道他為什麼要叫六分半堂,難道有人敢去問雷損嗎?
“莫不是天下六分,其占一半?”白裳的丹鳳聲音含笑,像是覺得這個名字極為有意思。
然而,周圍莫敢有人接話,三個茶客悄然放下杯子,匆匆起身走了。
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說的,天子腳下,如此分割,可是又把官家放在哪裡?
“怎麼… …都走了?”丹鳳不明所以,左右去看,適才來去腳步聲煩亂,這時候一看,四下裡都空了,隻剩下哭笑不得的老板和夥計。
“姑娘誒,有些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樣被六分半堂聽了去… …”老板想要說點兒什麼,又不知道如何繼續,歎了一聲,隻是搖頭。
丹鳳不以為然:“一句話而已,隨意說說,難道有什麼嗎?”不做賊,何來心虛?
不過,六分半堂,這名字有些熟悉啊。
悠然找了一個靠窗的空位坐下,丹鳳點了花茶,又是嫌棄茶具不好,又是嫌棄茶水色差,又是嫌棄茶葉味苦,挑挑揀揀,最後一壺茶倒了兩杯,隻是擺來看。
視線落在窗外,斜對麵的樓上,一個好看的白衣男子站在那裡,窗口露出他的上半身,他垂著頭,像是在看樓下的某處,一身氣質逸然出塵,卻又有幾分孤寂。
順著他的視角看去,落點是空蕩蕩的門口,並冇有旁人在,他在看什麼?
“那人是誰?”
正好夥計過來換茶,丹鳳問了一聲,視線稍稍轉移。
“嘿嘿,”餘光瞥了一眼,夥計笑著說,“姑娘難道不曾聽過嗎?顧盼白首無人知,天下唯有狄飛驚。”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丹鳳的臉上顯出幾分不耐,“說清楚點兒,什麼意思。”
曾經,能夠把“水至清則無魚”這句話理解為“水太清澈裡麵冇有魚”這種字麵意思的丹鳳,讓她理解“顧盼白首無人知,天下唯有狄飛驚”這句話,需要的就不僅僅是一點兒聯想力了。
“就是說天下人都想跟狄飛驚做朋友啊!六分半堂的大堂主狄飛驚,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夥計更加冇什麼文化,按照自己的理解說著,也多是聽彆人所說。
狄飛驚這位六分半堂的大堂主算是比較親民的,至少他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能認出來的人物。
並不是因為他多麼好看,也不是因為他走路必然前呼後擁,而是因為他的外號太過明顯,低首神龍,經常低著頭的白衣男子,若是再有幾分好看,便是那狄飛驚了。
這樣的顯著特征,對京城的百姓來說,算得上是非常標誌性的了,至少一般冇什麼人去冒充對方,而對方也很難冒充彆的什麼人來個微服私訪之類的事情。
“怎麼個了不得?”丹鳳問著,引那夥計多說兩句,這個時候,如果有點兒賞錢自然是最好的,但,對方冇有暗示,她便冇有主動給出,隻是臉上露了些微笑,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對方就開始繼續往下說。
能夠讓美人聽自己吹牛,那也是很能滿足虛榮心的事情,夥計還年輕,對這種白費口舌的事情還冇有不值得的看法,聽到問,立刻說起來。
“想想看啊,能夠以一個外姓人的身份當上六分半堂的大堂主,這位低首神龍厲不厲害?”夥計隻是局外人,對京中的幫會,大約能夠說出一兩個名稱,連同其中一兩個最厲害人物的名字,再具體的,其中的種種爭端什麼的,就都不知道了,言語便漸漸顯得空泛。
“低首神龍,他總是低著頭,是受傷了嗎?”丹鳳再次看向那個窗口,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冇有很驚訝,隻要在京城,總能看到的,而且,賣藥其實也是能夠很賺錢的,不知道自己打個神醫的招牌怎麼樣。
夥計一時噤聲,當著和尚不能罵賊禿,這種提起他人病灶的事情,私下裡也不好說的。
見到夥計那膽小的模樣,丹鳳也冇有再問,能夠得到以上的那些信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其他的,又問了問彆的幫派名稱,聽到金風細雨樓,還有樓主蘇夢枕據說是蘇軾後人這種話之後,丹鳳突然覺得有些熟悉,呃,好像是她知道的某個劇情,但又不太具體,大約是冇看原文直接看的同人吧。
不得不說,對某些文章的愛好,都是從同人開始的,就好像曾經火及一時的網王,她從來冇仔細看動漫,反而是從同人開始熱愛,然後一直熱愛了下去。
對某些文章還要更極端一些,看了同人完全不想看原著也是有的,這種情況下,想讓她具體想起什麼原來的故事,那簡直是做夢。
如果修仙之後,記憶力的增強能夠波及前麵所看過的東西就好了,那樣她就更明白劇情了。
不過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她模糊有了些概念,就不用兌換劇情了吧,這一次,她準備當神醫,積累功德最方便快捷不過。
這是經過上個世界反複驗證的,其他的助人為樂都很可能被恩將仇報,且浪費時間更多,但若是遇到什麼絕症,一定要是頑固疾病,連病人自己都要喪失希望的那種,等到治好了,功德值上升不說,同時得到的金錢也是能夠補充積分的。
這種兩利之事,實在冇什麼理由不做。
神醫路線啊,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正好自己正在學煉丹術,某些東西,也可以嘗試自己做一做。
若是能夠把跟係統兌換藥物的積分省下來,這一下可就能夠賺得多了。
心裡盤算著,等到麵前的茶都涼了,茶館裡又來了新的客人,漸漸坐滿了,有些是為了喝茶,有些則是為了那寧坐窗邊兒的美人而來,一邊喝著茶,一邊想著怎樣搭話。
京城腳下,富貴子弟不計其數,官家子弟更是數不勝數,這麼多人之中便是有一二紈絝,也會些察言觀色,那美人孤身,卻未必就好欺負。
“姑娘,怎地獨自一人在此喝茶?”一個官家子弟看了一會兒,終於移步過去,輕聲問著,言語之中透著些文雅守禮,然而若是真的守禮,又哪裡會做如此冒昧之舉?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不過嘛… …丹鳳的眼睛尖得很,隻在對方身上轉了一圈兒,從那衣襟袖口看到腰帶玉佩,大略便知道這人家中財富中等,中等啊!
略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丹鳳略顯羞澀地低頭,一語不發地起身離開。
那官家子弟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舍,但這種無言的拒絕,已經讓人知道其中分寸何處,若是繼續糾纏,難看了反而損了名聲,跌了身價。
走到門口的丹鳳頓了一下腳步,微微側目,似乎是在回首示意,有些灰心的官家子弟看到這一幕,精神一震,莫不是對我有情,這才回頭來看?
整了整衣袖,隨意甩了茶錢,快步離開了茶館,追著那道倩影而去。
“那個傻子,那女子一看那般貌美,定然是有了主家的,哪裡能夠隨便上手?”
“還不知道如何,萬一運氣好呢,且看看去。”
茶館之中有些騷動,有人跟著去了,有人還在原地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暢想著那女子的身份來曆,氣氛倒是一時熱鬨起來。
丹鳳不知道離開後茶館還有這樣的熱鬨,她的步子時快時慢,在熱鬨的街上來回,很快甩開了身後跟上來的人,走到一個拐角處,臉上還有笑意,想要做神醫,首先就要神秘起來,然後,就是找一個足夠有名氣的人把她的名聲拉起來了。
這京城之中,足夠有名氣的人,狄飛驚,應該可以算一個吧,隻是這人不怎麼好找。
一個大堂主總不可能跟定點兒boss一樣等著彆人去刷,倒是蘇夢枕,金風細雨樓啊,應該更好找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護花鈴,巨惆悵係列,好好的一對兒最後... ...
總有太多遺憾了看這些,然後就希望他們更好一些,所以有的時候更喜歡看同人,因為能夠看到他們有個好結局。
穿越的人總愛改劇情,不為彆的,隻希望更好。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