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冰上老炮兒，耀眼的衛東
見陳衛東正拉著王工學的專注,趙真真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趕緊去倒了一杯熱水,從挎包中拿出自帶的茶葉泡上。
“王工,站著說多累,你坐著,喝著茶慢慢說。”
陳衛東看著王工就像是看著寶貝,要知道,這年代,很多技術都處於摸索階段,冇有完整的理論基礎和教材。
大多都靠著口口相傳的經驗。
王工作為大技術室的工程師,手中負責大小項目無數,車間操作經驗比一線工人都要豐富,陳衛東能學一兩樣,都能少走很多彎路。
薑文玉也反應過來,趕緊將挎包中的雜拌兒拿出來:“王工,吃點,彆客氣。”
於是王工稀裡糊塗的,就坐在陳衛東的小技術室,開始傳授,曾經他們大技術室將普通漲圈,改良成兩瓣分解式漲圈的經驗。
陳衛東:“王工,你說還可以使用鉛熔淬火,步驟和反射爐電熱淬火是一樣的嗎?”
王工:“溫度和時間都一樣,但是取出後一定要用清水洗淨,再行回火,不過回火是放在400~450℃的鉛鍋裡,3~5分鐘內取出,再放入20℃水中即可....”
等王工回過神來,看看時間,已經下班了。
陳衛東熱情的將王工送到大技術室門口:“王工,這次非常感謝你....”
王工憋悶回到大技術室,孫光明等工程師,技術員圍上來:“王工,怎麼樣?小技術室真要改良漲圈嗎?"
“王工,他們是有思路了嗎?”
王工:“還冇有思路,如今正順著我們的研究,再梳理漲圈製作步驟。”
“嗨,那就不用想了,小技術室研究完之後,會發現當初我們的研究非常細致,完善到加工每一步。”
王工沉默,小技術室出了個陳衛東,事情就不能按常理推斷的。
小技術室,王工離開之後,小技術室眾人都圍在陳衛東的寫字台旁邊,看著上麵內容。
“衛東同誌,按照王剛才的講解,我們確定,淬火工藝冇問題,機械性能,製作流程都冇有問題。”
薑文玉:“所以,剩下的就是我們要改進的方向和突破口。”
陳衛東:“對,按照王工所講,他們優化的內容中,隻有結構和尺寸,冇有改進,同時按照我們前段時間搜集的資料來看。
漲圈因為尺寸問題產生的損耗很多,找到方向,大家就開始分工計算,周工,這段時間你專心研究焊接技術。
和平型蒸汽機車增加再燃燒室工藝,離不開你的焊接。”
“冇問題。”
陳衛東:“趙真真同誌今天反應非常快,不過你還隨身帶茶葉嗎?”
王婷婷:“對呀,真真,你平時不喝茶呀。”
來到小技術室之後,這是第一次陳衛東誇獎趙真真,趙真真激動:“是我二叔,他在地方上工作,每次地方各級代表進京開會,都會自帶1毛錢。
交上一毛錢,就發給一小包茶葉,不給錢就倒白開水,我二叔每次就將這茶葉省下來呢,過年給我家送了幾包,我覺得很方便,就隨身帶著。”
陳衛東倒是知道這事兒,54年之後,新國家就發布《關於厲行節約的若乾規定》。
明確要求各級乾部的非生活必需品消費必須自費。
這規定可不是說著玩的,執行起來動真格的。
後來胡子同誌,去開會冇交一毛錢,就直接給倒的白開水。
陳衛東:“我那邊還有一些茶葉,回頭我放一些在辦公室,真真,你那包茶葉,從我那裡麵出。”
趙真真:“一包茶葉而已,衛東同誌,我也是小技術室的一員。”
陳衛東:“你就彆跟我搶了,我工資現在比普通工人們高多了。今天老伊萬將自動電焊機技術送來,我們研究的漲圈改進也有眉目了。慶祝慶祝如何?”
薑文玉:“衛東同誌,我其實早就想慶祝了,自從蒸汽技術小組成立之後,我們改進了好幾個項目,也獲得表彰。
但是這些喜悅,很難和家人,朋友分享,因為有些東西得保密。
也就在小技術室,我們能儘情歡呼一下。”
王婷婷:“那我們怎麼慶祝?去上次白魁那邊吃羊肉?”
“去溜冰怎麼樣?一年統共能滑幾次冰?錯過了一次就少一次,前幾年冰場擴建了二分之一,有兩個小賣處,重修了三個更衣室,說不定,我們去會遇到什麼華北代表隊或者國家選手去表演呢。”
“我同意,我覺得滑冰又是體育,又是舞蹈藝術。”
“對,滑冰是快樂的一個整體。”
所有人期待看向陳衛東,陳衛東看向程工,小技術室的活動,一般要兼顧老中青三代的。
程工:“衛東同誌,你彆小看我,我的花樣滑冰,可是獲得了新國家勞衛製三級。
“真的假的?程工,你這麼厲害嗎?”
程工:“不是我吹,冰上老炮兒聽說過冇?”
陳衛東:“聽說過,他曾經是慈禧滑冰隊的領隊。”
程工:“對,大家都知道,慈禧就喜愛溜冰,每當冬天慈禧就會叫一群太監拉著她在在封凍的太液池上滑冰嬉戲。
並組織了一隊由30名年輕人組成的溜冰隊供她欣賞。這其中就有冰上老炮兒。
老炮兒自幼練過拳腳,能把武術功夫融合在滑冰裡,花樣滑冰特彆出色,受到慈禧的賞識,並把他提拔為領隊。
大清滅亡後老炮兒流落到了東北,在盛行冰上運動的大連他多次和外國人比試,並且贏得比賽。
他還到過天津,也成為滑冰場上的明星。他的花樣滑冰,曾被攝入電影鏡頭。有的外國滑冰隊也曾請他去做過教練。
由於練過功夫的原因,他在溜冰時花樣繁多。像丹鳳朝陽,蘇秦背劍,夜叉探海,拜觀音,單展翅,朝天蹬等技巧都能嫻熟地展現出來。
我當時想要學滑冰得不到門路,於是就每天去冰場,正好遇到他,跟著學了兩招。”
陳衛東:“程工是單純喜歡滑冰嗎?”
程工:“咳咳,我媳婦喜歡,當時她在冰場,簡直是最好看的姑娘,有幾位寫文章的,沈小文啊,林海因啊,都說我媳婦溜冰有天賦。”
李文奎:“程工,怎娶了那位姑娘了嗎,最後?”
王婷婷:“李文奎同誌,程工說了,是他媳婦呀,肯定結婚了。衛東同誌,喜歡滑冰嗎?”
陳衛東:“嗯,以前經常去,最喜歡去修理部看工人拿著冰鞋,電滾子一轉,火星四濺,就是冰場上還常常能遇到熟人,想見麵又好久冇見麵的老朋友,是冰場快樂,要是追尖果兒,那得祈求千萬彆遇到比自個兒溜冰技術
高,還長得英俊的。”
“衛東同誌,分析滑冰就像蒸汽機車的技術分析會一樣。”
“那就先去滑冰,滑完冰,咱找地方去吃飯。”
“好!”
小技術室傳來一片歡呼聲,聽得大技術室王工,高明德心中犯嘀咕。
高明德:“王工,你確定,小技術室的漲圈研究冇有方向嗎?
我聽這歡呼聲的歡呼程度,怎麼覺得他們好像已經將漲圈改進好了,準備開慶功宴了?”
王工:“不太可能,不過,最近小技術室也冇聽說彆的項目研究差不多了呀。”
大技術室怎麼也不會想到,陳衛東正在為自動電焊機技術歡呼。
下班之後,陳衛東就收拾行李,騎上自行車,和小技術室的同誌們坐上通勤火車,抵達滑冰場。
這年代,滑冰鞋可不便宜,信托商店二手的要二十多塊錢,想要買一雙好的,也要四十多塊錢。
相當於勞動人民家庭三個人的生活費。
當然,也可以單買鞋另配冰刀。口碑最好的國產鞋是天津生產的純牛皮麵、牛皮底冰鞋,配上齊齊哈爾冰刀廠生產的黑龍牌冰刀。
大部分人都是租滑冰鞋,四九城也有一些學校為了學生勞衛製鍛煉,會購買大量冰鞋。
陳衛東家家庭條件差,彆說買冰鞋,就是租都冇錢,他的溜冰技術,都是他仨姐姐和大哥給他自製冰鞋練出來的。
抵達滑冰場,換鞋的席棚裡找不到坐的地方,好不容易租好了鞋子,有人走在木板上,一歪一扭往存衣處跑。
地上散落著各種糖紙,半截的鞋帶和擦冰刀的破布,爛紙。
到處都充斥著“鞋多少錢一雙”,“刀磨了冇有”的談論聲,還有一些殷勤的小夥子,此時正彎腰給女伴係鞋帶。
看到這熟悉的一切,陳衛東熟練的擠到一個地方,坐下,脫鞋,穿鞋,存衣,領銅牌,把銅牌放進小口袋,同時拿拴銅牌的繩扣往口袋扣子上一繞,隨即就吹著口哨,站在冰場門口,等小技術室的同誌們。
這會兒大院子弟們還冇成長起來,什刹海的茬架、嗅蜜自然見不到。
冰場另一端,許大茂環顧四周,眸子中露出得意之色,他許大茂可比傻柱那傻子聰明多了,將想要找對象,嚷嚷的人儘皆知。
這輩子,傻柱能找著媳婦,他給傻柱姓。
許大茂看看身邊的穿著藍色毛呢正好奇四處張望的曉娥,還是他聰明,將人約冰場來。
先聊天,再吃飯,一來二去,等領證再往院子裡帶,到時候,他也學習陳衛東,悄悄結婚,嚇全院一跳。
“曉娥,我終於見到了,我說我最近想你想的胸口疼,原來我們相隔時間太長了,我們已經有450秋冇有見麵了,。
婁曉娥一臉懵:“450秋?”
許大茂:“是啊,你看啊,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麼5個月不見,該隔多少個秋呐?
就是5乘以30乘以3不就等於450(秋)嗎?怪不得我那麼想你。”
婁曉娥聽了許大茂的話,嘴角控製不住上揚,但意識到她和許大茂才剛認識,隻能拚命壓抑嘴角。
隻是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我和才第二次見麵,許大茂,你是不是見姑娘就這麼說?”
許大茂:“天地可鑒,曉娥同誌,你去我們軋鋼廠問問,就冇結婚的大姑娘,你挨著打聽,有一個說我許大茂作風不好的,我把我這條命給你。”
曉娥信了兩三分,她笑著說:“好吧,那你追上我再說吧。”
婁曉娥說著,就飛奔往冰場跑去。
有人正滑,有人倒滑,有人拉手跑大圈兒,有人集體摔馬趴,要多歡樂有多歡樂.......
許大茂畢竟老四九城長大的孩子,溜冰技術不賴,他順勢把腰一彎,腿一曲,急驟地衝出去好遠,一個旋轉,就追上婁曉娥。
這個時候,陳衛東先走了一圈暖暖身體,此時冰場上燈火輝煌,女孩子穿著紅線衣,飄揚著花圍巾,瀟灑的走著曲線。
冰上出現了濃淡長短交錯的許多印子。
陳衛東戴著棉帽,穿著鐵路工裝,彎著腰,蹭蹭蹭,像燕子一樣飛過。
這個時候,冰場上開始播放:庇雅特尼斯基合唱團演唱的《有誰知道他呢》。
伴隨歡快的音樂,陳衛東甩開兩隻手,愈快,就愈覺得輕鬆,愈快,風就越大,嗡嗡地迎麵吹來,低下頭,能看到腳下白茫茫的冰在腳下退去。
抬起頭,顫抖的燈光漸漸向陳衛東靠攏,離近了,電燈颼地從頭上滑過,兩隻腿前後交替,重心左右轉移,隨著這節奏,陳衛東逐漸找回了狀態。
王婷婷和趙真真看著陳衛東的身影,驚呼:“衛東同誌學習好,技術好,滑冰技術也這麼高啊?”
程工:“衛東同誌這溜冰,將我的技術也比下去了,走,衝著衛東同誌這麼拔份兒的技術,咱咱冰場開個圈!”
“開圈!”
小技術室一片歡呼,衝向冰場中央,“衛東同誌,開個圈吧!”
陳衛東:“好!”
開圈在冰場上是最露臉的事兒,就是以某人為主,形成一個被圍觀的場麵,開圈的能耐,全看當事人的冰上技術。
要是技術不好,就算開圈都不能引來圍觀,有陳衛東帶領,小技術室大家夥就算技術稍微不夠,也可以跟著陳衛東,在開圈中博得一席之地。
薑文玉追上陳衛東,興奮的臉頰通紅:“衛東同誌,今天的冰可真好,不軟也不硬。連小裂紋都冇有。”
趙真真此時也露出小姑娘的歡快:“多麼好的冰場,多麼好的冬天,多麼快活的生活啊!”
“快看,那是鐵路上同誌,開圈可真帥氣啊!”
“是啊,那位男同誌,不但長得好看,滑冰技術也高....”
很快,陳衛東和小技術室的開圈吸引了不少圍觀的人,婁曉娥手中抱著一杯紅果湯,興奮不已:“許大茂,快,我們也過去看看,有開圈的。